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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水中恶鬼 探花失踪 “大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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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倾寒不喜人群,李断要躲避追杀,故两人选择了较偏僻的一条道。道路中央都是杂草,只有两旁光秃秃的,留下些车辙印,再旁边都是林木。足足行了一天,才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
金川县县不小,但居住面积不大。川是河川的川,顾名思义,金川县河流湖泊众多,四通八达。
草木也众多,房屋就隐藏在草木之后。
叶春生秋落,落在地上,遇到水,一年年腐烂,一次次淤积,导致金川县沼泽遍布,不经意就会陷入囹圄。
“在金川县住一晚。”
气候已经入冬,更添寒冷,天色也暗的快。若他们不在金川县住一晚,就要露宿荒野。厉倾寒对渝州刺史并不放在心上,每落脚就会飞鸽传书告知应向荣自己的位置,方便联系,便心安理得地慢下来。
李断别开眼,不想吐槽。
厉倾寒恐怕是他见过最不待见官的官。
金川县地势偏远,设施简陋。好不容易找了家客栈,只能算找到个睡觉的地方。除了一张床和一个水盆,什么都没有。两人各要了一间房,简单安顿后,李断便下楼去喂马,上来时脸色变得极差。
“恐怕走不了了。”
李断敲开厉倾寒的门。
厉倾寒愕然,打开窗户向下望去。冷清的客栈此刻人头密布。来的是官府的人,身穿官袍,官靴,腰间佩刀。足足有十几人。为首的人一身玄色官袍,较其他人更为精致,手里还抱着个人。
抱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向阳。
他会知道,是向阳腿上绑着绷带,正在那人的怀中挣扎,边骂人。那人没有任何不悦,抱着向阳进了客栈。厉倾寒并未看清那人的脸,只觉得几分熟悉,但轻而易举地听清了那人的话。
“在找到探花郎之前,金川县,许进不许出。”
然后吩咐手下把守住进出金川县的路口。
但眼下棘手的并非不能离开金川县,而是方才说话的人。他记忆力极佳,那声音,他不会听错,就是那人。他不能让那个人发现他还活着。
他必须离开金川县。
越快越好。
察觉到厉倾寒的焦躁,李断关上门。阻止了出神但手上已经在收拾包裹的厉倾寒,抱着长剑居高临下。
“怎么回事?”
厉倾寒停下手中的动作,摇头。他得冷静下来,慌乱只会让事情愈演愈烈。
李断不再多言,准备下楼点几个小菜,先填饱自己的肚子。谁知一下楼就听见向阳叽叽歪歪的声音,见到他,不顾一条伤腿就朝他扑来,害的他撞上身后的楼梯,惨叫一声,五官都变了形。
楼上厉倾寒暗道不好,出了房门,一声“李断”,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楼下三人齐刷刷抬头。
“我没事。”
李断笑笑,狠狠瞪了一眼向阳。向阳吐吐舌头,表示抱歉。李断转头去看厉倾寒,目光却被身旁的一个人吸引。
看方位,就是方才跟向阳坐在一起的人。
这身官袍,看来是大理寺的人,官位还不低。二十岁左右年纪,眉清目朗,想来是那位大理寺少卿,陈瑾生。
陈瑾生是大理寺卿陈梦生的独子,分明轻松可以坐上大理寺少卿的位置。这人却花了三年时间,从最底层的捕快做起,凭借出色的能力,一步步坐上大理寺少卿的位置,让嫉妒的人闭了嘴。
又有传言说,这陈瑾生虽是陈梦生的独子,但跟陈梦生形同陌路。不论深浅,都是传说罢了。
可眼下,这位堪称大理寺传说的陈少卿,竟目不转睛地盯着厉倾寒,连桌上的茶杯被倒翻,茶水濡湿了衣袖都浑然不知。他的手下站了片刻,唤了几声,依旧没有成功唤回陈瑾生的注意力。
“是秦寒,你是秦寒!”
十年了,他一直以为当年的义弟没有逃过那场灾难。却没想到,这十年,他一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活的好好的。
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
厉倾寒抿了抿唇,慢步下楼,才落地,就被陈瑾生抱了个满怀。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都面不改色的陈瑾生,竟一个没忍住泪意纵横。
“大人,你认错人了。”
挣扎着要离开,无奈陈瑾生力气极大,不由敛眉。
“我不会认错。”
陈瑾生坚持。
李断一直看着这出闹剧,倾寒?这两人看来关系匪浅,都能直呼名字了。可瞧见厉倾寒眉目间隐忍的怒意,突然乐了,上前扒开陈瑾生的手,将厉倾寒拉到一边,笑,“大人,他说你认错了。”
陈瑾生才回神,见自己属下站在一旁,不知站了多久。轻咳了几声,顺着厉倾寒的意思。
“抱歉。不知二位来此,所为何事?”
见厉倾寒没有开口的意思,反倒往向阳走去,蹲下身,看了看向阳的脚,确认不过是扭伤,递了药,才放了心。而那厢李断已经表明了两人的身份,陈瑾生趁势邀请两人共同参与调查。
不该去。
厉倾寒心知肚明。但陈瑾生此刻正站在门口等待,一副你不走我不走的姿态。骑虎难下,只好令向阳好生休息,自己拉了李断作陪。
被当成挡箭牌了。
李断别别嘴,但没反抗。走出客栈,陈瑾生的手下已经支起了一个帐篷。金川县县衙太过偏僻,不易观察,陈瑾生这才选了这位于出入口的客栈,并支了个帐篷作为临时的办公地点。
案件并不复杂。
新晋的探花郎卢正雨,在到金川县上任的半途突然失踪。
突然失踪。
厉倾寒奇怪于陈瑾生的用词。揭开帐篷,里面整整齐齐跪了六人,个个身穿官袍,此刻却被双手背负捆绑跪着,想来正是护送卢正雨的官兵。弄丢了探花郎,自然落下个渎职的罪名。
“探花郎是怎么消失的?”
谈起正事,陈瑾生立刻正色。
“到达燕子林之前,都很顺利,属下寸步不离地跟在卢大人身边。但在燕子林,我等撞见了劫匪。劫匪劫了财,正欲逃走。大人心系百姓,差遣我等前去追捕,自己留在燕子林。我等追回财物,大人却不见了。”
其中一人回答,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
陈瑾生问了遭劫的人姓甚名谁,差了人去核实。又问了几人离开的时间。几人思索了一会,称不超过一炷香。陈瑾生不再废话,取过地图,派遣了一半人去守出入口,生下的一半去燕子林找人。
外面天色很暗,不到太阳落山的时间,头顶却已经黑压压一片。
李断找了把伞拿在手里。回眸,厉倾寒正对陈瑾生嘀咕什么,等厉倾寒嘀咕完,原本被五花大绑的官兵已被放开,戴罪立功一起寻找卢正雨。
失踪,就是在与时间赛跑。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向阳扒在门框上,依依不舍。好不容易跟来了,好不容易有案子,他却瘸了。
燕子林位于金川县南部,林内植被茂盛,鸟兽众多,才取了这个名字。金川县的大河金川河就从燕子林横穿而过,踏进燕子林仿佛就可以听到哗哗的水声。河边常常会有动物饮水休憩。
可厉倾寒等人还没到燕子林,就下起了大雨。
瓢泼大雨忽然落下,除了早有准备的李断,其余人都遭了秧。豆大的雨点打在脸上,又冷又疼,像被石头砸一样。大雨落湿了衣衫,在初冬时节,冻的人瑟瑟发抖。但依旧没人退缩。
天气这般差,卢正雨若在野外,生存的机会更微乎其微。
陈瑾生买了几把伞,四下分了分,让众人不至于一路淋过去。但伞不多,有的只好两人撑一把。
李断和厉倾寒体型都不小,两人合撑一把伞,肩头都湿漉漉的。李断拧起眉,把手中的伞塞给厉倾寒,就要迈入大雨中。厉倾寒拉住李断,抬眼,眼神笃定,同时往李断身边凑了凑。
两人距离缩短了,倒勉强能撑住。
一边搜索,一边前进,又加上大雨阻碍。原本半个时辰的脚程,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一到燕子林,大半的人都被陈瑾生派去找人了,厉倾寒只留了一人,带他去卢正雨失踪的地方。
带路的人叫邵贵,本在靖安当差。此次卢正雨入县任职,派他来护,似乎有些大材小用。但邵贵没有不满,只有弄丢了主人的懊恼。原来这邵贵,任职之前做的镖师,对人在镖在的理念早已根深蒂固。
这也是厉倾寒选择邵贵的理由。
邵贵,不会撒谎。
“就是这里。卢大人失踪前落脚的地方,正是此地。”
厉倾寒蹙眉。
穿越树叶铺就的地面,他们来到了一条小道,小道狭窄,勉强可以容一匹马前行。路上马蹄印众多,大雨冲刷之下,已经很难辨认。视野尽头隐约可见一片空旷,两耳依稀还能听见激流涌动的碰撞声。
“邵贵,探花郎失踪视,马匹是否还在?”
厉倾寒突然开口。
得到邵贵的肯定,厉倾寒凝眸。马匹还在,这说明卢正雨极大可能是被人带走的,而不是自己走的。
“那应该有条河,走,去看看。”
拉了拉李断,厉倾寒示意。耳旁邵贵解释,原来那河就是金川河。走的越近,水流声便越明显。他几乎能想象浪花拍打在礁石上,作威作福的场景。在大雨之中,昏暗的视线下,狰狞丑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