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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上屋抽梯(完结) ...

  •   血案
      夜已深,似乎有一丝西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血腥气。
      “见鬼,怎么会有血腥味,不知道武皇下令禁止杀生吗?”虽说同是执金吾,叶天却总是被分到人烟稀少的城西巡查。
      血腥味是从前方右边的大宅子传出来的。这点叶天可以很确信,因为他的鼻子比执金吾里最好的狗还灵。
      “你们几个去那里看看。”叶天随手点了几个禁卫军,指着大宅子道。
      “大人,那是相王原来住的。听说自从相王离开京城后,那屋子就有不干净的东西。”一个年纪稍长的禁卫军小心翼翼道。
      “哦,照你这么说,我们就不过去喽?”叶天平静地说着,眼角透出一丝寒光。
      “卑职正是此意。”那个年纪稍长禁卫军脸上堆着笑,一副谄媚样。
      “子不语怪力乱神,本官倒要看看是什么个不干净东西!”叶天脸色突然凝重起来,冷冰冰道,“你去敲门!”
      那个年纪稍长禁卫军脸瞬间从笑脸变成了哭丧脸,只得向大宅子走去。
      “吱——”没待那个倒霉蛋敲门,黑漆漆的大门自个开了。
      “妈呀——”那个年纪稍长禁卫军猛地退了几步,掉头就跑。
      “王风!你给我停下来!”叶天显然对这家伙极为不满,怒气冲冲道。
      王风停下脚步,哭丧着脸道:“大人,你饶了我吧。”说着,他还顺势跪了下来。
      “我有要你干什么?不就是要你敲个门么?你不去我去!”叶天狠狠地瞪了王风一眼,带头向宅子走去。
      “你小子死定了”和王风交好的瘦高个李愈一边向王风开着玩笑,一边跟着叶天向宅子走去。
      “吓我?谁不知道叶尚书的小公子面恶心善。”王风嘴里嘀咕着,赶忙站起来,跟着其余的禁卫军向宅子走去。
      刚跨进宅子,叶天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莫非出了血案?叶天心里咯噔一下,慌忙向厅堂跑去。天!眼前一幕让叶天毕生难忘。厅堂横七竖八躺着十数具死尸,血流了一地,刺鼻的血腥味差点让叶天晕过去。
      “伤口很新,血里还有一丝热气,应该是死去没多久。”王风的祖上是仵柞,因而王风一进门就检查尸体。
      “凶手应该没走多久,大家四下寻找。”叶天立刻从血案的震惊醒过来,果断的下了命令“王风你检查死因,李愈你带几个人向武将军报告。”
      王风叹息一声,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起来。这不查看还好,越查王风心越慌,所有人致命伤都是心被掏去了,而且从伤口上看,这应该是利爪造成的。王风把这一切告诉叶天,叶天顿时陷入沉思。良久,叶天转头向王风询问道:“手戴钢制利爪,可不可能造成这样的伤口?”
      “理论上可以,不过这伤口也太小了点,谁能打这么小的钢爪。”王风心里也在想造成伤口的凶器到底长什么样,他也想到过钢爪,不过他很快就排除了这中可能性。正如他所说的一样,谁能打这么小的钢爪。
      “报告统领,我们在厨房发现了这个小女孩。”两个禁卫军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女孩,走到叶天面前“她还有口气。”
      “王风你去找个大夫来。”叶天边说边仔细观察起这个小女孩。
      “是!”王风匆匆向门外走去。
      好个清秀的小女孩!只可惜现在她手上脸上全是血。叶天心中一阵叹息,忽然听到门外有动静。
      李愈匆匆从门外跑进来,还没进厅堂便大声报告叶天:“统领,千牛卫的武丰将军到了。”
      明明要他找的是禁卫军的武天将军,怎么是猪头将军武丰?这个猪头除了吃喝玩女人,还能干什么?要不是他与武皇是亲戚,千牛卫将军?做梦去吧!想归想,叶天还是得去迎接这猪头。官大一级压死人啊!还没等叶天起身迎接这位猪头将军,武丰便已踏进厅堂,一声惨叫:“叶统领,怎么这么多死人!”
      真是猪头,哪个将军没杀过百八十人,见到十数具死尸也会惨叫?瞧不起归瞧不起,叶天还是得毕恭毕敬的回话:“回将军的话,属下来时已是这般模样。”
      虽然武丰是有点猪头,但他身边的幕僚可不是猪头。武丰身边的瘦长个中年男子立刻从震惊中醒过神来,代武丰问道:“请问叶统领,可有幸存者?”
      叶天微微一震,想不到猪头还有这么厉害的幕僚。既然别人有问,叶天只好如实回答:“只有一个小女孩幸存。”说罢,叶天还指了指那个女孩。
      “哦,知道了。叶统领你辛苦了,这里武将军接管了。”瘦长个淡淡的说道。
      叶天并没有回话,只是死死的盯着武丰。一个幕僚竟敢代替将军发号施令!没想到是,武丰竟点了点头,默许了这种做法。这人究竟是谁,竟有如此能耐!叶天心存疑惑,但眼前他只有告辞这一条路而已。
      匆匆向武丰告辞,叶天带着禁卫军向门口走去。还没走出大门,叶天便看见王风领着一个大夫匆匆向这边走来。
      “不用了,这里由武丰将军接管了,你直接将大夫带给武丰将军吧。”看到王风要将大夫带给自己,叶天有气无力制止道。
      王风愣了愣,立刻感到气氛不对劲,一句话也没说,领着大夫便往里走。不一会儿,王风脸色很难看的从宅子里走出来,显然吃了瘪。王风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长叹了一口气,拔腿向远去的禁军同僚追去。
      夜色更深了,隐隐夹杂着几丝不同于夜色的纯粹的黑,似乎预示着惊天的阴谋。
      “一个不寻常的夜!”叶天低低的叹道。
      疑云
      那个瘦长个到底是谁?自从昨天巡查回来,叶天便在思考这问题。虽然叶天现在并不清楚那个家伙真实身份是什么,但他可以肯定那个家伙不简单,不然猪头将军也不会对他言听计从,毕竟猪头的自大跟他的无能是齐名的。原本叶天想向他父亲打听的,但昨天他回来时,父亲已经睡下,叶天实在不愿再去打扰。放眼望去,整个朝廷敢于与酷吏来俊臣、武承嗣之流抗衡的,除了狄仁杰与张柬之这些老臣外,就只有自己的父亲叶皓叶尚书了:父亲实在是太操劳了。正当叶天胡思乱想之际,房门开了,一个约摸三十的男子走了进来。
      “大哥……”叶天抬头一看,发现来人正是当朝驸马,自己的大哥——叶玄。
      “小弟,父亲叫你过去。”说完,叶玄转身出了叶天的房间。
      叶玄对任何人都是冷冰冰的,叶天早已习惯了。“不知道大哥对大嫂怎样?”叶天一边嘀咕,一边正了正衣冠。虽说早已习惯自己大哥的习性,但面对一张冷脸,谁也不会舒服的。

      叶天刚刚踏进厅堂,却发现那个瘦长个也在,而且正与自己的父亲聊的开心。
      “天儿,快来见过鬼才欧阳先生。”叶皓看到叶天进来,立刻向他引见。
      原来是鬼才欧阳侯,怪不得猪头会对他毕恭毕敬,言听计从。叶天想到这里,立刻向欧阳侯行礼。欧阳侯精通周易风水之学,其他杂学也多有涉猎,最难得是他更精于机关,二十年前的那一仗,若不是有他,十万唐军便魂归塞北了。论辈分,叶天是要行礼的。
      “原来叶统领是叶兄的公子,难怪遇事沉着冷静。”欧阳侯客套了一句便闭口不言了,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叶天怀疑刚刚那句话是不是在贬低他。
      “欧阳老弟过奖了。”叶皓笑眯眯地说道。鬼才欧阳侯从不夸人,适才说出如此的话已是难得,证明自己的儿子还是可以的。叶皓这会儿看看还毕恭毕敬立在那儿的叶天,越看越是欢喜:遇事不慌张,这才是做大事的基础,这才是朝廷的栋梁之材!
      欧阳侯微微一颔首,算是回应了叶皓的话,之后也和叶皓一般,细细打量起叶天来。
      他们俩这一打量可苦了叶天。叶天本来昨天巡夜回来就没有好好休息,再加上今天早晨起来滴米未进,刚刚在想事情还未觉得什么,可现在立在这儿,困意、饿意一起涌上来,叶天顿时觉得眼前发黑,小腿肚直打哆嗦,险些站不住。现在叶天还能屹立不倒,全凭一口气撑着。
      知子莫若父,身为父亲的叶皓立刻察觉出叶天的异样。虽然不知自己的儿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叶皓明白如果再不让叶天下去,叶天就要在欧阳侯面前出糗了。一清嗓子,叶皓转头对身后二儿子叶宇道:“你母亲要见你们兄弟,你领你弟弟一起去吧。”
      叶宇也是个明白人,早就看出自己弟弟的异常了。这会儿听到父亲的话,叶宇立刻应了一声,走到叶天身边,暗暗扶着叶天,向欧阳侯和叶皓道别。
      叶天听到自己父亲的话,如蒙大赦,立刻在自己二哥的暗扶下向欧阳侯和叶皓道别,匆匆离开厅堂。

      王风回家后也一直没睡,不过他不是像他的统领一样在思索问题,而是反复回想着自己父亲曾告诉自己的一件奇事。王风的父亲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只是在当年的唐军作过一段时间的医师。说来也奇怪,王风的父亲王雷原来只是个仵柞,虽说仵柞和医师也有些香火情,但仵柞毕竟不是医师,可干不了救死扶伤的事。二十年前一向示弱的突厥大举入侵,积弱的朝廷一片混乱,各州府拼命拉壮丁入伍,组成各式各样的地方军协助守军护卫边境。王雷所在县的县令为了讨好上司,把所有能上阵的青壮年都拉进了军队,就连当时的仵柞也充当医师入伍。当年的一仗打得很惨烈,十万守军、二十万地方杂军,回来的不足八万!王雷那个县出去的青年基本就没有回来的,只有作为后勤人员的王雷侥幸捡回一命,但一个膀子没了。幸亏王风当时也有十四了,王雷也有些积蓄,一家子搬到京师,也能过得下去,毕竟王雷在军营里也向别的医师学了一些医术,还能帮人看病糊口。然而好景不长,在搬到京师不到五年之间,王雷和他妻子先后去世,只留下王风一个人讨生活。临死前,王雷告诉王风一件自己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曾经有一支五千人的唐军全军上下全部死于掏心。从领军的将军到马夫,所有人的心脏无一例外全都不见了,但每个人的伤口都只有心脏大小,寻常武器是无法造成这样的效果的。再者战场上只要杀伤敌人便可,何必掏心这么麻烦呢?战争结束后,唐军专门有人向突厥俘虏询问这种武器,但突厥人自己也不知道。他们甚至不知道有这么一支唐军被杀。后来朝廷下令各州府军解散,王雷离开了军队,回归故里。这事也成了王雷心中至死无法解开的谜团。
      先前检查尸体的时候,王风一时间也没想到这件事,但回来一琢磨,立刻发现两件事有某些不为人知的联系。这两件事很可能是同一组织所为,毕竟这样的诡异的手法不是谁随随便便就能学会的,五千唐军不是一人边可屠戮干净的。要不要继续查下去?王风知道自己离谜底并不是太遥远,追查下去很可能解开困扰自己父亲一辈子的谜团,但是……王风侧头看了看睡在自己身旁的妻子,再看看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不由叹了口气。能追查下去么?那些杀人者可不是善男信女。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禁军,一旦陷进这个泥潭,谁来保护自己的妻子和自己还没出世的孩子?自己不是当英雄的命。王风低低地感慨了一声,忽而听到鸡叫:一夜过去了。

      “欧阳老弟对昨天的事怎么看?”看着叶天在叶宇的搀扶下渐行远去,叶皓突然向欧阳侯发问,“是不是和二十年前那件事有关?”
      “从手法上来看,昨天死的那些人死法的确和二十年前那些士兵一模一样。但是……”欧阳侯突然说到一半便顿住了,不再往下说下去。
      “我知道你想说当年那些家伙都死了,这个世界不会再有人懂得无常勾魂阵。但是无常道门下当年有那么多弟子,谁能保证我们刀下没有漏网之鱼呢?就说你昨天抓到的那个小女孩,我看很可能就是施法者。”叶皓很平静地说出了欧阳侯心里想说的话。
      “不是。那个小女孩不是九阴体质,而且也没有阴气,不符合施法者的条件。你我都知道无常勾魂阵是用来抵挡大军的,这会儿又没有大军,谁会违背天理施展这等歹毒大阵?布阵者皆会被反噬成为杀人狂魔,凶悍异常,可昨天晚上只有这么一场血案,不合情理。”欧阳侯显然不赞同叶皓,说话的时候有些激动。
      “言之有理。反正二十年前那件事只有我们知道。”叶皓丝毫不以欧阳侯的口气为忤,继续用一贯平静的口气道,“这件事尽快处理掉,不然你我都有麻烦。”
      “这件事已经处理掉了。昨天晚上千牛卫抓到一帮流寇,正好可以拿他们顶罪。刑部左侍郎欠我一个人情,而且他还有点把柄在我手上,这件事他会尽心的。”欧阳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急不缓道。这种语气,到也符合他鬼才的称号。
      “如此甚好,”叶皓一捋自己的髭须,“武丰那个猪头有什么反应?”
      欧阳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道:“他?他能有什么反应?他早被上次的事吓破了胆,哪还敢和我们作对。叶兄,你还记得王雷么?”
      “哪个王雷?”叶皓不以为然地说着,忽而想起什么,失声道:“莫非二十年前那一个?怎么,他还活着?不可能,他明明被你打成重伤了。”
      “他当然不可能活着,中了我鬼手的人都不可能活着。也许我看错了。”
      “看错什么?”叶皓有些急了,声音也不自觉大了起来,“你是不是看到什么?说!”
      “没什么,昨天我只是恍惚间好象看见一个人长得很像他罢了,”欧阳侯轻描淡写道,丝毫不顾叶皓的怒火,“就在你儿子带的那队禁军中。”
      “那还等什么,”叶皓急忙起身,当先向门外走去,“快随我去找天儿,及早找到那家伙,干掉他!”
      看着叶皓慌慌张张的举动,欧阳侯摇头苦笑道:“这么些年了,还是这么怕他。”说罢,欧阳侯也立刻随叶皓而去。
      拜访
      叶天一脸诧然地看着自己一向端重的父亲慌慌张张地冲进自己的房间,后面还跟着匆匆赶来的欧阳侯,一时间呆立在当场,竟忘了要向两位长辈行礼。不过这会儿叶皓可没功夫计较这种小事。他急急忙忙破门而入,直接冲到叶天面前,几乎吼道:“你昨天晚上带的那队禁军呢?”叶天本来就已经被自己父亲出乎寻常的举动吓呆了,现在更是被叶皓莫名其妙的问题给问蒙了,当即傻在那儿了。
      欧阳侯一进门就看到这对父子在大眼瞪小眼,不由地觉得好笑,但又不能当场笑出来,憋了好一会才恢复正常。之后,他才施施然道:“贤侄,你父亲刚才听我说在你统领的那队禁军中可能有一故人之子,兴奋之余有些失态了。”
      一听欧阳侯这话,叶皓立刻察觉到自己刚刚行径确实有失做父亲的风范。于是乎,叶皓略一整自己刚刚因急奔而乱了一些的衣冠,摆出做父亲的威严样子,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口气道:“天儿,你手下是不是有一个姓王的禁军?”
      毕竟是领过兵的人,叶天很快从惊讶中醒过来,毕恭毕敬地回道:“的确是有一个,姓王名风,无字,是孩儿手下的一个小队长,胆子很小,祖上是干仵柞的。”叶天做事就喜欢个认真,一口气将王风个人信息全都抖出来。
      叶皓听到叶天的回话,眉头皱在了一起。王雷虽然当时只是个医师,但也是个豪气冲天的汉子,不大可能有一个胆小的儿子。不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叶皓可不敢保证虎父就一定无犬子,即使王风不是那个人之后,他也是一定要会会的。主意打定,叶皓开口就要询问王风的住址。
      “贤侄怎么知道他胆子很小?”欧阳侯的突然一问,硬生生地将叶皓已到嘴边的话给打回了肚子。
      “这我是听别人说的。我刚刚接管这队禁军,对他们并不了解。”叶天虽然对欧阳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厌恶感,但出于对长辈的尊敬,他还是恭恭敬敬的回道。
      “这样啊,”欧阳侯也皱起了眉头,用右手食指关节轻轻敲击额头,半晌才又问道:“贤侄可知道他的住处?他到真可能是故人之子。”
      叶天偷偷瞥了叶皓一眼,发现自己的父亲大人并没有什么表示,便鼓起勇气道:“我领你们去吧。”说真的,叶天还真想知道父亲的故交是谁。突然间,叶天发现自己和父亲隔得很远很远。

      王风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大清早就有人拜访自己,而且来人竟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和当朝尚书,还有天下奇人——鬼才欧阳侯。
      刚听到敲门声时,王风还以为哪个禁军小兄弟到自己这儿来蹭饭呢。可是当门打开时,王风傻眼了。欧阳侯他是不认识的,虽然昨天才见过一面,但叶皓叶尚书和叶天叶统领他还是认识的,毕竟一个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一个是大家公认的大清官。不过王风也算是禁军中的老人了,稍稍楞了一下,立刻将这三位大人物迎进自己的小屋。王风这会儿虽然不知道欧阳侯的身份,但想来能当上猪头将军幕僚的人不会是小人物,更何况他是和叶尚书一起来的。
      王风家里并没有什么仆人,王风的妻子也顾不得什么避嫌,只得出来一起招呼客人。王风好不容易安排这三位贵客在仅有的四把椅子上坐定之后,自己也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向叶天询问道:“统领大人光临寒舍,不知有什么重要的事?”
      叶天扭动一下身子,想坐得更舒服些,可那把老旧的椅子经不起这么折腾,立刻发出一阵“吱-呀——”声,吓得叶天再也不敢乱动。极力稳住自己,叶天回道:“其实我没有什么事,来找你的是家父和欧阳先生。”坐在这种椅子上,叶天连人都不敢指给王风看了,生怕一不小心这椅子就散架,将自己狠很地扔在地上。
      王风故意装着没看见叶天的窘样,因为他也没法帮叶天。四把椅子都这样,他怎么帮嘛。将一脸窘样的叶天扔在一边,王风转头向叶皓问道:“尚书大人屈尊光临寒舍,不知找卑职有什么事?”
      从进门那一刻起,叶皓就一直打量着王风,发现王风越看越像王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听到王风询问,叶皓想都没想,脱口就问:“尊父是不是叫王雷?”问完之后叶皓就后悔了,哪有刚见面就直呼对方父亲名讳的。
      王风并没有在意叶皓的失礼之处,因为他本人对礼节并不了解,但叶皓的话却震惊了他:自己父亲只是一个不知名的仵柞,最多也只当了一段时间的冒牌医师,堂堂当朝尚书怎会认识他?更何况他十六年前就仙去了。正当王风苦苦思索应不应该承认之际,他妻子崔氏帮他解决了这个难题。崔氏一看自己丈夫迟迟未有回应,聪慧的她凭着女人的直觉立刻感到事情不对劲,抢先回答道:“回大人的话,公公名讳确为上王下擂,擂台的擂。家夫刚刚迟迟未语,是不知大人所指的王雷的雷是哪一个?”
      好厉害的女子!一直未语的欧阳侯给崔氏下了一个评价很高的评语。欧阳侯轻轻咳嗽一声,阻止了叶皓的发问,自己向还在沉思的王风问道:“不知王风队长祖上是哪里人氏?”
      王风一惊,低声应道:“回欧阳先生的话,在下祖上是京城人氏。”既然自己的妻子都帮自己瞒着这帮人了,自己自然也要一瞒到底了。
      欧阳侯“噢——”了一声,不再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叶皓看看自己的宝贝儿子正在和椅子作着斗争,又看看一脸漠然的欧阳侯,突然发现自己没什么话好说,只好打着哈哈,拿出自己在官场练就的“蘑菇功”,有一句没一句的和王风扯着。正当叶皓和王风扯到禁军俸禄时,欧阳侯突然起身告辞。叶天见欧阳侯告辞了,立刻将自己从椅子中解脱出来,也起身告辞。叶皓一看两人都告辞了,自然不会再逗留,也起身告辞。王风正苦于与叶皓磨嘴皮,见这三尊大神告辞了,终于松了口气。将他们送出了门,王风再也支持不住,瘫坐在椅子上。他有一种预感,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欧阳老弟,你为什么告辞?”为了体现自己廉洁,叶皓一行并没有坐轿,只是骑了三匹马而已。一出王风家,叶皓就迫不及待向欧阳侯询问。
      “叶兄认为再问下去有意义么?”欧阳侯似笑非笑道,“我还要到刑部关照一下去。”说完,不管叶皓脸色已变的铁青,策马向刑部方向奔去。
      “混蛋!”叶皓恨恨骂出两个字。他抬头看了看天,突然策马向户部奔去。叶皓做事一向谨慎,他要确认王风夫妇没有骗他。
      叶天看着自己一向庄重的父亲竟然策马狂奔,无奈地摇摇头,赶忙驭马紧随其后。
      雨夜
      刑部左侍郎虽然是个混蛋,但办事的能力还是有的,昨天那么一件大案,竟被他硬生生给压了下来!整整一个下午,王风没有得到关于昨天血案的一点消息,去刑部找熟人打听,那熟人只是含糊地说昨天有一帮流寇策划作案时被千牛卫抓到了,其他的就没有了。王风很是纳闷,特意去昨天的那宅子看情况,竟然发现宅子被刑部给封了,说是昨天一帮流寇在这宅子里和千牛卫激战,死了好些人,左侍郎大人怕在百姓中引起不好的影响,特地将宅子封了起来。那个刑部差役提起左侍郎大人一脸的崇敬,让王风感到一阵恶寒。也许其他人不知道那个侍郎大人是个什么德行,但王风这么一帮禁军是了解的:巡夜时经常碰到的熟人,能是好人么?当然,王风他们是不会乱说的,毕竟禁军这个职位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到的。在长安城转悠了一圈,王风看看天色不早,该回去巡夜了。
      巡夜时大家都自觉地不提昨天的那件事,估计大家都已经发现事情不太对劲,但大家都是老兵油子,死的又不是自家亲戚,谁也不会关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和好奇心比,自己的饭碗更重要些。
      眼看就要走到昨天血案发生的宅子了,王风的心却不争气地“砰砰”乱跳起来,险些让他喘不过气来。王风偷偷看了叶天一眼,发现这位统领大人一脸凝重,似乎在想些什么。今天上午叶皓的拜访给了王风一个危险的信号:叶皓他们似乎知道些什么,而且很可能对自己不利。来巡夜之前,王风已将自己的妻子送到娘家暂避风头,以防不测。
      王风没有预料错,叶天确实在想事情,今天的事情已经让叶天的脑袋乱成了一团。从户部回来叶皓就将自己锁在书房内,谁也不见,连午饭都没吃,不知在干什么。叶天向自己的大哥叶玄询问欧阳侯的事,结果吃了个闭门羹:叶玄携妻子进宫去了。至于自己的二哥,叶天可没抱任何指望,因为叶宇除了对孔老夫子还抱有一丝丝兴趣外,其他的事他根本提不上任何兴趣。果然叶宇除了知道欧阳侯是早晨来的之外,其余的一概不知。叶家是一个传统的书香世家,无论是叶天的母亲,还是叶天的姐姐妹妹们,若问她们诗赋什么的,她们可以回答的头头是道,但要若问她们长安有几个门,她们却集体傻眼,就更不要提什么欧阳侯了。和王风类似,叶天在叶宅转悠了一下午,什么实质性的消息也没得到。这会儿他一边巡夜,一边苦苦思索着自己父亲与欧阳侯的关系。这么一队各怀心思的禁军,在同样在想心思的叶天的带领下,慢慢向宅子靠近。
      “咔嚓——”一道闪电划破漆黑的天幕,照亮了同样漆黑的宅门。轰鸣的雷声震醒了还在沉思的叶天。下意识的,叶天向宅门方向看去。
      天啦,叶天看到了他着辈子最恐怖也是最恶心的一幕:漆黑的宅门前,一个小女孩浑身是血蹲在那儿,双手捧着一个鲜红的物事正往嘴里送,四溅的血液将她的小脸全都染红了,一双大眼睛,似乎还隐隐透着红光。
      “唰——”是王风拔出了自己的腰刀。虽然也是头一次看到这么诡异的场面,但王风毕竟是仵柞出身,血腥场面见多了,这会儿比正在干呕的同僚们和正在发愣的叶天强多了。拔刀声将叶天从震惊中给拉了回来,回过神的叶天立刻拔出自己的配刀,作好了戒备。看到自己的统领都拔出了刀,那些还在干呕的禁军们只好忍住吐意,纷纷拔刀戒备。
      也许一个人拔刀声并不大,但数十人齐唰唰的拔刀声就不容忽视了。显然,那个小女孩就没有忽视。借着闪电发出的亮光,叶天一行惊恐地看到小女孩将鲜红的物事飞快地塞进自己的嘴里,嚼了两嚼,飞溅的鲜血瞬间将她的嘴角染红。作完这一切,小女孩起身向叶天一行走来。小小的身子摇摇晃晃,似乎是在踏着踽步。
      “啊——”叶天身旁一个年轻一些的禁军实在忍不住,发出一声暴喝声,提刀便向小女孩斩去。刚刚的干呕让他感到在统领面前失了面子,现在要挣回面子。
      这个禁军确实有两下子,急奔了十来步后猛然跃起,手中的刀发出呼啸的破空声,狠狠地斩向小女孩的右臂。他可不想现在就杀了这个小女孩,毕竟小女孩是谁他们还不知道,而且这个小女孩似乎是昨天在案发现场的那个小女孩。小女孩一直摇摇摆摆地走着,似乎没有注意到头顶上的利刃。然而就在腰刀临近之际,小女孩突然向左平移了半尺,腰刀堪堪从她右臂外侧滑过。看到自己必杀的一刀落空,年轻的禁军稍稍一楞,只是稍稍一楞。等他回过神来,一股凉意从他左侧胸膛传遍全身。惊讶地看着一只小手穿过自己的胸膛,再快速抽出,年轻的禁军慢慢地倒下,缓缓合上眼睛。
      不知是谁领的头,反正这队禁军从统领到士兵集体转头,飞快地向后奔去。大家都不是傻瓜,知道自己肯定不是那小女孩的对手,谁会去送死?更何况后面半里处便是千牛卫卫所,他们千牛卫可比自己厉害多了,应该挡的住那个小女孩。
      细细品尝完那个禁军的心脏,小女孩看着已经逃出五十余步的那队禁军,发出如同夜枭般的啸声,飞快地追了上去。
      王风这辈子从没感到半里路是如此的漫长。没跑上几步路,王风就能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惨叫。他知道是一个同僚遭毒手了,但他没勇气回头看一眼,毕竟自己的小命比什么都重要。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一座亮着灯的建筑出现在王风眼前。长安夜间实行宵禁,这晚还这么明目张胆点这么多灯的,也只有千牛卫卫所了。王风暗叹终于到了之际,突然一道劲气袭向他的后背,带起一阵细微的破空声。王风来不及回头反击,只好顺势向前滚去,勉强躲过了那道劲气。那个小女孩似乎不会变招,一击不中并没停下脚步,继续向前面的人袭去。前面那人武功比王风厉害多了,转身向小女孩一口气劈出了十八刀,漫天的刀影瞬间将小女孩包裹。
      王风这会已经从地上爬起,提刀便向那个被刀影包裹的身影劈去。王风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江湖道义,现在看到有便宜,他自然要去分一杯羹,再说那十八刀最多困住那个小魔鬼,根本就不能立毙她。王风的刀法虽然没得到过什么名家指导,但在对敌上并不比那些华丽的刀法差。一息的工夫,王风的刀已经到刀影的外围,眼看就可将那个小女孩劈成两半。突然,王风发现这好象太容易了,似乎哪边出了什么问题,但哪不对劲,王风说不出来。还没等王风想出个所以然来,小女孩就已经轻松从刀幕中解脱出来,一个漂亮的回旋,右掌击向王风的腰刀,左腿踢在先前那人刀上。
      “砰”“砰”两声,王风和先前那人几乎同时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青石板地上。王风刚一落地,小女孩便一爪向他心脏方位抓来。王风大骇,勉力举起手里的腰刀,在自己身前舞出一层刀幕,护住身前几大要害。又是“砰”的一声,王风被击飞十几尺,全身骨骼基本被震裂了。小女孩似乎不给王风任何反击的机会,王风刚刚落地,阴魂不散的爪子便随之而来。看着渐渐逼近的爪子,王风无奈地闭上了双眼。
      就在王风准备受死之际,千呼万唤的救兵终于到了。千牛卫的副将尉迟山一挺手中的巨槊,一个势大力沉的急刺当先向小女孩袭来,将王风从魔爪下救了下来。王风等了许久,始终没有等到那致命的一抓,不由得挣开了双眼。在看到一群千牛卫在尉迟山率领下疯狂地向小女孩进攻后,王风安心地晕了过去。
      叶天刚醒转过来便听见尉迟山疯狂的吼叫声以及打斗声。刚刚全力向小女孩劈出十八刀正是叶天,只是叶天没有王风那么耐打,被小女孩击飞后就昏迷了。勉强直起身子,叶天便看见尉迟山领着十来个千牛卫围着那个让人心寒的恶魔游斗,地下还躺着十数具尸体,看来损失不小。
      终于下雨了。小女孩似乎很害怕雨,雨一下,她的招式便缓了下来,几次差点被尉迟山刺中。尉迟山显然发现小女孩动作慢了下来,立即招呼自己的手下加紧进攻。很快,尉迟山的槊尾击在了女孩的后背。小女孩再也支持不住,晕死过去。看到小女孩被击倒,叶天终于松了一口气,全身都放松了下来。尉迟山显然是看到了叶天,在吩咐了手下几句后,立刻迎了上来。看到尉迟山向自己走来,叶天勉强迈开脚步,准备自己走过去。突然,叶天感到后脑一阵刺疼,之后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雨越下越大。雨水冲刷着一切,冲走了血迹,也冲走了一些痕迹。
      角力
      叶府昨晚闹腾了一夜,因为三公子巡夜未归。
      今天上早朝的时候,叶皓心神不宁,差点被武氏一党抓住把柄,治一个不敬之罪。幸而有张柬之这么一帮老臣求情,再加上武皇今日兴致不错,叶皓才逃过一劫。下朝的时候,一向注重礼节的叶皓竟然没有向张柬之他们道谢,直接将掌管禁军的武三思堵了下来,询问叶天的下落。武三思一开始还以为叶皓是为今天早朝的事才堵的自己,早早准备好了说辞,却哪知叶皓是为了叶天的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其实叶天失踪他也知道,毕竟昨天晚上那队禁军一个都没回来,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一队禁军而已,他才不放在心上,也许集体喝花酒也说不定。叶皓见武三思迟迟不应,认定武三思一定知道什么,立刻揪住武三思不放。武三思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见叶皓先是堵着自己,而后还竟敢对自己动手,不由大怒,双手一用力,将叶皓推了个踉跄。叶皓虽然是个文官,但秉性却是相当刚烈,见武三思竟对自己如此无礼,当即一记老拳向他砸去。顿时,两位当朝重臣扭打在一起。等到宫中侍卫将两位拉开时,叶皓脸上早就青青紫紫好几块了,不过武三思也好不到哪边去。虽然扭打过程中叶皓并没有打到他,但一开始的那记老拳可是结结实实打在他眼眶上的,现在武三思左眼黑了一圈。虽然打斗时间不长,但大臣间的直接斗争还是惊动了武皇。在了解了原委后,看着自己所依仗的两位重臣开花的老脸,武皇着实好气:就为这么点事,两位大臣就像地痞流氓一般厮打?安慰完叶皓,向他许诺出动禁军寻找叶天之后,武皇狠狠地骂了武三思一顿,毕竟事端是他挑起的。

      得到武皇保证,叶皓心稍稍安了下来,但他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武丰府,因为欧阳侯就住在武府。
      听完叶皓对整件事情的描述,欧阳侯沉吟片刻,开口道:“叶兄,我不知道叶小子到哪边去了。不过,我能告诉你两件事。还记得我们前天抓到的那个小女孩么?昨天晚上她失踪了,两名守卫死于掏心……”
      “无常勾魂?!”叶皓惊呼出来。
      欧阳侯点点头,接着道:“除了那个,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还有一件事,昨天除了那队禁军失踪,还有整整一个卫所的千牛卫也失踪了!”
      “什么!”叶皓再也坐不住了,一下站了起来,惊道:“我怎么一点风声也没得到?”
      “昨天晚上那个猪头听我吩咐,连夜进宫,禀告这件事。现在秘卫接受调查,封锁了消息。”
      “难怪武皇听到天儿一点也不吃惊。”叶皓喃喃自语,又缓缓坐了下去,“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欧阳侯苦笑着说,“坐等吧,希望小叶子能逃过此劫。”
      叶皓脸色渐渐凝重,沉声道:“天儿的安危那是次要的,关键是我们的计划不容有失!今天夜里,按原计划进行。”

      王风一睁开眼,竟然发现自己躺在监牢里,手上脚上都加了沉重的镣铐。奋力直起身子,王风奇迹般地发现自己被打断的骨骼都接好了,只是这会儿还没愈合而已。略微活动了一下手脚,王风打量了一下这间监牢。这是一间很普通的监牢,除了一间小门和一扇透气窗,四周都是厚厚的墙壁。拖着重伤的身体,王风慢慢挪动到墙角,轻轻敲打墙壁,希冀能找到夹层或者机关之类的。
      “贤侄不用白费力气了,这些墙壁都是夹钢板的。”小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一个瘦高个慢慢走进监牢。
      “欧阳侯?”借着透气窗漏进的一缕阳光,王风发现来人竟然是不过见过两次面的欧阳侯。
      “直呼长辈的名讳可不好,”挂着淡淡的笑容,欧阳侯边走边道,“论起辈分来,你可是应该叫在下一声欧阳叔叔的。”
      “欧你个头!”早在欧阳侯开门之际,王风就开始暗暗蓄劲。现在欧阳侯走近自己,王风自然不会放弃这个绝佳机会,一拳捣向欧阳侯的心口。
      看到王风还能攻击自己,欧阳侯倒是吃了一惊,全力封堵王风的拳势。
      王风体内早已是油尽灯枯,哪里抵得住欧阳侯全力封堵?两拳一碰,王风便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而后滑落在地上,再一次晕了过去。
      欧阳侯看到王风又昏了过去,暗暗嘀咕了一声,对黑暗中的一角比划了一个杀头的动作,施施然的离开了监牢。

      听完秘卫统领向自己的汇报,武皇闭上眼想了一会儿,无比威严道:“武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朕!”
      武丰原本是恭立在那儿向武皇汇报这段时间欧阳侯和叶皓一帮人的行踪的,突然听到武皇一声怒喝,吓得立刻跪趴在地上,嘴里反复说着“陛下恕罪”,脑壳门上汗流如浆。
      “行了,别在朕面前讨饶了,”武皇似乎很满意武丰现在求饶的样子,语调一转,慢慢道,“朕让你查的那件事办的怎么样了?”
      武丰听到武皇语调变了,知道武皇不会追究自己隐瞒之罪,便赶忙起身,恭恭敬敬道:“回陛下,据微臣安插在千牛卫卫所的眼线汇报,那天晚上有一队红衣人从卫所四周突然冲出,见人就杀。微臣的眼线侥幸只是重伤昏迷,逃过一劫。”
      “你们在哪边发现那个眼线的?”武皇突然想起自己还答应叶皓寻找叶天,便开口道,“他身边有没有叶皓的小儿子?”
      “回陛下,微臣是在城外三十里的一个小山谷发现他们的。除了微臣的那个眼线当时还有口气外,其他的人都已经死了。不过,我们并没有发现叶天的尸体。同时,我们还发现没有一个叫王风的禁军的尸体。”武丰喘了一口气,接着道,“这个王风我们也查了一下他的底细,发现他的父亲参加过二十年前的那场血战,而且是当年唯一一个逃过追杀的医官。”
      “知道了。”武皇挥了挥手,示意武丰离开。
      武丰诡异地笑了笑,道了声“微臣告退”,缓步退出房间。
      看着武丰渐渐远去的身影,武皇突然叹息道:“太平,你看到了么?母亲现在已经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母亲既然知道武丰不再忠心了,为什么不除去他呢?”从武皇身后帷幕中传出一阵女声。
      “除去他?”武皇苦笑道,“难道换上易之?武丰现在虽然不再忠心耿耿,但他现在还不敢背叛我。这么一个难得的人才,杀了太可惜了。太平,要敢于任用一个对你并不忠心的人。这才是帝王之道。”

      “父亲,我们就不管小弟呢?”素来以书呆子形象示人的叶宇这会儿竟然披上了一件大红披风,急促地向叶皓发问。
      叶皓看了一眼才杀死自己妻子现在正在擦拭钢剑的叶玄,狠心道:“顾不上了!宇儿,你就是个性太柔弱,当断不断。玄儿,你为什么杀了公主?”
      叶玄根本不顾自己父亲语气中的责备之意,冷淡道:“武逆的侄孙女,也配称公主!”
      叶皓看自己的大儿子没有丝毫认错的意思,只好自言自语道:“这下可少了一张挡箭牌。”
      叶玄装作没有听到自己父亲的抱怨声,转头看向府中的后花园。那边,整整齐齐站着五百名欧阳侯精心训练的死士。
      摊牌
      虽然前两晚的血案被不同的人给压了下来,但还是有部分平民或多或少知道了一些。于是乎,一传十,十传百,整个长安城的民众顿时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恐慌中,再也没人敢在夜间出门了。长安的夜,如今死寂一片,连本该巡夜的禁军们也早早结束巡夜了。
      “快,快!”叶宇急促地发着指令,带领着三百死士飞快地往朱雀门方向奔去。他是先头兵,必须在大批禁军出动之前控制住朱雀门,保证逼宫的成功。不愧是鬼才训练的死士,果然厉害。叶宇一边在心中暗暗称赞这些死士,一边飞快地向朱雀门掠去。
      叶宇一行人很快就赶到朱雀门了。命令身后的死士停下脚步,叶宇独自上前叫门。按照计划,欧阳侯现在应该控制住了守卫朱雀门的千牛卫,只等自己去接管了。叶宇一边庆幸一路上还算平安,一边喊出了约定好的暗号:“五帝既殒,李氏当兴!”
      “是叛党!”朱雀门上突然传出一声惊呼,接着无数灯笼升起,密集的箭雨向叶宇他们倾泄。
      “撤!”叶宇刚刚发出这个指令,就感到后心一凉,一把锋利的匕首刺穿了他的心脏。

      “怎么还没消息来?”叶皓看到朱雀门方向还没有信号传过来,不由急了起来。
      “父亲,要不要我带人去协助二弟?”一脸漠然的叶玄突然开口请战。
      “不行!”叶皓一口回绝了叶玄的请求,接着道,“宇儿只是带人接管城门而已,不需太多人手,除非……”叶皓惊恐地看着叶玄突然将剑刺进自己心脏,再也说不话来。
      “除非有人泄露了计划。”叶玄一边抽出剑,一边替自己的父亲说完那句话,英俊的面孔因为极度兴奋而扭曲,变得狰狞可怖。
      叶皓缓缓倒下,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能说出来。
      叶玄习惯性从怀中抽出一条丝绢,细细地擦起自己的钢剑。突然,他感到身后有一道劲风向自己袭来。毕竟是武将出身,促不及防下叶玄任能猛一矮身,堪堪避开刺向自己的利刃。偷袭者一看偷袭不成,立刻向后跃开,避开叶玄反击的一剑,大声吼道:“放箭!”

      “怎么,对自己结拜兄弟下手还有些不忍?”
      欧阳侯摇摇头,用沉缓的语气说道:“为了报你的恩情,也为了你的那句承诺,我杀他也是值得的。”
      “如果不是我当年命人救你,你早就被他杀死了。”
      “其实当时换了谁,谁都会那样做的。那样歹毒的阵法,还是毁掉的好。叶大哥想要杀懂得阵法的我,我能理解。”欧阳侯说这些话到也平静。
      “那么那些医官呢?”
      “他们知道阵法的存在,这种是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欧阳侯神色平静,辩解道,“杀他们我无愧于心。”
      “那你为什么救那个王风?而后有杀了他!”
      欧阳侯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算了,我也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过多纠缠。欧阳侯,母亲百年之后我会帮李氏重登宝座,但是你必须把那个无常大阵唯一幸存者、已经成妖的女孩给我!”
      欧阳侯脸色古怪地看着她,良久未言。
      “该死,竟然服毒了!哼,自杀就想掩护他逃跑么?传令下去,全国通缉叛党叶天!”

      叶天一边怀抱着那个曾让自己胆寒的小女孩策马狂奔,一边思考着欧阳侯的话。
      “什么无常大阵唯一幸存者!我看很正常嘛。”叶天一边絮絮叨叨,一边驭马向北奔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上屋抽梯(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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