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当麻师吧》上班要穿绿衣服

20、你也歧视同性恋吗 但是我要看

　　今天周椽跟着老师值8-6，下午一直没什么急诊，他在值班室一边看书一边和张昱微信聊天，张昱突然发了语音过来，说有急诊科会诊先不聊，结果没几分钟，张老师就来喊他说有急诊插管和会诊。
　　患者是个车祸伤的男孩子，已经失去意识休克了，颅脑损伤待查，肋骨骨折加血气胸，情况很危险，张老师和周椽给他做了气管插管建立了人工气道，就去参加会诊了。周椽找到张昱，他在和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人说话，对方一脸灰败情绪很不稳定，周椽在张昱耳边轻声问，“这是患者家属吗？”
　　张昱点了点头，周椽走上前，“您好，麻烦您帮我补签一下刚才抢救时候的气管插管同意书。”
　　对方迟疑了一下没动，脸上显出一丝痛苦的神色，张昱拉过周椽走到一边。
　　“他和患者没有法定关系。”
　　“什么意思？继父吗？”
　　张昱也犹豫了一下，有点难受地说，“他是患者的恋人，但是患者送来就已经没有意识了，所以也没有委托书，我们在等患者的直系亲属来。”
　　周椽很震惊，“你们的同意书也都没签吗？能不能先让他签回头患者清醒了补签委托书啊？”
　　“我们暂时还不确定啊，看看是神外收还是我们科收，或者直接手术然后送ICU。估计直系亲属不一定很快就能来，我看急诊那边暂时都是他签的。”
　　会诊结果和检查结果都出来的时候已经六点半了，排除了颅脑损伤以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胸外安排急诊手术给患者处理血气胸和肋骨复位，手术转交给夜班管理，张老师准备下班了，周椽见是许老师和郑钧的夜班就留下没走，张昱对这个患者的情况也很挂心，便也留下来，他没跟着去手术，而是在陪着那位家属留在了手术室外面，帮着他办手续。
　　受伤的男生叫林彦，下班刚走出单位不远，直接被一个酒驾的电动车从人行道刮到了车道，一辆迎面过来的轿车第一时间踩了刹车还是撞了上去。邢宸本来是来接林彦下班的，在对面看到这一幕差点腿软到没法走过来，现在他坐在手术室外面，耳朵还有一种嗡嗡作响的错觉，眼前全是林彦受伤的画面，当时林彦胸腔里都是随着呼吸发出的尖锐的哮音，血沫子不断从嘴里吐出来，抓着邢宸的手却说不出话来。
　　邢宸把脸埋在双手里搓了搓，轻声对张昱说，“我一直求他坚持住，可是我连给他签字的合法权利都没有……”
　　张昱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指尖，想不出来什么话可以安慰邢宸，他不仅难受，还有点气愤，如果爱是无辜的，为什么不能实现自由平等？既然同性恋是客观存在的一种性取向而不是一种疾病，为什么同性婚姻不能合法和平权？难道就因为爱上了同性，就活该眼睁睁地看着爱人在死亡的边缘挣扎连给他签字的权利都没有吗？
　　“小张大夫，你也歧视同性恋吗？”邢宸转过脸来问张昱，眼圈通红。
　　张昱想了想，下了决定一般地和他说：“我不歧视同性恋，我自己也是，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留在这儿。”他看着邢宸诧异的表情有点自嘲地笑了一下，“不过我没你们幸福，我喜欢的人至今还不知道我是，而且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
　　“我是林彦的带班导员，那时候我刚毕业留校，他是大一新生，我两都不是天生的，就是遇到彼此才……但是出柜太难了，再加上师生恋，在别人眼里简直就是惊天丑闻，我两一直藏着掖着，好不容易等了四年他毕业了，而且五一时候我家里面也同意了，如果……如果他这次真的没挺过来……”邢宸哽住说不下去了。
　　“没事的，”张昱在他背上拍了拍，“没有颅脑损伤，送医也很及时，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手术完去ICU恢复几天就可以回病房了。”正说着，张昱手机响了，周椽在微信上告诉他，林彦手术很顺利，一会儿可以复苏试试，顺利的话可以去病房监护，ICU也不用去了。张昱把手机递给邢宸看，邢宸今晚第一次感激地对他笑了出来。张昱对他眨了眨眼，“别谢我，我和你说的事帮我保密就行啦。”
　　手术快做完的时候，周椽偷偷给张昱报了消息，回头状似不经意地问郑钧，“师哥，一会儿我回去睡觉了，你今天带那本麻醉手册了吗？”
　　“嗯？”郑钧愣了一下才想明白他说的什么，不自在地笑了笑，“我给忘记了，明天下夜给你送过去吧。”
　　周椽没接话，反而很严肃地跟他说，“这个患者是个同性恋，家属没来，就一个男朋友守在外面，那会儿连字都不能签。”
　　郑钧没说话，周椽又问他，“你心里有数的吧，师哥？”
　　郑钧回头看了许老师一眼，“我知道了，你别和他说。”
　　林彦在复苏室醒了以后周椽和郑钧送他回病房，从手术室推出来的一瞬间，林俊看着邢宸想说话说不出来，眼泪便簌簌地落下来，邢宸帮他把泪抹掉的时候手都在抖，他不顾四周人的眼光，把脸轻轻贴在林彦脸上，“没事儿了宝贝儿，谢谢你出来了，你没让我白等。”
　　手术室在四层，胸心外科在十二层，电梯运行的十几秒，张昱环视了一圈身边的人，他，周椽，郑钧师哥和许老师，每个人的心思都很复杂，谁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什么样子，这么看来，林彦和邢宸反倒是最幸福的两个人，生活有时候就是这么讽刺，张昱自嘲地笑了一下。
　　郑钧送完病人回到值班室没看到许岁寒，他转身上楼来到换衣间，许岁寒在洗澡。郑钧反锁好门走进去，许岁寒在雾气和灯光中冲他笑了笑，郑钧脱掉衣服走过去抱住他。
　　“等在外面的是林彦的男朋友。”
　　“嗯，”许岁寒把他的头发都捋到脑后，温柔地亲了亲他脑门。
　　“林彦看着那个人哭的时候，我也好害怕，我怕有一天我也会失去你。”
　　“不会的，别乱想。”郑钧的眼里晕着水汽，许岁寒很心疼地亲了亲他的眼。
　　“而且周椽知道我们的事了，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的，如果他能看出来，那我们周围其他的人，那些护士，肯定也能看出来。”想到这里郑钧的身体有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他紧紧抱住许岁寒，“许老师，许岁寒，你亲亲我。”
　　许岁寒叹了口气捧住他的脸，唇贴着他的唇和他说话，“我说你今天怎么突然乱想这么多，没事的，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了也没事的，大不了我辞职就好了，但是我不想影响你，好歹等到你研究生毕业了，我就带你走，换一个你喜欢的城市，我们在不同的医院找工作就好了。”
　　“我在哪里都好，但是我要看着你，看着你升主任医生，升副教授和教授，有空的时候我也混到学校里和普通的学生一样去听你讲课。”
　　“好，”许岁寒宠溺地笑了笑，倒了些洗发水在手上帮他细细地洗头发。
　　病房里，药物的作用还没完全消退，林彦一直睡睡醒醒，短短的一晚上他的嘴唇就干的起了小细皮，邢宸时不时拿棉签沾了水帮他擦一擦。天快亮的时候林彦睁开了眼，他是被疼醒的，邢宸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他一动邢宸就凑了过来，他抬手抱住邢宸的头把他拉近自己嘴边，勉强地用气声和他说，“我好疼……我还好怕……我怕一睁眼就被带回去了……他们不让我见你……”
　　他一说话胸口起伏的厉害，引流管里面引出的液体颜色一下子就变深了，邢宸抓住他的手摇了摇，“不说话了好不好？你要说的我都知道，我哪儿都不去的守着你，保证你一睁眼就能看到我，你太辛苦了，再睡一会儿攒点力气，然后加油好起来，好不好”
　　林彦望着他点了点头，舍不得闭眼，邢宸帮他按了几下止痛泵，他又在药物作用下渐渐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