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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他又瞎了 ...

  •   薛令昭和卢向岑聊着聊着,深觉这人颇懂得吃喝玩乐之道,简直不像是海上云廊能教出来的弟子。

      而卢向岑这个人言语中对他甚是推崇,薛令昭虽还不至于飘飘然,但听起来也很舒服。

      虽然在临汀派里,那一众弟子对薛令昭也是推崇备至,视他为毕生楷模,但是临汀派弟子平日里受的教诲是含蓄,是守持,因而也没有弟子会直白地对薛令昭流露什么感情。

      但卢向岑就不一样了,他说至兴处,必定加一句,“薛兄,要是我剑法能有你的十之一二……”诸如此类的话,有些连薛令昭自己都听不下去。

      关键是卢向岑这人吧,长得也是丰神俊朗,做起事来也风度翩翩,当他说着那些话时,也能让人感受到他的真诚。

      薛令昭好不容易碰到这样一个人,当然是越讲越来劲了。他给卢向岑胡扯了半天,才扯到正题上。

      他们把谢长舒的功法全列在了纸上。“这些是云邈仙宗的功法,以谢长舒当年的身份,应该全都学过的。”卢向岑道。

      薛令昭略略扫了一眼,将目光投向了其他几个名字,道:“这些呢?”

      “这些是他在和其他人比剑过程中用的剑法,他用的剑法数很多,几乎对每个人用的剑法都不一样。”卢向岑苦恼地说着。

      “这也是我最害怕的地方,也不知道他会用什么剑法来对付我。”

      薛令昭将这些剑法的名字挨个看了一遍,道:“这些剑法很多已经失传了。”他见卢向岑的脸色变了变,又补了句,“但是失传的也不一定是好剑法,放宽心。”

      “有些剑法是因为付出的精力和剑法的威力不对等,有些是因为已经不适合拿来对战了。”薛令昭还有一句话没说,还有些是因为对根骨要求太高,能练至大成的人太少了。

      他的目光投射到了“须弥三剑”上,问道:“真奇怪,他不至于在剑歌榜那么靠后的时候,用出那样的剑法吧?”

      “这个?”卢向岑也听说过这剑法的威力,道,“当时和他比剑的那位是云邈仙宗的人,好像是说了什么触了他霉头的事情。我一下子想不起来是什么事了。”

      薛令昭点着头,没怎么在意,只是卢向岑记忆力又惊人地好:“啊,想起来了,听说是说了什么他的故人已死之类的话。”

      “我知道了,”薛令昭转移了话题,“‘花香谢’呀,你有这个称号,我记得,你的剑法应该是特别……繁复的吧。”薛令昭原本想用的词是“花哨”。

      “我爹娘都会这剑法,我爹教我这剑法的时候,说的是,不管威力强不强,架势得让人看不懂,”卢向岑仿佛很得意地说,“我娘嘛,就念叨着,剑法总要漂漂亮亮的,她才肯练。”

      卢向岑的父母在修真界也是有名的神仙眷侣,薛令昭万万也没想到是这样两位前辈,他沉默一瞬,道:“改……改日一定去拜访你双亲。”

      卢向岑还欲说点什么,这间房门忽然被叩响了,一般人敲门是敲三下,而外面那人却只敲了两声。而卢向岑却先注意到了薛令昭的反应。

      薛令昭之前与他交谈时的,那种欢快之情好像一下子,就荡然无存了,虽然看不见薛令昭的表情,但很明显地,他整个人紧绷了起来。

      薛令昭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花香谢’,回你位子上去吧。”刚刚他们谈的时候,他们俩也没管什么礼仪,坐的比较近。

      接着薛令昭又指了指他们桌上,道:“我们把这些东西也收一收吧,我们俩好歹也是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

      以卢向岑的巧舌如簧,一时间也找不到说的话来,但他又听见房门被叩响了最后一声。

      “请进。”卢向岑估摸着这应该是和薛令昭相识的人。

      来人正是江见月。

      江见月一进门,先是向薛令昭一拱手,“薛师叔”,再向卢向岑一拱手,“卢前辈”。

      卢向岑略一迟疑,道:“这位是……”

      讨债的,薛令昭心想,只是嘴上还是说着:“我师兄,唐雁英的徒弟。”也是唯一一位徒弟。

      薛令昭和宋逍逍是同门师兄弟,而他们的师兄唐雁英年龄比他们大上不少,这位师兄对他们俩颇为照顾,两个人对于这位师兄也是又敬又怕。唐雁英于七年前已身故,而他的弟子江见月,薛令昭和宋逍逍对他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之感。

      “原来是……”卢向岑倒是罕见地神色变了变,道:“年少有为啊,年少有为啊。”

      薛令昭道:“既然我师侄来了,应该是我派中有些事,在下就先告辞了,关于谢长舒的事情,我会再向卢道友发传音鹤的。”

      卢向岑之前听他“花香““花香谢”地叫着,乍一听到“卢道友”还没反应过来。只是他仍然道:“薛兄,你可一定要发传音鹤啊,我以后的生活全靠你了。”

      薛令昭自江见月来后,已熄了和卢向岑胡吹的心思,只是点点头,便带着江见月退出这房里了。

      他对江见月的第一句话是:“宋逍逍呢?”语气极其不善。

      “宋师叔在楼下。”

      *

      于是他们三个人又进了满芳楼的另一个包厢。

      这是一幅颇为奇怪的画面,他们三个人,每一个都坐得端端正正,尽管让满芳楼上了一些好菜,也没有人动筷子。

      江见月始终是那副神色淡淡的样子。

      而宋逍逍和薛令昭则在进行着眼神的交流。薛令昭盯着宋逍逍,也不说话,他看着宋逍逍那挤眉弄眼的样子就来气。

      我对你太失望了,你不是说绝对不会让江见月跟上来的吗?薛令昭努力让眼神里传达着这种讯息。

      宋逍逍在一旁挤眉弄眼,也很苦恼,谁知道这二愣子能不能懂他的眼神的含义。我哪里能想到江见月他,好好的剑法不练,倒于隐匿之道钻研这么深。

      “薛师叔,”江见月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氛围,“我已将秋水丹的解药带了出来,请薛师叔还是早日服下吧。”

      接着江见月起身走到薛令昭身旁,抬手揭掉了他的面具。

      多日未见,江见月仍是那副面色如霜,不卑不亢的样子,他向着薛令昭伸手,手中是一枚红色的丹药。

      薛令昭心知是躲不过去了,也只能将药接了过来。其实秋水丹也不过能换他几日复明,虽说伤身,临汀派内严禁他无端用这种药,但能换几日逍遥也是好的。

      而他这几日的逍遥也被江见月给打破了。而江见月又拿出了一条白色的绸带,两手将这绸带拉直,向着薛令昭的方向呈上。

      薛令昭依然很随意地把这药服了进去,然后趁着自己还能看见的时候,从江见月手中接过这绸带,胡乱地又给自己缠上了。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黑暗。

      江见月做完这一切后,又对宋逍逍道:“至于宋师叔偷拿秋水丹之事,我已禀报掌门,掌门所说的惩罚是三个月的灵石。”

      宋逍逍立马坐不住了,道:“这怎么能算我头上呢?要算也应该算你薛师叔头上吧。”

      薛令昭别过脸,心里叹着气,宋逍逍这傻子,怎么能就这样受了挑拨。

      江见月开始交代第三件事,道:“至于谢长舒一事……”

      “从宋师叔出派时所带的符箓和法器中,我大致推测出了发生了什么事,后来我也到了望断秋水潭,”江见月道,“薛师叔乃临汀派首席,无论什么原因,断不能受人如此掣肘。”

      薛令昭神色微变。

      “谢长舒身上的阵法如果细细琢磨,也能看出是临汀派手笔,”江见月这话一出,连宋逍逍的神情也有些莫名, “见月还在行剑独之礼,并无其他手段杀掉谢长舒,若手刃他的话,难免让人看出是临汀派所为。”

      剑独之礼是剑修们于剑法精益上所想出来的法子,行此礼时,剑修只能持一柄剑外出行走,为的是锤炼剑心,磨砺意志。

      “见月不才,只能告知了云邈仙宗的十三和十六长老,”江见月停顿了一下,“用的是临汀派在云邈仙宗内的暗线,他们不会怀疑到临汀派身上。”

      他这一连串动作,并没有什么不妥当,所作所为也有情理可循。

      江见月仍然道:“只是此事仍是见月自作主张,若两位师叔要责罚,见月也并无怨言。”

      宋逍逍打着哈哈道:“做得挺好的,没什么……”

      “江见月,”薛令昭打断了他的话,“你是临汀派下一任首席,只要你认为是对的,你就去做。何必做完之后再来求一个责罚。临汀首席,不该如此瞻前顾后……看起来如此假惺惺。”

      他语气冰冷,神色也冰冷,先动了筷子,道:“吃饭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他又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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