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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外卖 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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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到之前发生的事,楚攸始终有点浑浑噩噩的感觉。说刻意遗忘逃避也好,说是太过奇幻完全没反应过来也好,反正她回忆起来时,感觉就像做了个噩梦。只有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可以提醒自己,的确发生了很多。
房子没了,车子没了,工作没了。
留下真的对吗?结束了还能翻盘吗?她确认了屋内没了动静,套了件外套坐起身。
耳机里单曲循环着燕舒峦的那首《明天》。明天会更好吗?她呆呆看着渐渐变暗,最终熄灭的手机屏幕,才反应过来,赶紧再按锁屏键。
锁屏壁纸硬挺地阻挡在面前。那张照片,楚攸记得,是那天两人躺在草地上,她随手拍的天空。她突然惊觉,燕舒峦的确将当日那句“还有我陪你”践行到底了。
似是打破了自己的幻想,楚攸突然有些无力,嘴中苦涩愈发浓郁。自己这样算是个啥?没有头绪的当下,看不清前路的未来,注定再已无法匹配的身份。那场噩梦,仿佛是上天开的一个愚人节玩笑,硬生生切断了所有可能性。
半夜,燕舒峦有些口渴,拿了水杯想去厨房倒水。房间门斜对着沙发床,燕舒峦习惯了顺着茶几方向去看一眼楚攸。一看把她吓了一跳,楚攸不知何时靠在单人沙发上,背靠窗帘,正对着她的方向,好似睡着了。窗帘被拉得有些开,月光毫无保留倾泻在这方普普通通的客厅内,却好似独独隔开了沙发上人,给人一种天地不容的孤寂感。
燕舒峦突然有点害怕起来,将水杯放在柜台上,快走几步蹲下来看楚攸,轻轻拍打喊人起来。
“唔?”楚攸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睛通红着,看见来者是燕舒峦,又闭上眼,挪了下身子,想换个姿势继续睡。
“坐着也能睡着?”燕舒峦又心疼又好笑,将人托起来,扶着往沙发床去。小家伙也不反抗,虽闭着眼,还是很听话很乖顺的由着燕舒峦行动。好不容易重新扒了衣服丢进被子里掩好被角,燕舒峦才松了口气,将近了才能看见的那几道泪痕轻轻拂了拂。
“虽是得靠你自己想通了,走出来。但是先忍不住心疼的还是我啊。”燕舒峦叹出口气,“可怜鬼。”
“早啊,魏老师。”
大早上,燕舒峦打开门,就正对上坐在餐桌前笑语盈盈看着自己的小屁孩。光看表面,完全想象不到是个半夜偷偷哭鼻子的小麻烦鬼。
是了,昨晚浑浑噩噩的状态,这只小糊涂鬼怕不是以为是自己做的梦。上次醉酒就看出来了,这人迷糊状态下好似没记忆存储功能似的。
燕舒峦友好地笑了笑,接过早餐包子,吃完擦好嘴手,礼貌开口:“约火锅吗,晚上?”
“啊?我们两个吗?在外面吃吗?”楚攸一下子摸不清头脑。
“你要想在家自己做也是可行的,”燕舒峦看着眼前人纠结的模样,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行,白天你就好好想要吃哪些,乖,等我晚上回来做。”燕舒峦揉揉小家伙大脑袋,恋恋不舍收回手:“火锅那口锅收在储藏间了,你有空去找找。我去上班了。”
“啊?哦好的。”楚攸下意识点头应下了。
燕舒峦在门口换好鞋,还不忘回头叮嘱:“中饭好好吃,乖。”
“嗯,晓得。”楚攸木然点点头,等到燕舒峦出门才反应过来,女神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脾气耐心好像变好了,没有时刻怼人了,嗯……虽然还有点小失落的……
梁令闻大早上就注意到自家好友一会皱眉一会若有所思的专注于手机点点点,敏锐察觉到有情况,趁空闲偷偷摸了过去。
“在看啥呢?……虾滑?!”梁令闻凑过去看燕舒峦手机屏幕,满屏幕的丸子虾滑,她呆呆地看着燕舒峦在那边比对虾滑品牌,“你咋啦?公然摸鱼买虾滑?”
“嘘,小点声,买火锅食材呢。”燕舒峦大大方方把手机往好友面前一亮,四下扫视了遍,确认了没人看着,才拉过梁令闻轻声细语,“晚上打算跟小朋友吃火锅。”
“好家伙,你搁这金屋藏娇呢?”不满好友这偷鸡摸狗的行径,梁令闻化狗粮为食量,“加我一个。”
“要吃自己吃。”燕舒峦干脆拒绝。
“好啊,自有了老婆,你眼里就没我这个好友了是吧?现在连火锅都不让我蹭了?你们两个小身板能吃多少?”梁令闻没好气地数落偏心的好友,“你别忘了那天我可也是出了力的。”
“不会忘,不会忘,这不是特殊情况吗。”燕舒峦讨好式地揉揉梁令闻肩,“她这几天心理状态不大好,我怕她继续钻牛角尖,想着用美食打开她心怀。”
梁令闻纳闷:“她也会心理状态不好?看着挺阳光开朗一人啊?”
“阳光开朗就不能心理状态不好了?”燕舒峦语重心长拍拍好友,“你局外人,你不懂。在真心理状态不好的人面前,记得千万别这样说。万一人家气急了,拿刀子砍死了还以精神状态免刑罚,你不得亏死。”
“是是是,你最有经验。”梁令闻撇撇嘴,不满燕舒峦挥手示意自己走开,凑过去点了点屏幕,“那个牌子的虾滑好吃一点。”
“真的?”燕舒峦眼露精光,一把拉住好友,“好阿闻,你来帮我看看别的。”
“走开走开,爸爸乏了,爸爸不看。”
下午时分,火锅外卖便效率极高送至楼下了。燕舒峦特意叮嘱了几番,教楚攸在家中智能面板将电梯与外卖一同唤上来:“你先看看这些够不够,不够再加。”
想到火锅近在眼前,楚攸也兴奋了起来,照燕舒峦所说,跟外卖小哥约定好将外卖放入电梯,人走开。然后欢欣地去按召唤电梯按钮。
3楼……5楼……11楼……看到面板显示电梯已到达,楚攸激动地搓手,把门推开一条缝。
“叮。”电梯斜对着大门,嗞啦一下打开,一个精壮肥硕的男人提着眼熟的外卖袋子,面上冷黑地望了过来。
不知道对方是否看到了自己,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一下子从电梯里冲出来,楚攸一下子好似坠入冰潭,全身力气撑在紧攥着门把手的左手上,不敢发出一丝一毫声响。
等待审判的过程极其的漫长,楚攸大气不敢出一声,寄希望于门缝比较小,电梯角度看不到,保持自己的静止,不引起对方怀疑。这般“对视”了五六秒,电梯门终于关上。
电梯门关严实了,楚攸立刻禁闭大门,直接反锁,捂住砰砰直跳的心口,把门口墙上挂着的鞋拔子取下来,才稍微觉得安全一点,撑着自己去了客厅,瘫软在凳子上。
不管是不是自己胡思乱想,也不管是否是巧合,楚攸捂着心口,后怕一阵一阵地来。幸好自己谨慎,只开了条小缝,幸好没有出去迎接。她左手紧紧攥着鞋拔子,右手摸出手机,颤抖地解锁划出联系人,在燕舒峦的名字上犹豫着。
手机特殊铃声恰时在此刻响起,屏幕上大大地写着“燕舒峦”三个大字。楚攸心里一个紧张,刚想接,不知从何处落下的一滴眼泪晕开在手机屏幕上,眼前朦朦胧胧,手上不听使唤。楚攸慌乱着拿袖口擦擦眼泪,拿衣服草草一擦屏幕,终于把电话接了起来。
“怎么了?这么久才接……”燕舒峦本有心调笑,对声音的敏锐让她听出了听筒对面轻微的吸鼻子声,“你感冒了?”
“没……”楚攸只撑得了自己说出这一个字,面对喜欢的人的关怀,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滴落。
燕舒峦从这静默中察觉到了不对,想到昨晚看到的场景,心中不由焦急起来:“怎么啦?不怕,我马上回来陪你。”
“不不……唔,您……您先工作。”楚攸不愿自己又成包袱,当先拒绝。
“乖,我马上就回来。”燕舒峦担心,没舍得挂断电话,干脆插上耳机,给自己这边静了音,去敲梁令闻桌子,“车借我用一下,帮我找个理由请假。”
“你……”梁令闻本想气愤于好友早退陪小娇妻吃火锅,看到燕舒峦沉重的表情,意识到了有特殊情况,也就不多问,交出了车钥匙。
一路上,听着耳机里若有若无的抽噎声,燕舒峦想了很多。想昨天楚攸半夜偷哭,想机场千钧一发拦人,想到她悄无声息不声不响的偷偷离开。是不是自己的能力有限?也许真的需要说服她去跟心理老师交流交流?
说实话,这种自己进一步对方退一步的感觉,让人心疼无奈之余,也很消磨人的斗志。
燕舒峦上电梯的时候,发现了还在电梯里的外卖食材,沮丧之余又多了几分狐疑,当即调整好情绪表情,输入密码开门。
听到门口动静,楚攸下意识抓紧手中的鞋拔子,想到燕舒峦说的马上回来,又想到自己害怕时反锁的门,赶紧站起身,握紧鞋拔子,与门相隔一段距离时开口询问:“魏老师?”
燕舒峦取消静音:“是我。”
楚攸放松下来,丢开鞋拔子,将锁打开。
“哎,你怎……”燕舒峦还没完全进门,被眼前红彤彤的小人抱了个满怀,胸口还能感觉到湿湿滑腻的触感。
楚攸也回过神意识到了什么,松开怀抱,退后几步,摸索出餐巾纸把鼻涕擦了,眼睛红红的湿漉漉地看着燕舒峦,小心翼翼开口:“对不起,我把鼻涕擦你衣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