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煎饼果子铺》只在梦里

6、第 6 章

　　妹妹总是会问起他对赵兴福的印象。他只能说这个傻大个很义气，但是傻得透气。这么久了，他丝毫感觉不到婷婷不喜欢他，约他出来都是另有目的。这不是脑子缺根筋是什么？
　　当初他和刘丛叶交往出柜遭到全家人的反对，父母更是把他赶出家门。婷婷处处给他们使绊子，介绍新的男朋友给他。不知道为啥，婷婷总是不看好他们。而两年以后证明，这个小丫头是对的，他们确实不合适。
　　赵兴福正是婷婷给他介绍的男朋友之一。那天被骗到餐厅以后，上当的愤怒远不及看到熟人的震撼。要不是他想看赵兴福以后吃瘪的样子，他早就像以前一样离开了。然后对赵兴福越深入了解，他越是不忍心。

　　周子书刚走出办公室，门口等待的人就迎了上来。“走啦！”
　　“你的摩托车还没修好？”
　　“是啊。反正顺路，送我一程又怎样。不要怎么小气嘛。”赵兴福上前勾住他的胳膊往前走，一副不容拒绝的模样。

　　一个多星期了，他们每天都这么一起上下班，不管他加班多久，赵兴福都会在门口等他。根据他的了解，赵兴福是个机械改装发烧友，修个摩托车根本不在话下。之所以这么做，纯粹是为了等他。
　　周子书抬眼扫了眼对面的总监办公室。刘丛叶正好站起来向他这边看过来，眼神交汇之下，他一时看不懂对方的心思。刘丛叶是好面子的人，他们之前隐瞒了这么多年，他断不会在这个时候沉不住气，他懂他。果然，看到黏在他身上的赵兴福，刘丛叶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仿若他只是起身挪动了下座位。

　　上班的时间好对付，在同事面前，刘丛叶不会有不合时宜的举动。下班的时候，他就不得不加快脚步，以防被堵。后来被赵兴福发现，他主动开启了保驾护航模式。
　　“我可得好好保护你，万一你被人强上了怎么办？”周子书刚打开车门，赵兴福就溜进了副驾座。
　　周子书绑好安全带，发动车子，深呼吸了好几口还是忍不住嘴角的抽搐，“在你眼里我有那么弱？而且，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是下面那个？”
　　“咦？莫非你……？！”镜中反射出赵兴福那双亮的刺眼的双眸，像发现新大陆一般。

　　车驶进一家面馆的时候，赵兴福才从懵逼中缓过点神。然后，他发现这并不是回家的路。
　　“我们先吃饭。”周子书主动回答了他眼中的疑问。

　　周子书先一步走下车。这时候已经过了饭点，仍有三三两两的人结伴而来。在人群中，周子书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糟糕，他心里一惊，忙想回到车里。“我突然不想吃面了，我们去别家吧。”
　　“别啊，这家新开的面馆评价很高的。我从没有拉过呢。”傻大个拖着他往里走，生怕他跑了。

　　太阳穴突突直跳，完了！果然他的直觉是对的，下一秒，店里冲出来一抹浅绿。这下不但他认识，赵兴福也认识。
　　“周婷婷。”

　　周婷婷并没有看到他们，而是亲密的奔向了另一个怀抱，还主动揽住对方的脖子送上香吻一枚。这下真的完了……

　　赵兴福再次跟他说话，是十分钟以后的事情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看我像个傻子一样，你很开心是不是？”
　　“不是。”他低头看了眼坐在马路牙子上的赵兴福。
　　“我真是个大傻蛋。”赵兴福闷闷的踢着脚下的石子。他一直在做着周子书成为大舅子的美梦，谁知道大舅子这个称呼已经被别人预定了。

　　“你去哪里？”周子书叫住起身要走的赵兴福，赵兴福并没有往他车里去。
　　“我想走走。”声音沉沉的，没有了往日的逗逼，一本正经听得周子书不敢上前。他只好站在原地凝望赵兴福越走越远的背影。

　　是的，他一开始是想看赵兴福笑话的，可后来他想告诉赵兴福实情。每次赵兴福向他打听婷婷时眼中的闪耀让他不知如何说出口。婷婷已经答应他，找个机会在不伤害对方感情和自尊的情况下告诉赵兴福她已经有了男朋友的事实。在她还没有付诸行动前，一切被以最难堪的形式揭开了。就像当初的他。直到公司里有关刘丛叶和副总女儿在大楼前亲吻的新闻炸开了锅，他才知道。自己一直以为的爱情原来早就不存在了，而他是最后才直到的那批吃瓜群众中的一员。

　　回忆一幕幕从脑海中闪过，周子书走出电梯，不禁感慨最近的多愁善感。刚出来就看到刘丛叶站在他家门前，一如多年前一样。
　　没有力气再应付他，周子书打开门，视他为空气。

　　“你和他会不会走太近了？”门刚打开，后背一股很大的力量把他撞了进去。他一个没站稳，被刘丛叶抢了先机抓住肩膀按到了墙上。
　　“这就好比我问你是不是和副总千金走得太近了一样可笑。”周子书并没有急着推开眼前的人。
　　“什么意思？别告诉我你是认真的！”
　　“我是。”
　　“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也在外面玩儿，所以我可以不计较。但是你和赵兴福走得太近了！”
　　“咱们不合适，这不是早就说好的吗？你是个做大事的人，我跟不上你的脚步。”
　　“再等我几年，子书，再等我几年……”一声声压抑的低喃喷在他脸上，一副软绵绵的唇紧跟了上来。他想躲，却被困在墙和刘丛叶之间，没躲及。没有往昔的温馨，更是激不起他的情欲，只是两片肉贴在一起，不讨厌，但是感觉全不对了。周子书笑了。
　　“你笑什么？”
　　“我们之间是真的断了。”

　　真是日了狗了！他怎么一激动就把周子书一人丢下跑了？说好的保护他的呢？赵兴福懊恼了一个晚上，早上只好顶着两个黑眼圈出门。本来很想打电话问周子书是不是安全到家了，有没有被刘变态跟踪。可他不好意思，毕竟自己做了个不守承诺的小人。
　　第二天早上，等到从楼里出来的周子书，赵兴福彻底傻眼了。不是吧？他不在，就真的发生了？！
　　“喂，喂，咋回事？你不会真的被上了吧？”赵兴福话语刚落就被一记重重拍在后脑，生疼生疼的。“想啥呢？”
　　“所以，你没事？”也对，要是真有什么，周子书现在哪里的力气打他？可是这嘴唇是怎么回事？怎么看都像是被咬了。赵兴福不死心的盯着周子书的脖子查看，还好找不到任何可疑的痕迹。他的目光接着一路往下，来到周子书的臀部。被西装裤包围的臀部结结实实，走起路来和平时无异。
　　“我摩托车还没修好。”赵兴福恬着脸上前，模样像极了周子书小时候养的大黄狗。
　　周子书瞟了眼旁边大树下停着的摩托车，并没有揭穿他睁着眼说瞎话。“走吧。”

　　“嘿，哥们，你这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的，很不对劲啊！没事吧？”王小凯一边等着他摊煎饼，一边打趣道。“这黑眼圈都赶上熊猫了。莫非，昨晚找了个妞颠鸾倒凤，现在还在回味呢？结果，想起昨晚的三秒钟表现，很是烦恼？”
　　“说啥呢？揍你！不过，你也发现我不对劲了？”
　　“发现了啊，你今天都自言自语说‘不对劲’八百遍了。”王小凯撇了下嘴，他要是再不知道，那就不是脑子慢而是耳朵聋了。

　　“你说，我现在一见到他就心跳加快，总想赖在他身边可是又不敢。我是不是没救了？”
　　“有救，你把他拐到手，或者干脆直接上了就好了。”
　　“咋说的这么粗俗呢？”赵兴福抄起铲子作势要拍王小凯。
　　“切，别告诉我你不想。你这从喜欢妹妹到哥哥的无缝转变，是不是让自己都开始怀疑人生了？”王小凯机警的躲开。
　　“你咋知道是他？”煎饼做好，赵兴福包好递上前去。但给之前要先用问题交换。
　　“谁啊？我可没说，你自个儿心虚了吧？”王小凯接过煎饼果子咬了口。“你说你每天跟在他屁股后头转，他要是过来，你能傻乐一整天。给他做个煎饼果子，煎饼摊的比别人都圆。鸡蛋也是挑最大的用，连火腿肠都多给一截。说你没打鬼主意，鬼都不信。”真是呆子。早就看上了哥哥，还每天给妹妹送殷勤。每次约妹妹出来就像按教科书走程序一样乏味还不自知也是绝了。三个多月了愣是没有表白。自己早就跟他说过，这不是害羞，是人不对。他好像点醒梦中人，梦中人反而讥讽他嫉妒。
　　“嘿，茶水呢？”
　　“你小子还真不客气！”嘴上责怪，赵兴福还是从抽屉里掏出他新买的碧螺春。
　　“朋友间客气什么。再说，我帮你认清你的内心，你不该感谢我呀？”说完话锋一转，“不过，周子书可不是耐得住寂寞的人。要是被你捷足先登了，你就后悔去吧。”
　　果然，听完这句话的赵兴福火烧屁股的跳了起来。看来这临门一脚果然管用。

　　五分钟后，营销部经理办公室门外传来当当当的敲门声。
　　“进来。”周子书放下笔。
　　进来的不是销售部的人，而是赵兴福，这让他很意外。
　　“怎么了？”现在不是饭点，也不是下午茶时间，更不是下班时间。
　　“你现在有对象吗？在我自作多情前，这次我想搞清楚。”
　　周子书不知道赵兴福又突然发什么神经。他不想在工作时间谈论这个话题，但是赵兴福眼中的坚决让他明白，如果他不回答，这家伙今天就跟他杠上了。
　　“没有。”
　　“我也没有。要是以后有了，绝对不会脚踏两条船。我不追你妹妹了，我想追你。”赵兴福的一番真情告白还没有结束，就被那个脚踏两只船的男人打断了。

　　“开会了。”
　　这货绝壁是故意的。赵对着刘丛叶的身影在心里比了个中指。
　　开会又怎样？你也就只能用工作这些拙劣的理由接近一下周子书了！赵兴福向刘丛叶投去一个示威的眼神。有种你就一直开会，永远不要停！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候，还是不得不结束了。该一起走的两个人终究是没人能阻止的了。

　　赵兴福白天的问题一直萦绕在周子书耳边，他告诉他，给他点时间想想，终于让那个在车上叽叽喳喳的人闭上了嘴。两人一起回到周子书的住所，他看着对方骑上摩托车离去。终于可以喘口气。周子书疲惫的揉了揉眉间，他已经过了为花前雪月劳神费力的年纪。
　　现实却不跟他客气，晚上十点，明明不该出现的人却跑来了。
　　“你考虑好了没有？为什么不回答我？”
　　“你大晚上跑来就为了问这个问题？”周子书无奈的把来人让进门。
　　“是啊。打你电话你不接，短信不回。”赵兴福大大方方的换了拖鞋进屋，一点客人该有的拘谨都没有。
　　周子书无语了，他不知道“婉拒”这个词怎么写吗？

　　“你不是喜欢女人？”
　　“是啊。那又不妨碍我喜欢你。”赵兴福说得理所当然。
　　“那你应该知道情侣之间可不止拉拉小手。”周子书目光一沉。
　　“知道啊。□□呗。肯定要的啊。你将来不会拒绝我的求欢吧？还是你只想用双手解决？”赵兴福苦恼的抓着头，一副他们已经开始交往的笃定。

　　周子书快给气出内出血了，他到底明不明白？怎么越来越离谱了？懒得听他油腔滑调，周子书一把扯过赵兴福的领子。
　　两唇相依，他想用实际行动让赵兴福看清内心最真实的反应。同性恋这条路，不是好走的。

　　唇上的湿软让赵兴福先愣了一秒。等意识到那是什么时，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一样。周子书只是把唇贴了上来，并没有进步一动作。他盯着周子书那双透着戏谑的眸子，周子书想吓跑他？可是，他是真的有感觉了。赵兴福主动揽过周子书的肩，用舌尖顶开对方的唇，舌头长驱直入。
　　心跳越来越快，身体憋闷的快要炸开了。想让他退开，不可能了……

　　一觉醒来，看到喜欢人的睡颜是什么滋味？那真是甜到整个世界都在开花。赵兴福趴在床上，鼻尖是周子书熟睡的脸。他好想撒尿，可是别说下床了，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一直小心翼翼的怕吵醒枕边人。

　　七点三十分周子书睁开了眼睛。终日养成的习惯总会让他在七点整醒来，今天竟然晚了半个小时。而那个罪魁祸首在他醒来后飞快冲进了卫生间，让周子书一时摸不着头脑。要说他害羞了，这个一大早就开始遛鸟的行动怎么看也不像。
　　放完水后整个人轻松不少。赵兴福冲出卫生间的时候周子书已经穿好了衣服。“怎么这么快？我没看见！”
　　“昨晚还没看够？”哪个不害臊的人事后还非得拉着他一起洗澡？
　　“一会儿我来开车。你好好休息。”
　　“我哪有那么脆弱。”周子书斜了赵兴福一眼，“赶紧穿衣服。”
　　“我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套上裤子的赵兴福一本正经，让周子书也跟着凝重起来。“怎么了？”
　　“我想辞职然后开个自己的煎饼果子铺，就叫‘幸福煎饼果子铺’。”
　　“为什么要跟我商量？”
　　“一家人了，当然要征求你的意见。”
　　“随便你。”周子书虽然嘴上说的随意，唇角还是忍不住荡开了笑容。

　　一个月后，位于豪力公司大楼北五百米的幸福煎饼果子铺内，
　　还没到下班时间，铺子里有点冷清。王小凯一个人在前厅顾着店面。他一边摊煎饼一边和顾客侃大山，现学现做煎饼果子到也做得有模有样。
　　门铃叮咚一声，王小凯抬起头，“欢迎光临。”看清来人后，他转过头，扯开嗓子朝后厨喊去，“老赵！你家亲爱的来了！”
　　话音刚落，赵兴福便满手面粉的出来了。快的像变戏法一样，“你怎么来了？”
　　他能不来吗？再不过来这家伙就要追上豪力了。以前每天找他两三次，现在和王小凯一起开店做老板后时间更自由，真的恨不得往他那里跑七八趟。电话，短信简直夺命连环call。
　　“我今天给你炖了牛腩。”赵兴福从后厨盛过来一碗，“尝尝看，好不好吃？”
　　“好吃。”周子书含了一口进嘴里。确实是幸福的味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