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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问渠哪得清如许(一) 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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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如黛,云薄如纱,清水镇的溪水潺潺地流淌,滋润着这里的万物。我躺在山谷中花海里,双手枕在头上,翘着二郎腿,悠闲地看着天空。
天真蓝啊……
屈指一算,到这里也有一年多了,失踪一年多,我应该已经成失踪人口,被报黑户了吧?
唉……真是天妒英才啊!
居然是一个镯子让我穿越了,穿越到这个不知朝代,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还让我附身到了一个小女孩的身上,真是不公平呢。
我愤愤地看了看手上的镯子,取了一年都没取下来,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慕离,慕离……”
一个稚嫩雄性声音从远处传来,我赶紧放下袖管,隐藏好镯子,起身露出脑袋来喊道:“我在这呢”
山花烂漫处,一位白衣的少年飘飘而立,衣角随风轻扬,听见我的声音,对着我回眸一笑,挤出一脸横肉,我的鸡皮疙瘩顿时掉了一地,我的妈啊!
“什么事?”我摘了一根青草,叼在嘴里,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红着脸跑过来,蹲在我身边,低声下气地说:“我爹说,叫你今晚去我们家吃饭”
“不去!”我一口回绝,他爹真是烦,天天想着怎么把我变成他家的儿媳妇,有事没事就往我家里跑,今天送大米,明天送猪肉,看见我就□□。虽说他家算是清水镇里比较富裕的了,可是他儿子的尊容我可实在不敢恭维,而且再说了,我10岁,他儿子也才13岁啊,若是在现代,这绝对是早恋!
“这……”大虎的脸更红了,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来,我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衣服上,这小子为了讨我欢心,装文学呢,可惜朽木不可雕也,再怎么看也是个草包。
“可是爹说了,就算拖……也要把你给拖过去”
我立马从地上跳了起来,不屑地看着他:“你爹真下流,哼!我才不去呢”
他懊恼地嘟着嘴,看我离开,紧跟了上来,在我耳边吵着:“我娘今天做了狮子头呢,还有红烧鱼,还有……”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无非就是想引诱我,这,这不是看不起我吗?我哪有那么容易就动摇啊?虽说口水都已经流了一筐了,而且差一点就跟他走了,好在慕子青及时出现,也就是我现在的爹。
“离儿,你上哪去了?”他站在家门口的田坎上,用手擦着额上的汗,眼光移到了我身后。
“你还不回去?等会我娘就要出来了”我对身后的大虎说道,他身子一震,结结巴巴道:“那,那我,我回去,去了”
说完,头也不回就跑了,我忍住笑往回走,爹在门口不解地看着我:“你又对他说什么啦?”
“没有啊,什么也没说”我无辜地瞪着大眼,望着面前我这位清秀地老爹,他的头发微微有点乱,穿着一身青色粗布麻衣,裤管卷到了膝盖,露出了全是泥的脚丫子。
“我上个儿听说,你踢了大虎一脚,把他踢伤了?”他歪着头责问我起来。
“哪有?”我抵赖道:“我没有”
“唉……”他叹了口气:“人家大虎家对我们有恩,你对大虎还是好点,莫要欺负人家”
不就是接济了我们家里一下嘛,还不至于以身相许吧,我不屑地撇了撇嘴:“娘说了,他要是胡来就该打”
“莫听你娘胡说”他弯下眉,笑道:“你娘她说笑呢”
“是吗?”一声娇喝在他背后响起,接着他耳朵就被狠狠的拧了起来,我忍住笑,往着那漂亮的年轻妈妈,这便是我家的女王了,慕子青对她一点办法也没有,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
“离儿,你先进去”柳如烟对我使了个眼色,我点了点头,乖乖地进了房间,躲在门后偷看着。
柳如烟放开了爹的耳朵,责怪起来:“呆子,又在背后说我坏话呢?”
爹温言道:“娘子,没有……没有……”
“去,以后别提那个大虎了,哪里配得我们离儿”柳如烟不悦偏过头。
“既是看不起,那为何收了人家送来的东西?”
“这……”柳如烟尴尬了起来,不知如何回答,我说呢,原来是娘自己接的,汗……
“反正我的离儿才不会嫁他那样的呆子”
“好,好,不嫁,不嫁!我又何尝舍得?”转头又对屋里大声道:“离儿,去盛饭”
我应了声,兴冲冲地来到伙房,熟练地找到碗,盛上饭。柳如烟进来帮我,我俩一起把饭菜端了出来,慕子青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出来,接过我们手里的饭,斯文地吃起来。
慕子青是个秀才,早年读过些书,后来想过些清静的生活,便带着我娘来了这里,听说刚开始来的时候,大虎家帮了很多忙,所以爹跟他们家特别亲。而我的娘柳如烟,是镇里最漂亮的女人,我能看出来她以前是个大家闺秀,因为她做的饭很难吃,做的女红比我做的还差。虽然我是个女儿身,不过两个人都很疼我,慕子青从不打我,偶尔我调皮了,他也会气得数落我几句,那是我就会对柳如烟大呼救驾,然后柳如烟就像上帝般,解救我于口水海。
至于我现在的地里坐标,我也说不准,因为没有地图,只知道叫清水镇,大抵是在雅洲附近吧。
说是镇子,可是跟农村没什么两样,也就是一块小盆地上,稀稀疏疏地坐落着二十几户人家,人口也不过百。镇里的人都以耕种为生,由于地广人稀,气候宜人,外加上地处偏远,少有人来,又离得朝廷甚远,因此不受朝廷控制,少了那些苛捐杂税,这里人虽算不上富裕,但衣食也不是问题。
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多,我也渐渐熟悉了这里,虽是个世外桃源,可是我任然很渴望走出这座大山,到外面的世界看看。
我曾很多次跟我那秀才老爹提过此事,每次他都意味深长地对我:“外面的世界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么好的!”
他当时的语气就好像一个饱经沧桑的前辈在诉说自己的往事一样,这让我十分汗颜,这个世界多么美好啊,何必这么悲观呢?
就在我以为我会一辈子都在这里度过,或是某一天又穿越回去的时候,清水镇的平静这就这样突然被打破了,突然得毫无预兆。
那天我正从大虎门前过,忽的听见镇子镇口那个方向嘈杂起来,大虎他爹从屋里冲出来,看到我,诧异道:“出什么事了?”
我摇了摇头,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嘈杂声里,分明夹杂着人的尖叫声。
正在我们疑惑间,大虎从远处摸爬带滚地跑了过来,他脸色发白,脸上带着惊恐,边跑边对我们挥手大喊道:“快……快跑,镇里来强盗了”
我和大虎的爹吃了一惊,仔细一看,他后面跟着一个骑马的黑衣男子,浑身带着杀气,双眼恶狠狠地盯着大虎,抬头间,目光又落到了我的身上。
“大虎,快跑”他爹大叫着,大虎终是发现异常,往后看去,还没看清那人的样子,便被那人弯身虏上了马。
“啊……放开我,放开我,爹,救我!”大虎在马上奋力挣扎着,那黑衣人根本不理他,目光死死地看住我,策马向我奔了过来。
我吓得大叫,拔腿就跑,惊慌中回头去看,只见大虎的爹从房里抄出一把锄头,对着那马冲了过去,嘴里大叫着:“快放下我儿子”
那人微微一握刀,显然已经牵动了杀气,我心里暗叫不好,赶紧回头去拉大虎的爹,大叫快回来,可惜已经完了,大虎的爹举起的锄头还没打下去,头就被那人一刀砍了下来。
鲜红的血泼在了我的身上,大虎的脸上,我和他都愣了很久,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被那人一手提起,而大虎更是伤心得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安静点,不然我连你一起杀了”黑衣人在大虎的身上点了一下,大虎就不动了。
“你把他杀了?”我惊恐地看着他,这个长相平凡,却浑身血腥的人。
他嘴角闪过一丝讽笑,冷冷道:“还不是时候,我只是点了他的穴道,让他安静点罢了”
黑衣人带着我们来到村口,那里还有十几个都身着黑衣的男子,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刀,刀上的血让人触目惊心。
黑衣人将我和大虎扔到地上,大虎赶紧挪打我身边来,将我护住。和我们呆在一起的还有镇里的其他孩子,我往四周看去,死的都是大人,抓的都是小孩,莫非是人贩子?
“就这些了?”一个人指着地上的我们对抓我们的人问道。
问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穿着丝绸青衫,上面绣着五虎图,腰配着一块白虎玉,脚着一双黑色白底华靴,头发高高束起,长相十分刚毅,跟其他人比起来,那份魄气是迥然不同的,我想他应该就是这些人的老大了。
“大部分都抓来了,还有几个没找着”抓我们的人下了马,恭恭敬敬地垂首说道。
“再去找,不要放过一个”
“是!”黑衣人恭敬道,叫上几个人,骑上马往镇子里奔去,错乱的马蹄激得尘土飞扬。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祈祷着爹和娘能躲过这场劫难,在我的心里,早已经把他们两当我亲爹亲娘了。
那个气宇不凡的人静静地看着我们,犀利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扫来扫去,吓得我们这群小孩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唯有挤成一团。
他突然从袖中抽出一卷纸,打开来给我们看,指着上面画的东西对我们问道“你们,有谁见过这个镯子”
我定目看去,心里凉了半截,原来他是要找一个镯子,而这镯子,正是戴在我手上的那只,我还以为是单纯的人贩子,现在看来可要麻烦得多了。若是人贩子,我们尚且无性命之忧,可是现在明目张胆地要这镯子,还大开杀戒,想必这镯子很重要,既然这么重要,定是不会留我们活口了。天啊,这可怎么办是好?
大家互相看看,没有人说话,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了,我甚至感觉到了护在我前面的大虎颤抖得十分厉害。
“没人开口是吧?”那人眼里闪过一丝阴冷:“那我就只有一个一个搜身了”,他猿臂一伸,抓起了我旁边一个大概只有八九岁的男孩,我认出他正是镇里一长老的孙子,小玹。
小玹和他眼对眼,鼻抵鼻,一张小脸已然苍白到了极点,浑身哆嗦个不停,竟吓得尿了裤子,那人嫌恶地把他扔给了一个手下:“你来搜”
“是”他手下眼疾手快,伸手接住小玹,对着他浑身摸索起来,最后捞开他的袖子,仔细看了半天,回道:“主子,检查过了,没有”
“杀了他”青衣人冷冷道,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我的心揪紧了起来,这人太狠毒了,连个孩子都不放过。小玹吓得瘫在了地上,望着那带血的刀,惊恐地大哭了起来,眼见刀子快要举起来了,我一急,大叫了声。
我这一叫,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这里,那青衣人嘴角闪过一丝冷笑:“是谁这么不听话啊?”
他冷漠地扫视着,然后目光定在了我身上,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弱弱地迎着他的目光,心想要不要承认,但我若不承认,一定会连累其他人。
“是……我!”我一咬牙,很不情愿地举了举手,大虎回过头来担心地看着我,我冲他无力地笑了笑,在众人的焦点下起身向那青衣人走去,伸出左手道:“你要的镯子也在这里”
青衣人并不急着去看那镯子,而是颇具兴趣地看着我,那感觉就好像猫看见了耗子,猎人看见猎物般。
“你不怕吗?”他忽的问了我一句:“我可能会杀了你的”
我冒着冷汗看着他,心里害怕得要命,全身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动弹不得。他终是弯身抓住我的手,翻来覆去仔细看了几遍:“果然是!”
他伸出另一手,可能是想取下来,被我看了出来,我抢先道:“取不下来的,我试过了!”说完我就后悔了,这不是把自己往死路推么?
“哦?”他目光一转,嘴角溢出一丝奸笑,猛然握紧了我的左手:“那就只有砍了它了”
什,什么?砍……砍了?老兄,怎么砍?砍镯子还是砍我?
大虎从人堆了冲里过来,一把抱住青衣人的腿:“不准你伤她,你这个坏人”
我和青衣人都愣在了那里,我说,大虎同学,你突然跑出来干嘛?你出来非但救不了我,而且很有可能死得比我还快。
我干咳了两声,一脚把大虎踢开,使劲给他递了两个眼神,意识是叫他快跑。大虎同学却愣愣地看着我,完全不明白我的用意,毫无预兆,我看见大虎飞了出去,青衣人收回掌,冷冷道:“不自量力”
大虎反趴在地上,试着起身,却吐出一大口血来,我放声尖叫,挣脱开青衣人的手,摸爬带滚地跑了过去,颤抖着双手抚上他苍白如纸的脸:“大虎,你怎么样了?”
他紧闭着眼,好半会儿才微微开口:“还好……”,说完又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我心里一股火窜了起来,抬头怒视着那人:“不要脸的东西,不仅以大欺小,还欺负一个不会武功,手无寸铁的弱者,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杀了我们,我就算玉石俱焚,也不会把镯子给你”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静静地看着那青衣人,青衣人眼里愈加阴冷起来:“不要命了是不是?”
我冷哼一声,你根本就没打算留我们活口!我倒不怕死,只是因为我而要连累全镇的人了。
青衣人闷哼一声,疾步向我走来,我既绝望又害怕地闭上眼睛,死就死吧,早死早超生。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却听见嗖的一声,接着就是击掌的声音,我疑惑着睁开眼睛,只见一个浑身带血的灰衣男子站在我面前,背对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