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劫》筱雨长安

8、蛇蝎女设计毒害人3

　　楚晏拖过两把椅子在，招呼棠栎过来坐定，“现在相信在下真的能降服你了，说说你成为厉鬼的详细原因吧。”
　　女鬼不敢再隐瞒，什么都招了。
　　“妾身唤苑娘，本是一个普通歌女，虽然日日在勾栏内弹唱供客人们取乐，却是清倌。妾身与情郎约定，待他高中进士便来带我离开。赎身的银子这些年也攒的尽够了，却不想那张府的老爷看中我，要强娶了做妾。我是浮萍无依之人，裴郎又不是身家显赫，只能含泪从了。”
　　“却不想这张府的小姐心肠极其歹毒，花轿尚不曾进门，便被人害死在山上，尸横荒野。”
　　苑娘说得恳切，神情凄切。
　　楚晏同棠栎道，“你觉得她说的可是实话。”
　　“苑娘所言，句句属实。苑娘同张府之人有血海深仇，却从未想过还其他人啊。大人所言的失踪案确实不知，也不敢有所隐瞒。”
　　观其神色，棠栎心下清楚，苑娘确没有说谎，但言语描述之中有不合理之处。既是歌女，便是从勾栏用一顶小轿抬进角门便可。花叶镇勾栏同张府都在城内，何故苑娘发嫁的轿子竟上了山。
　　再者，苑娘如何得知是张府的小姐所害。楚晏将疑问点出，苑娘毫不犹豫道，“是我家主子说的。我当初虽是魂魄不曾消散，却不能成厉鬼，只能浑浑噩噩在世间游荡，连被何人所害都不知道。直到主子出现，告知妾身元凶，助我化身厉鬼，附于这屏风之上。”
　　楚晏同棠栎都明白了，无论张小姐是否害死苑娘，苑娘都只是一颗棋子，她口中的主子恐怕才与失踪案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凶手。
　　可是苑娘对于自己的主子什么也不肯说，任凭楚晏如何威逼利诱也坚决不肯透露出半个字来。楚晏心下钦佩苑娘敢爱敢恨，也不愿为难她。
　　只是同苑娘闲聊，从小时候如何入的勾栏一直说到同情郎相爱。棠栎越听越觉不对，楚晏偏头看他，“你也听出来了，苑娘所说的很多风物风俗根本不是花叶镇上的，倒像是......”
　　“晋城。”
　　“苑娘，你当年弹唱的勾栏名字为何？”
　　“秦淮河，虽说是风尘之地，却不似一般粗鄙的去处，城中有文化有身份的大人物也是常去的。”
　　棠栎开口道，“秦淮河只晋城中一家，再无分号。”更是皇帝陛下当年最大的情报来源。
　　楚晏向后一仰，重重靠在椅背上“苑娘你怕是被你家主子给骗了。你跟张府有仇的可能不大，你家主子跟张府有仇倒是真的。”
　　苑娘本就苍白的脸像是又白了几分，像是失去一直支撑着游荡在人间的力量一般，踉跄着跌坐回床上。
　　楚晏心内叹息，这苑娘纵使冤死，也是成不了厉鬼为祸人间的。
　　“大人，我家主上具体的身心相貌苑娘也未曾见过。只是听声音，倒像是少年。”心中思量一番过后，苑娘抬头看向楚晏，目光凄楚，“大人可能帮苑娘找到杀害苑娘的真凶。”
　　楚晏玩心大起，指着棠栎笑道，“在下可不是个管用的，你别看这位大人话少冷面，最是心善的，你只好求求这位大人。”
　　棠栎脱了道袍换上自己的黑衣，冷峻的神色让苑娘颇有些怕他。可怜兮兮地望过去不敢开口。棠栎心中明白楚晏故意逗她，苑娘本就同他们追查之事颇有些关系，肯定会查清加害之人，送她往生。
　　棠栎略一点头“在下自当尽力。”
　　苑娘盈盈下拜，不胜感激。
　　“苑娘，你在张府吓唬张家小姐时可曾提到过加害一事。”楚晏问道。
　　“自然是提过的，只要看见张小姐妾身便将此事一遍一遍的说。”
　　“那张小姐是什么反应。”
　　“心虚的很，一直叫着什么我没害死你，你不是没死么，否则也不会如此笃定是她害了妾身。那张府小姐纵使没有害我，也必定是害过人，妾身也没有干伤天害理之事，她是有罪之人。”一想到有别的女孩儿可能在张小姐身上遭遇的自己一般的惨死，便对她生不起一丝的好感，对于自己没有害到杀自己的凶手一事的愧疚感少了许多。
　　楚晏心中对此事已有一定结论，看向苑娘的目光越发和善“苑娘，想来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苑娘不累，能对二位大人有用就好。”
　　“苑娘愿意为我二人提供线索在下不胜感激。”
　　棠栎轻咳一声，打断了两人的寒暄“委屈苑娘姑娘。”说着起身将屏风折了起来.......折了起来.......
　　楚晏看着面对这自己的那一面屏风，忍不住笑出来了。“苑娘一个女儿家，武陵君真是十分不解风情。”
　　棠栎“女儿家与我二人同住不方便。”所以你简单粗暴的将人家折起来了。
　　不仅如此，棠栎有问了一句，“可有能封五感的符。”
　　“大人！”屏风里传来苑娘的声音，万分委屈。棠栎啪叽一下将楚晏递过来的符纸拍了上去。
　　楚晏更加想笑了。
　　拉着楚晏在房间中唯一一张桌子坐下，“咱两将知道的线索梳理一下，顺便我今天教你画符。”
　　楚晏取过一只狼毫，混好朱砂递给他，将所有的符纸各抽了一张出来，一张一张给楚晏细细讲解每一张的作用和画法。一连说了十种之后才停下来，看着棠栎，“我刚刚说的可都记住了，没记住我可以再讲一遍。”
　　棠栎取过符纸，将他说过的重点复述一遍，分毫不差。
　　“不愧是武陵君，果然才干过人。”欣慰地点头，取出一叠黄纸，“画出来试试。”
　　棠栎接过黄纸沾了朱砂开始将刚才记住的图案画出来，楚晏开始分析这两天来他两得知的线索。
　　从事件的开始算起，是一共九名少女失踪，均没有发现过尸体，家人没有收到勒索的消息，生死不明。花叶山上发现过一具尸体，没有五官，不是失踪少女中的任何一名。而疑似是尸体魂魄的苑娘在张府内，认定是张府小姐所害。失踪少女皆为城中富裕人家之女，张家小姐便为两人推断的，极有可能的下一个受害者。
　　苑娘认定张小姐是杀她的凶手，是受被她称为主人之人的指示，那么很大的可能，这个“主人”就是失踪案的罪魁祸首。
　　绑架这些少女的原因是什么？断不是为了钱财，否则早就通知家人拿钱赎人了。苑娘所说的主人能助她成厉鬼，法力不低，难道是为了练什么邪术？可这样也说不通，若是这样，贫寒人家的女子岂不更好，何必选中之人每每是富人之女？仇富么？
　　线索就在这里断了。除了知晓苑娘口中的主人是个未成年外，啥也琢磨不出来。只是心中有一种怪异感挥之不去。
　　楚晏想不出来啥，凑过去看棠栎画的符，只差最后一张便画完了，张张都是对的，没有错误，楚晏不免又是好一阵赞叹。棠栎笑了一下。
　　你刚刚分析的，有一点不对。
　　“哪一点。”楚晏仔细回想自己的思路，似乎没有哪里对不上的。
　　“苑娘的尸体。花叶山上被发现的绝对不是苑娘的尸体。还记的之前听说的么，无脸尸体身材像是女人或是少年。而苑娘身材矮小，一看便是女子，绝不不会让人有少年的感觉的。”
　　听棠栎如此一分析，楚晏才知道自己心中一直回荡的怪异感是什么了，确实如此，那具尸体不可能是苑娘的。
　　如果说苑娘的脸是她口中的主人刻意为之的话，那么就是他想要隐瞒尸体的真实身份。那么这具尸体很可能就是“主人”本人了。
　　“这个小年轻也真是趣味古怪，还好女装这一口。”楚晏恶寒了一把，“现在要找的就是花叶镇最近失踪了的少年，并且可能或多或少与失踪的少女有仇。”
　　“我们前几日才听说过一个，”棠栎道，“那位买画姑娘的弟弟。”
　　楚晏拍手道，“正是，我倒忘了。如此我二人明日好好去打听打听，今日忙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好了。”
　　说着便往床那边走去，还没走到床边便停住了。
　　“怎么了。”棠栎投过来疑惑的目光。
　　楚晏讪笑一下，“只有一张床。”虽然这几天相处下来发现，棠栎并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难以相处，楚晏心里也是把他当做真正的新认识的朋友。但他一点也不确定这个曾今贵为一国之君的新朋友愿意跟他挤一张床。
　　“我下去找店小二再要一床被子，我睡地下。”楚晏觉得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很有自知之明，即刻准备去唤小二。棠栎出声阻拦。
　　“不必麻烦了，床很宽创，足够我二人同眠。”
　　既然棠栎自己提出要一起睡，楚晏是不会拂了人家的好意的，他打心里的不想睡地下。虽然落魄神仙，打地铺的日子不可谓不多，但是能舒服一点还是舒服一点的好。
　　楚晏躺在床上盘算，明日去张府要用什么办法从那张府小姐或是账房先生口中掏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