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决》廉城

45、第四十五章

　　上次宴会已经过去半月有余，在这期间我几乎是没有见过父亲的模样，由于长姐感染风寒长期没见好，成亲之事就暂时搁置了好些日子，反倒是二哥，向来醉心于诗书的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对于成亲之事变得格外殷勤起来，这些时日上来说亲的媒人一个接一个。我便打趣二哥，“小时你总说，我长大之后前来说亲的媒人必定是络绎不绝的，现在看来倒不像是二哥所说的那样，踏破门槛的却不是为了我”。二哥每每听到我说这些话来揶揄他，他必定要假装生气一般，定要等到我认错才肯罢休。
　　“二小姐”，当我把一根珠钗戴在头上的时候，一阵熟悉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宁静，“二小姐，阿钰真的好想你”，人还没有出现，急切的声音早已传入我的耳朵，我满心欢喜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一转眼就看到阿钰出现在我身旁。
　　“阿钰，你总算是回来了，我真想你”，我望着阿钰，阿钰的眼神中是遏制不住你欣喜。“阿钰，家中一切事情可还好”。“一切都好，安顿好家里的时候后，我就急忙的出来了，生怕二小姐离开我太久了会感到不习惯”，因为激动阿钰的声音中似乎有些颤抖。“傻阿钰”，我愉悦的拉着她的手，“要是你一切安好便好”。
　　“二小姐，我有事情和你说”，阿钰停了停，望了望周围的几个人。“你们先下去吧”，几个侍女便也就退出去了，“二小姐，团子向我表明了心意，陪我一同前去的时候也和母亲承诺过，今后一定会好好待我”，阿钰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从最初的盯着我，逐步变得闪躲。“原来团子一直打着这个算盘，我就说，他待你总是与众不同的”，我笑眯眯的望着阿钰，阿钰似乎有些小愤怒，脸涨得通红，“二小姐，你总是这样打趣我，本来没有的事情，肯定是因为二小姐的推波助澜才变成这样的”，阿钰此刻仿佛是一副小娇娘的模样。
　　“阿钰，那你有没有答应他”，我突然奔出这么一句话来，阿钰顿时愣了一下，“二小姐”，阿钰的愈加通红了，“这种事情阿钰如何回答，要是直接应下来，反而觉得我不矜持，要是直接拒绝，岂不是伤了他的心”。看着阿钰这副扭扭捏捏的模样，心里一定是有想法，却又不知道如何表达出来。“阿钰，我看团子是一个极其好的人，把你托付给他我也是很放心的，我希望你能够幸福”，我望着阿钰的眼，那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眼中满是纯真。“团子是长姐的得力助手，那些棘手的事情对于他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以后一定会特别疼爱你的”，我心里头早就想好了，和长姐说明白，长姐也会非常乐意成全他们两个人的。
　　“到时候我希望阿钰能够风风光光的嫁过去，这样就不会有人敢给你脸色的”，阿钰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直接上前抱着我，浑身不住的颤抖，“二小姐，你对阿钰这么好，阿钰都不知道该怎么来报答你了”，我伸出手，轻轻地拍打着阿钰的肩膀，“我只有你这一个阿钰，肯定是希望你能够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幸福的生活下去”。“这样的话，阿钰以后就不能够经常陪伴在二小姐的身边，我怕周围的人不知道二小姐的喜好，二小姐喜欢吃什么东西，不喜欢吃什么东西······”，阿钰越说浑身抖动的更加厉害了，我的动作愈加的轻，像是在哄孩子那般轻轻地哄着阿钰，“阿钰乖，我们不哭，成亲应该要高兴才是，阿钰总是要嫁人的，要不然再过几年可就是老姑娘了，到时候就没有人要你了”。
　　“二小姐，你坏”，阿钰声音里满是哽咽，“阿钰是担心以后二小姐要是离了我，就没有其他人可以在很好的照顾你了”。我伸手轻轻拍打着阿钰的背，“阿钰乖。阿钰乖，不哭不哭”，我像是哄孩子般的样子对待着阿钰，“不瞒你说，年岁一年比一年长，我的确不像平时那般可以很好的把心事全部对一个人说出来，以后的话更加是如此”，说出这话的时候，我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家里的权势以及地位，一天天的没落。
　　“二小姐，那些事情我也有耳闻，就拿邓大人的那件事情来说”，阿钰突然没了声，“阿钰，你是怎么看待这一件事情呢？”我反问到，“我觉得邓大人是一个极其好的人，他对二小姐的一片真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是”，阿钰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重重吐出，“二小姐似乎是忘了一些事情”，阿钰舔舔嘴唇，有些话似乎是要对我说，然而还在思索着要不要说出口。
　　“阿钰”我望着她，“我一直觉得有一些奇怪的事情，脑海中时不时的会浮现一些画面，有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他的笑容是如此的温暖，好像整个人都能被他融化一般，但是我一直想不起来他究竟是何人？好似很久以前就认识一般”，阿钰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复杂。“二小姐有时候是不是会觉得邓大人很熟悉一般？”阿钰沉思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说出来，“我一直都在想着这些事情要不要告诉你，邓大人也不希望你知道”。
　　我满脸困惑的望着她，“二小姐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和邓大人相识，同样二小姐很小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小男孩便是邓大人”，“阿钰，你又在说什么糊涂话，我与邓永昌不过是我贪玩才认识的，我们从小又怎么会熟知？”对于阿钰的说辞我马上进行了否决。“难道二小姐就不曾考虑，邓大人为何对你如此好，甚至不惜牺牲自己来对待你”，阿钰见此情景，情绪愈来愈激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二小姐为什么会记得所有人，却唯独忘记了他”，阿钰有些失望。
　　脑海中突然想起父亲说的话，如若父亲不是说错了话，那邓永昌的确是与我从小便相识。“阿钰，你说的这些我自然会去查清楚的”，阿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希望我今天说出的这番话都是为了二小姐好，二小姐心里明白的话阿钰自然是很开心的”。“不过，你为何会对我说出这番话？”阿钰苦笑着摇摇头，“二小姐还记得我之前常说的邻村的小哥哥，那个小哥哥就是邓大人，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不过由于邓大人家中经商的缘故，所以我们就很久没有见过面了。直到有一次机缘巧合之下，我才再一次看到了他，也通过旁人打听到了他和你之间的事情”。
　　“所以阿钰你就因此接近我？”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我心里满不是滋味，阿钰默不作声，眼神也是有意无意的闪躲。“我承认最初接近二小姐是有目的的，我一直不是很明白邓大人为何会对你如此好，不过后来我就发现二小姐和别人传的不一样，不像是别人口中的那种刁蛮任性的人”，说罢阿钰立刻跪在我跟前，“二小姐，阿钰自知是对不住你，起初就是目的不纯，还望二小姐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了阿钰”，阿钰不停的在地上磕头。“阿钰，你快起来，我怎么会怪你呢？”我赶紧拉住她，“你有这种想法是十分正常的，我不怪你，你要是吧自己磕坏了，那我就不原谅你了”，我边说边扶起阿钰，只见阿钰两眼中满是泪珠。
　　“不管有没有之前发生的事情，我真正接受的是这个我真真正正看到的，了解到的阿钰，别的东西我不想了解”。“多谢二小姐”，阿钰重重的说出话来。如今听阿钰说出这番话来，我心底里的困惑更加加深了不少，从小打到的事情虽说忘记了不少，但是对于邓永昌的记忆基本上所剩无几，父亲与二哥又好像是在故意隐瞒着一些事情，这些事情我都是应该一一的调查清楚。

　　阿钰成亲的这天府里真是热闹非凡，由于阿钰是我最得力的助手，哥哥们对这件事情也格外放在心上。虽然不似大户人家的小姐出嫁那般隆重，但是应有的礼节也是一应俱全的，尤其是母亲，就像是嫁女儿那般不舍，脸上挂着笑容，眼角却不住的渗出泪珠。我伸手轻轻拍打着母亲的后背，要是我与长姐出嫁母亲必定会更加不舍。
　　“夫人，二小姐”，阿钰跪在我们跟前。“阿钰，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我立刻从座位上弹跳起来，伸手就要去扶阿钰。“夫人，二小姐，今天请准许阿钰在这里为您们磕三个响头”，“阿钰，你起来说”，我伸手去拉她，可阿钰就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二小姐，你听我说，阿钰一个人孤苦无依的来到外面找活，看过很多的眼色，只有二小姐从来没有把阿钰当成外人，一直对我关照有加。二小姐的恩德，阿钰今生是报答不了了，但愿来世能有机会报答”，我松开手，拿手帕轻轻拭去阿钰脸上的泪水。“傻阿钰，今天是你大大喜日子，你这么哭下去妆化了可就不好看了”。“二小姐，阿钰真的感谢你”，说罢阿钰朝着地上重重的磕头，我没有在阻止，此情此景也是圆了阿钰的一番心意罢了。
　　“夫人，当初要不是您准许我到府里做活，也就不会有阿钰的今天。阿钰永远也忘不了那天因为几天没有进食，所以昏倒在府前。要是换做旁人早就不会顾及阿钰的死活，但是夫人却对阿钰悉心照料，甚至还自降身份给阿钰喂粥，这份大恩大德，阿钰一辈子都偿还不了”，阿钰眼中霎时充盈着泪水，很快便也簌簌的落下来。母亲一句话也没有说，但眼中饱含的情却淋漓尽致的流露出来。
　　“阿钰在这里祝愿夫人万事顺心，身体康健”，说罢，便也沉重的磕下几个响头。阿钰抬起头来额头却是通红的一片，“阿钰，你快起来”，我连忙把阿钰从地上扶起来。“你的心意我和母亲都懂，我们都希望从今往后你能够开开心心的，这样我和母亲也就高兴了”。“阿钰，你过来”，母亲招呼着阿钰，阿钰走到母亲跟前，“阿钰，你一直侍奉着经溥，我看你们两个在一起一直都很高兴，以后怕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我也希望你往后用心的侍奉公婆，相夫教子”，母亲的声音略带沙哑，似乎是有些哽咽。“夫人，您说的我都记在心里”，阿钰重重的点头。母亲从手上褪下一个玉镯，往阿钰手上戴，“夫人，这使不得，太贵重了”，阿钰似乎有些惊慌失措。
　　“你就像是我的第三个女儿一样，这枚玉镯今后也是一个念想，倘若想我们了，能回来小住几天自然是极好，倘若不能，也是一个念想”，母亲说着眼泪也流了下来。“母亲，阿钰你们两个别伤感了，这样下去待会迎亲的队伍来了见到这种情况就不好了”，“二小姐说的是，夫人别难过了”阿钰轻声安慰道。
　　“母亲，你先歇息一会儿，阿钰的妆容有些许的凌乱，我带她去梳理一番”，也不等母亲回答我急忙把阿钰带走了。“阿钰，我也有东西要给你”，我把阿钰拉到一旁，从梳妆台上拿出一个木匣子，“阿钰，你还记得这支步摇吗？”
　　“这，这······”泪水顿时盈满她的眼眶，“阿钰可还记得？”我把拿给阿钰。“阿钰记得，幼时永昌哥哥曾说过，倘若有一日阿钰出嫁了，必定给阿钰准备一份嫁妆”，泪水顺着阿钰的脸颊流下。“阿钰的永昌哥哥从来没有忘记这一件事情”，我说道，“不论阿钰今后在哪里，都要记得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我伸出手轻轻拍打着阿钰的后背。
　　“二小姐”阿钰的声音变得沙哑，“今后不能在伺候你了，还望二小姐诸事顺心，平安顺遂”，我一把扶住阿钰。“傻阿钰，我这混世魔王的称号可不是白白的来的，怎么会有人欺负到我头上，要是真的有这人，父亲与二哥也是断断不能够容忍的”，我侧脸朝她展露出明媚的笑容，“我一愿阿钰家庭和睦，夫妻二人琴瑟和鸣；二愿阿钰早生贵子，承欢膝下；三愿阿钰恩爱与共，白首到老”。
　　“要是有一日阿钰能够有机会报答二小姐的恩德，哪怕是牺牲性命也是在所不惜”，我轻轻拭去阿钰脸上的泪水，“你看你，妆都花了，这样的新娘子可不好看”，我把阿钰拉到梳妆台上坐下，心里满是愁绪，这一别再相见也是难事了，就好像和玉珍姐姐一般，小时的缘分如此深，到了如今倒像是无缘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