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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辗转难眠思纷扰,遭人迫害露真心 “沈指挥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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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珂躺在床上,睡的极不安稳。眼前一会儿是玄衣少年站在柳树下,侧头朝她微微一笑;一会儿是白衣少年手持柳鞭,将她护在身后的背影;画面一转,又是刘四凶神恶煞,不断放大的脸。
王珂“啊!”的一声,坐起身来,胸口剧烈起伏。
内室外传来披衣下床的声音,丫鬟云雀手持蜡烛,走到床边,将烛台放在床头,轻声唤她:“小姐,小姐,可是梦魇着了?”
王珂看清来人,松了口气,掀被起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一口喝下,凉茶入腹,才觉心跳平复。
云雀忙跟在她身后,为她披上一件外袍,道:“小姐莫饮凉水,奴婢让她们烧了热茶来。”
王珂抬手制止她,道:“夜深了,大家都睡下了,不要扰人清梦,我就喝这一杯而已。”
云雀替她系好衣襟,道:“小姐肯定是因为白日受了惊吓,晚上才睡不安稳。明日要不要与夫人说说,请个郎中来看看,开副药,压压惊。”
王珂摇头,道:“不必,只是有些心烦而已,不必惊动母亲。”心里掠过母亲今日听闻这件事时,愤怒而又无奈的脸色。这件事传出去终归有损女儿家的名声,他们刘家不要脸,但他们王家百年世家,脸面比金贵,却不能不要。以后只能尽量避着刘家的人,以防再生事端。
她走到窗边,轻轻将窗棂打开,夜晚的凉风袭来,窗外月华如水,庭院里寂静无声,但她的思绪却纷乱不止。
想着今日出现的玄衣少年和白衣少年,到底是何身份,为何会与沈家公子相熟结伴,难道是沈家的亲戚?自己已表明身份是王家的女儿,而他们却对自己的身份闭口不提。回去前院的路上,白衣少年只说可称呼他为旋公子,却只字不提他的姓氏。而那名玄衣少年,又更加神秘,到底是哪家的少年,竟然连晋国公世子,当今驸马爷都十分看重他,难道是皇亲国戚?
思绪一转,又想到刘家和今日那一群纨绔公子。哎,母亲虽然已严令王府下人封口,摆明有心遮掩此事,而刘四与那一群纨绔,还有他们的家丁,人数众多,又怎堵得住悠悠众口?要是传出什么,自己已到了议亲的年纪,妹妹也是待字闺中,正是最怕流言蜚语的时节,该怎么办才好?
王珂周身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自己和妹妹分明什么也没做错,为何这种事情,到头来受到伤害的却总是女子,而那些罪魁祸首的男子们,此刻应该都高枕无忧,呼呼酣睡吧。王珂思及此,手紧紧地捏成拳,心中不平。
凝眸望着窗外月色,王珂心绪渐渐平和,突然福至心灵,眼前一亮,想到那张被自己小心收藏的牡丹笺。如若自己能得怀贞公主赏识,从此有这位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在后撑腰,又何惧这区区流言蜚语?
王珂对着一室月华,会心一笑,心中又燃起希望。
第二日一早,刘尚书府内。
“沈指挥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刘四公子,刘谨思一脸堆笑,迎着沈逸一行进了刘府。
沈逸道:“四公子不必客气,本使今日来,是为公事。”
刘四闻言,瞥见沈逸身后一队五城兵马司镂花顶戴,蟒袍虎褂官服的人马,立马反应过来:“自然自然,家兄一事,劳烦沈指挥使了。您今日可是来搜集案情?”
沈逸看了他一眼,道:“正是,还请四公子带路,引我们去令兄的院子。”
刘谨思连忙应是,在前领路。到了刘三公子的院子,沈逸一声令下,五城兵马司的人立马四散开去,沈逸也抬步进了刘谨行的书房,后面跟着两名小吏,刘谨思紧随其后进了屋。
沈逸在书房内踱步,观察室内摆设。一张黄花梨木桌,桌上笔墨纸砚整齐摆放,简简单单的布置,不见骄奢之气。桌后书架围着书房置了一圈,上面满满摆放着各类经书典籍,沈逸匆匆扫过几眼,八成都是佛经。
一名小吏,在书房内几个箱笼中寻找,果然在其中一个中寻到了一叠锦鲤图,形态各异,有几张上有署名“淮山居士”,应是作者的得意之作。小吏不由笑了起来,忙拿过去给沈逸查看,兴奋说道:“大人,您快看!是不是一样的?”
沈逸看了眼喜形于色的小吏,低头认真看起手中的画来,笔法与大慈寺归元法师房中画作一致,显然是同一人所作。
另一名小吏也连忙凑上前来,眼巴巴地看沈逸手中的画,口中还道:“什么什么,快让我也看看。
刘四在旁边,看着两个人凑头围在沈逸身边,目瞪口呆,心想这两个五城兵马司的小吏怎么如此没有规矩,而沈指挥使居然也没有出口训斥。定睛再看,这不是昨日坏他好事的少年吗?
哪知这两名小吏正是旋歌和沈遥乔装打扮的。
沈逸抽出一张署名的画,将画小心收好,又大步向刘四走来,问道:“四公子,令兄失踪前可有何异状?”
刘四见沈逸直视着他的眼神,充满压迫感,心里颤了颤,搓着手,踟躇着不知道说不说。
沈逸见他的模样,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一手拍上他的肩膀,开口道:“四公子可以慢慢回忆,想清楚再回答,本使今日可是有一日的时间。”
旋歌和沈遥对视一眼,一人悄悄站到他的身后,一人去将书房的门关上。
沈逸坐到书桌后,好整以暇地等着刘谨思开口。
刘四内心天人大战,半饷,心一横,开口道:“哎!说出来也罢。家父责令我们,严禁私下议论此事,但是我琢磨着,总觉得这件事可能跟三哥失踪有关,心里不安,既然沈指挥使有问,我还是和盘托出的好。”
沈逸一抬手,示意他坐下说话,沈遥忙给刘四搬了把椅子,让他在书桌前坐好,自己和旋歌则站到了沈逸身后。旋歌看着面前的场景,心里不由浮起一丝怪异,“他们现在,是在审问刘四公子?”
刘四似乎毫无察觉,开始滔滔不绝讲起来:“上月下旬父亲休沐,父亲照例把我们三兄弟叫去书房考教学问。当然,二哥三哥对答如流,只有我答得磕磕巴巴。父亲了解我的性子,就不是读书的料,反而没有过多苛责,但是我就奇怪了,明明三哥也答得甚好,为何父亲还是劈头盖脸一顿骂?三哥从小脾气就好,父亲责骂从不回嘴,只是默默听着。当时我在他身边不远处,见他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额头冷汗直冒,脸上潮红一片,身体也在微微颤抖。往常父亲责骂,三哥都一幅云淡风轻的模样,断不可能因为父亲训责就突然羞愤难当。我当时就觉得非常奇怪,准备出口询问他,是不是身体不适。哪知我一走近……”
刘四瞄了眼书桌后的三人,脸上闪过羞赧,身子也缩了缩,嘴里“哎,哎,哎”的,半晌都不好意思说下去。
旋歌见他的小模样,像受了轻薄的小媳妇似的,心里乐开了花,昨日还欺负王氏姐妹的恶霸,今日居然就露出了这番躲闪扭捏的怂包模样!如不是沈逸还端坐在前面,她简直要开始放声大笑。
沈逸平静道:“四公子但说无妨。”
刘四看看他,并没有半分嘲笑之意,一咬牙,豁出去似的,道:“哪知我一走近,三哥就抓着我不放,又是搂又是抱的,嘴里还说着,‘我喜欢你,一直想着你’这样的话。父亲,二哥和我,都非常震惊,一时没法动弹。后来三哥他居然抱着我,要,要亲我,我忙推他。父亲连忙大吼一声,‘孽子!’二哥急忙上来,将三哥拉开,我手劲又大,一把就将他推到地上。我当时也很生气,上去就要再打他,二哥又来拉我,当时场面混乱不堪,父亲被气得背过气去。我连忙唤人找大夫救父亲,二哥遣人将三哥弄回去。”
旋歌和沈遥听完,脸上表情都精彩非常,满脸不可置信,沈逸却连嘴角都没抽一下,仍然平淡无波地道:“后来呢?”
旋歌和沈遥又对视一眼,心里都五味杂陈,这沈逸是修炼成精了吗?相比之下他们的道行还太浅。听到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沈逸都能岿然不动,千年铁面皮上一丝破绽都看不出。
只听刘四一脸忿恨地道:“后来我就忙着父亲这边,三哥那边有二哥照料着,据说是冷水里泡着大半个时辰,活该让他好好清醒清醒。好在当时书房里就我们四人,父亲醒后,严令我们外传此事。二哥自不必说,从小就是个嘴巴紧的,我和三哥,哎,因为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也都闭口不谈。此后见面,我们两人都觉非常尴尬,好几次我看他一幅想上来跟我说话的样子,估计是想跟我道歉,我都冷哼一声走开了。后来基本上都是绕道走,再没正经说上过什么话。”
刘四顿了顿,一脸怅然,继续道:“哪知三哥就这么突然失踪,我心里也七上八下的。我从小和三哥并不亲厚,哪知他居然对我生出这种见不得人的心思,我竟丝毫未觉,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会喜欢上我。沈指挥使,您说,我三哥他不会是因为心思被戳破,又被我拒绝,所以羞愤之下,去做什么傻事吧?”
旋歌再也忍不住,咳咳两声,这位刘四公子,也太会自作多情了吧,明显刘三公子是被下了药,当时肯定神志不清,错把他认成了别人。
果然,就听沈逸答道:“不会,刘三公子是被人陷害了,他也并未喜欢上你,无需担心。”
刘四一脸尴尬,糊里糊涂听不明白,挠挠头,道:“啊,这样啊。”他就不明白了,三哥的爱意这么明显,沈指挥使怎么就说三哥并不喜欢他呢。
沈逸说着站起身,出了书房门。他们一行人出了刘府后,沈逸又去了一趟刑部,找刘尚书,沈遥送旋歌回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