14、泛舟游湖理案情，遁入空门长随君 “我终于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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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府衙内，沈逸见到了似乎苍老了十岁的刑部尚书刘俭。
沈逸朝刘俭一揖，道：“刘大人公务繁忙，下官今日冒昧打扰，还请恕罪。”
刘俭扶起他，朗声道：“沈世子不必多礼，犬子之事还要仰仗世子。”
不料，沈逸却开门见山，抱拳道：“下官今日前来是为上月府上三公子被人下药，突然失态之事。”
刘俭斜眼瞪他，惊怒道：“此乃本官家事，沈世子未免管的也太宽了吧！”
沈逸不怒反笑，道：“刘大人，此事确是您的私事，下官本不该插手，但此事涉及令郎失踪一案，既然已经在圣上那里过了明路，下官也就不得不上心了。以刘大人在刑部十多年的办案经验，想必已经查出是何人下药了吧。”
刘俭哼的一声，冷笑转头，不答话。
沈逸视而不见，默了片刻，缓缓道：“刘大人想包庇此人，本也无可厚非，但此事既然已成事实，就必定留下蛛丝马迹，下官要查也并不是查不到，只是多费些功夫而已。”
沈逸顿了顿，理了理并没有褶皱的下摆，继续道：“更何况，下官心里已有了怀疑对象，查起来，想必又更快些。”
刘俭沉默半饷，闭眼颓然长叹，开口道：“老朽半生勤勤恳恳，自问清正忠君，怎料，临到老来老来，竟家门不幸，儿子们不争气，连夫人也...哎，拙荆已经承认下药之事，但绝口否认与谨行失踪一事有关，也并不知他的下落。老朽与她夫妻多年，自认不会看错，相信她并未说谎。老朽作为她的丈夫，亏欠她良多，也狠不下心来惩罚她，此事了后，会找个借口送她去郊外田庄上思过。此事还请沈大人代为遮掩，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说罢，起身朝他深深一揖。
沈逸忙起身扶他，见他斑白的两鬓，沉声道：“圣上若不问起，下官自不会提。”
刘俭感激地道：“多谢沈世子。”
沈逸趁热打铁，刨根问底道：“令郎清醒后，刘大人当时如何处理他与归元法师之事？”
刘俭见他已知道的如此清楚，面露诧异，心中感慨，转而又释然，道：“说来也惭愧，谨行他自甘堕落，居然染上男风，还是个出家人，简直是斯文扫地，枉读圣贤之书。我自然是让他发誓从此与那归元断绝来往，迷途知返。”他顿了须臾，继续道：“哎，这个小子，平时闷声不吭气的，但倔脾气却随了我，打死都不答应。当时我也是没办法了，便威胁他，如若不从，就让那妖僧身败名裂，并将他这丑陋见不得人的心思告诉他那奉为圣人的和尚。”
沈逸听闻，难得皱起了眉头。
盛夏的午后，阳光斜斜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二人泛舟于莲花池上。旋歌小半个身子斜出小船外，一手提着袖口，一手伸长，正在使劲够着不远处的一颗翠绿饱满的莲蓬。飞鸾笑着看她，懒懒地靠在另一边的船沿，一手垂在水中，随着船身飘荡，在水面划过浅浅的波纹，掌心传来丝丝凉意，沁人心脾，消解了夏日的阵阵暑气。突然，飞鸾一发力，手臂带动手掌向前划去，小船向着莲蓬的方向游动，旋歌一伸手摘下了垂涎已久的莲蓬。
旋歌笑着转头，丢了一颗刚剥壳的莲子给她，道：“阿鸾，你今日没去，可是错过了一场好戏。刘四那委屈的小模样，真真可笑得紧！”
飞鸾吞下莲子，道：“我可没兴趣看他，还不如睡个懒觉。”
旋歌笑得更开心了，道：“你这人，怎么就整颗吃了，不给你挑莲心，你也就不知道苦的全吃了。”
飞鸾小脸一撇，道：“麻烦！”
旋歌知她是苦着了，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飞鸾见她笑得连肩膀都在抖动，决定转移她的注意力，支着下巴，问道：“阿旋觉得，是何人下药？”
旋歌终于止了笑，眨眨眼，答道：“刘府内院，能给堂堂三公子下药的人应该不多吧。此人应是对内院极为熟悉，且能使唤得动人。要我猜，应该是刘夫人，只有她有动机，有能力。”
飞鸾点点头，道：“的确，毕竟刘大人只有两个嫡子，刘大人对刘三公子失望了，可能会着重培养刘四，不过，她却没料到她的傻儿子居然会凑上去，惹得一身腥。”
旋歌凑近她，神秘兮兮地道：“阿鸾，你说刘三公子当时是不是把刘四错认成了归元？”
飞鸾斜了她一眼，反问道：“你说呢？”
旋歌继续道：“我们今日还盘问了近身伺候刘三公子的小丫鬟，据说当日那刘三公子凉水里泡着被捞起来后，就开始发起烧来，半夜胡言乱语，叫了一夜归元的名字。更要命的是，刘尚书醒来后，来看他，他还神志不清，归元归元地叫着，一声比一声深情，刘尚书走的时候脸色可是铁青的。”
飞鸾挑眉，也凑近她道：“小丫鬟不要命了，这都跟你们说？”
旋歌咳咳两声，觉得两人离得太近，忙坐直身子，不好意思道：“这个，我们当然使了些手段，但也给了她丰厚的报酬，还答应帮她消除奴籍，阿鸾不用担心这个。”
旋歌见她有些不高兴，忙道：“使手段的可不是我，是沈子卿啦，小小地牺牲了下。”见她脸色稍缓，又继续问道：“阿鸾觉得又是何人，将刘三与归元的事透露给刘夫人的呢？”
飞鸾靠回船沿，懒懒地伸出两根手指。
旋歌莞尔，两人心照不宣。
酉时正，一辆马车稳稳停在松鹤书院对面。
刘谨言走出书院大门，一位身着紫纱衣裙的姑娘施施然走上前，朝他一礼，道：“刘二公子请留步，我家公子想请您到对面茶楼一叙。”说着拿出一块腰牌递到他眼前，上面刻着“晋国公府”四个大字。
刘谨言随着紫衣姑娘上了二楼，推开厢房的门，里面坐着两名年轻公子，一个眉目清秀，玉面粉唇；一个英气潇洒，明丽风流，俱是偏偏佳公子。刘谨言心中一惊，但面上不显，仍向二人作揖问好。
旋歌打量着来人，面容英俊，与刘四有六七分相像，却举止有度，彬彬有礼，站起身，抬手示意他坐下，道：“刘二公子客气，我们冒昧请公子前来一叙，还请公子不要见怪。”
刘谨言在二人面前坐定，距离近了，更觉惊艳，一边心中暗忖，这两位少年也太漂亮了些，既是出示“晋国公府”的腰牌，为何之前从未见过，一边道：“无妨。只是二位公子如此风流人物，却是未曾见过，不知是晋国公的什么人？”
怀贞淡淡答道：“刘二公子不必知我们身份，只需知我们今日是为刘三公子而来。”
刘谨言闻言皱皱眉头，道：“家弟失踪，与二位公子何干？”
旋歌反问道：“令弟失踪，刘二公子似乎并不担心？”
刘谨言答道：“我与二位公子并不熟悉，二位又怎知我担心与否？可知表面上的担心有假，内心的想法，外人又从何而知？”
怀贞不想和他绕圈子，点明道：“大慈寺归元法师禅房中的双鱼图，可是令弟失踪后，刘二公子赠予法师的？”
刘谨言轻笑一声，道：“看来二位今日是有备而来，是又如何？”
旋歌见这位二公子面上虽温和有礼，却并不好对付，知不能跟这人来隐晦的，让他有机会可以回避，直截道：“二公子好计策，一箭双雕，既令三公子当众失态，又暴露刘夫人险恶用心，你正好坐收渔翁之利，这黄雀做得稳稳当当。”
刘谨言举起茶桌上的一杯茶，递到嘴边，将喝未喝，道：“这位公子，茶可以乱喝，话可不能乱讲，你这罪名砸下来，可有真凭实据？”
旋歌笑道：“二公子这么聪明的人，自然不会留下明显的把柄等人去抓，想来也并不是你本人向刘夫人透露刘三公子对归元法师的心意，弯弯绕绕自然查不到你身上，刘夫人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刘二公子，你说我说的可是？”
刘谨言道：“没有证据，全凭你猜测而已。”
怀贞冷笑一声，悠闲道：“的确全是我们的猜测，但听闻读书人最为讲究名声，若流出什么捕风捉影的传闻，即便没有证据，满城风雨之时，刘二公子是否还能这样云淡风轻呢？”
刘谨言眉心蹙了蹙，并不回答。
旋歌看了眼怀贞，怀贞朝她点点头。旋歌随即继续道：“刘二公子不必担心，今日我们二人私下前来，表明晋国公府并不想追究此事。然二公子既然知道刘三公子的心思，想必也必是他信任之人，能否告知三公子现在何处？”
刘谨言半饷无言，斟酌思索后道：“二位公子太不了解我这位三弟了，他为人过于谨小慎微，又怎会向我坦白？他与归元之事，是几次他与归元论禅，我在旁旁观，他不经意流露的眼神，让我看出端倪。可笑我这位弟弟，藏着掖着，最怕的恐怕就是归元知晓他那不堪的心意，然则连我都能看破的事情，归元何等玲珑之心，又怎会不知？我本也只想推波助澜，让他直视内心。怎料…父亲会捅到皇上那里？”说着，自嘲一笑，摇头道：“他也是思子心切，嫡子就是嫡子，终究是不一样的。”
旋歌神情凝了凝，道：“依二公子所言，是不知刘三公子的下落了？”
刘谨言貌似不经意，随口答道：“此事一出，他无颜面对父亲，又害怕连累归元，估计躲到哪个犄角旮旯藏起来了吧。他又本就一门心思要出家，说不定经此，就绝了心，遁入空门，除了这三千烦恼丝也未可知。
一日后，他们在京郊某处荒山，一间小破庙找到了失踪六日的刘三公子。
他一袭僧衣出现在众人面前，光光的脑袋上，还有醒目的八个戒疤，看来是铁了心不会还俗了。刘尚书一见他，两眼一翻差点昏过去，被刘四在身后稳稳地搀扶住。
刘三公子见众人堵在大门口，一幅让他无处可逃的样子，双手合十，朝着众人深深一拜，道：“阿弥陀佛，各位施主，贫僧法号智弘，自觉为诸位施主添了诸多麻烦，已在此等候多时。”
刘尚书，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终于吐出个完整的句子：“你这个逆子！”
智弘闭上眼，轻轻摇头道：“刘施主，贫僧已是红尘方外之人，此生父子缘分已尽，刘施主不必执着。”
刘尚书恼羞成怒，拉出站在人后的归元，揪着他的衣襟，愤怒地咆哮，道：“看你干的好事，你这妖僧，还我儿子！”
众人忙上去，将刘尚书拉开。
归元不顾僧衣零乱，径直走向刘三公子，现在的智弘，脸上的表情似震惊又似欣慰，半晌才问出一句：“你竟真的出家了？”
智弘看他，明明才几日未见，却恍若隔世，道：“我终于能在你的世界与你相遇。”
“后来呢？”怀贞公主府内，沉香亭中，旋歌一脸期待地看着沈遥，等着下文。
沈遥忙答道：“后来，大哥当然是架着刘三公子，不对，智弘和尚回宫复命，皇上见木已成舟，还出言劝慰刘大人，并且准了让智弘在大慈寺修行。”
旋歌兴奋道：“这么说，归元和智弘现在在一处修行了？”
沈遥叹道：“嗯，智弘算是得偿所愿了。”
旋歌回头望向坐在一旁看风景的飞鸾，飞鸾察觉她的视线，对望过来，两人视线相交，相视一笑。不约而同，两人都想起了归元房中挂着的那幅双鱼比行图。
良久，旋歌开口道：“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相守吧。”
三人一阵沉默，飞鸾突然道：“你们可有注意归元的眼睛有何不同？”
旋歌回忆片刻，答道：“他的眼神非常蛊惑，浑身散发着特别的魅力。”
沈遥答道：“身为男人，我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眼睛非常有吸引力。”
飞鸾也不卖关子，道：“他的眼瞳与众不同，颜色不一样，外围颜色深沉，内里一圈颜色却异常浅淡。拥有这种眼瞳的人，眼神极度魅惑，这种眼瞳只在南方一个小族之中存在，世人称瞳族。族中男女多美貌动人，相传他们有一套魅瞳禁术，让习得的人轻而易举便能魅惑众生，让人神魂颠倒。”
旋歌和沈遥都闻所未闻，连连称奇。
飞鸾轻笑一声，道：“逗你们的，野史上随便翻看到的，当不得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泛舟游湖理案情，遁入空门长随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