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 ...
-
慢慢地尤芳大概知道了一些事,但她并不刨根问底,她等着江楚将一切都告诉她。尤芳是一张白纸,但她懂得在一些人或事上闭口不言,在一些她所不知的新奇事情上也并不多问。因为知道这世间的种种可能,即便是在从未遇见或不能预见的极端事情上,也能泰然处之,并不表示出多少惊讶,她和各种各样的人都能交朋友,她也不成为某一个人的羁绊,不多事,不惹祸,却也不给人一种激励与鼓舞,对别人来说也便可有可无了,真正一个风一样的女子。
一次尤芳和离雀将近晚上九点到那个桥上去,恰好碰到江楚与人起冲突,就在离雀第一次唱歌给她听的地方,却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凭借书里讲述的和周遭发生的事,尤芳有了大胆的猜想,她想:“江楚得罪了什么人,这些人并不明明白白地刁难他,却从这个他唯一在乎的无辜女孩子身上入手来羞辱他。或者这三个无赖和江楚他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只是单纯的寻衅滋事,调戏弱者而已。”
不远处昏暗的灯光亮着,三五个行人,白日里伶牙俐齿的商贩终于得了闲,似乎困惓起来,躺在摇椅里一言不发的看连续剧,有的店里则空无一人,顾客到店里左看右看,见店主仍不露面,便走了,若串门的店主望见有人光顾便“远远”的赶回来,心眼实在的顾客便不好不买些什么了。这个时间,莫说是看到有人打架,就算发生更激烈的事情,也不会有不相干的人过去看一看,打着的人即便能捅破了天,这些人也因唯恐砸到自己而至多远远的看。白日里人多,斗斗嘴也必围过去,看耍猴似的,只是不能报以赞赏,只无言地加以嘲弄,在临阵脱逃与仗势欺人中,永远的望不见自己的粗鄙与流俗。
千羽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这个时候可没有人去管这个其貌不扬浑身肮脏的可怜孩子。尤芳和离雀想过去制止,却见那几人拳打脚踢扯衣抓脸扭作一团,遂想起小时候打架的情形,女孩子打架,一人抓住另一人的衣服,这一人又抓住另一个的头发僵持不下,这些人打架并不像离雀他们打架,离雀他们打架,或赤手空拳,或兵刃相向,决斗似的,急于要分出个胜负,各人也多少懂一些搏击技巧,对于打架斗殴也很有经验,于是他们俩便都稍松了一口气,过去劝说制止。
拉拉扯扯中尤芳看到江楚右肩上一个墨色刺青,好像一个“卍”字,便笑了,心想:“别人都纹‘忍’字,你偏和别人不同。”这便让那笑有了一种引以为傲的意味,似乎在说:“不愧是我喜欢的人!”正想着,那边推推搡搡中,有一人不慎跌到河里去了,尤芳才把这场斗殴当做一件严重的事,跟着离雀极紧张的跑过去,那人仿佛精明活脱的老鼠掉进了水缸里,虽不至于像老鼠一样惊慌失措垂死挣扎,但衣服毛发皆湿透,手脚并用的爬上了河岸。
岸上几人在他失足落水时已停止打斗,江楚业已做出随时跳下水施救的准备。河水并不很深,正是夏日水也不冷,但那人以为形象尽失,加之河水污染严重,更加以为受了莫大的耻辱,怒不可遏,顺手抓起河边垃圾中的一个玻璃酒瓶朝江楚砸去,因这落水狗与垃圾与江楚离的很近,众人不及阻拦,只有站在江楚身边与江楚有同样动作的离雀,竟不假思索,条件反射似的,为他挡了一下,却不巧刚好被砸到头部,那无赖一见血便立时恢复理智,和他的同伴拔腿就逃。
一向反应慢半拍的尤芳方回过神,看离雀已站不稳,由江楚扶着,这才急切的扑过去,抓住他肩膀,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担心,眼里竟然含着泪,问道:“你怎么样?”江楚见有她扶着,便要松手站到一边去,谁知尤芳没有抱住离雀,他刚一松手,离雀便倒到地上去了。两人于是又着急忙慌的蹲在地上将离雀的上半身扶起来,尤芳只凭着一只手臂托着之上的背,江楚说:“我送你去医院。”离雀强忍疼痛,笑笑说:“不用,没事。”又看着尤芳用安慰的口吻说:“没事的,别怕……你用我手机给小飞打个电话,让他来一趟,在左边裤兜里。”这时,江楚跑过去照顾吓怕的千羽了,尤芳只得用闲着的左手去掏手机,但一只左手拨号实在不方便,“笨蛋,把我放地上躺下!”离雀有气无力地嗔怪道。“噢!”
那个叫小飞的朋友十分钟后开车到了,要扶离雀上车,离雀却说:“你先把芳芳送回去。”小飞和尤芳都楞了一下,同时心里有了一点悸动与感动,离雀以前可没有那么称呼过她,他从来不叫她名字,也不叫什么亲昵称呼。“你是不是被敲傻了,傻的透透的了。”尤芳低哑着声音说,“你真够可以的。”她知道离雀是担心她在外面太久一来误了功课二来被老师发现少不了处罚。但一旁的小飞,却被她的话逗乐了,憋着笑,心里想:“只听说过死的透透的,从没听人说过傻得透透的。”又觉得这姑娘蛮真实可爱。离雀看到他这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神态,便愤愤地说:“我都这样了,有没有同情心。”“我得守着你,你去哪我去哪。”尤芳不知哪来的勇气说出这种话,但她本人不觉得这话如何暧昧,只是表明自己要陪他去医院的立场而已。“你懂什么啊?”“就是因为不懂才要学习啊。”离雀话里意思是尤芳不知道如何陪人看病治病,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尤芳的话使他觉得心里甜甜的暖暖的,便不再坚持自己的意思,想着生病受伤时有自己喜欢的人陪着是多少人求不来的事,便由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