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落花朝 [少包同人]》蔺二十一

3、第二章

　　“展昭？”众人面面相觑，包黑子问：“展昭是谁？”
　　沈良没有搭话，包大娘接过话头道：“小艾，他是你沈良沈大哥，那天就是他救了你。你不会连他也不记得了吧？”
　　原来他就是沈良。小爱冲他笑了笑，她虽不认识这位“沈大哥”，但一见之下，却有一种莫名的好感，更何况他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说起这沈良与包家的关系，因他在衙门里缉盗追凶，自然免不了跌打损伤，常常光顾包大娘的清风药庐。包大娘素有侠义之心，在药庐帮人看诊抓药，却偏偏不看重诊金，有钱的多付，没钱的少付，给贫寒人家施医送药更是家常便饭。她见沈良孤身一人，平日里便对他多加照拂。包黑子又爱听沈良讲那些缉盗追凶之事，有时沈良遇上难题，也常请他出谋划策。二人虽相差十岁，却形同兄弟，甚是投缘。
　　遇上这些人，行事谈吐都与现代人截然不同，小爱对于穿越一事，只好半信半疑地暂时接受了。在包大娘的催促下，四人回到药庐中厅。就在这时，小爱留意到中厅桌上摆着一面磨得光滑的铜镜，便好奇走了过去。
　　镜中出现了一名柔弱轻盈的女子，秀眉微蹙，眼波流转，在看着小爱。小爱抬手，她也抬手；小爱转身，她也转身。她用力拍自己的脸，镜中的女子也同样在拍她的脸。
　　小爱突然觉得像是被一道天雷击中，差点魂飞魄散。她这才发现自己不仅穿越到北宋，而且还变成了另一个人。那一瞬间，她从头顶一直凉到脚心，时间仿佛停滞了，有人在跟她讲话，可她却一句也听不见，只是神色呆滞、瞪大眼睛望着镜中的人，喃喃地重复着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以前，她总认为只有在小说里才会发生穿越，现在她终于不得不相信自己也穿越了。
　　——老天爷，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怎么能跟她开这种玩笑！
　　她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神志竟陷入了半癫狂的状态，抱着头喊道：“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便要冲出屋去。沈良见状，上前一把将她揽在怀中，安抚道：“小艾！你冷静一点。”但她猛烈挣脱他的怀抱，一转身，又几乎撞在包大娘身上。沈良见她失去控制，只好轻轻点了她脑门的百会穴，小爱顿时晕阙在他怀中。
　　沈良急道：“包大娘，你快给她瞧瞧，她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像是疯癫了？”
　　包大娘过来把了把脉，摇头道：“我也不知，我见她照了镜子之后，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包黑子，你还是把铜镜暂时收起来吧。”
　　沈良把小爱轻轻放回床上，帮她盖好被子。她百会穴被点，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甦醒。沈良便在床边坐下，一言不发，只呆呆看着小爱的睡容。包黑子悄声问道：“娘，这失忆症，有法子治吗？”
　　包大娘面带忧色道：“难说，娘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回头我还得再翻翻医书。眼下只有让小艾暂住药庐，一是调养身子，二是看看能否帮她恢复记忆，第三嘛……”
　　“第三什么？”包黑子催促道。
　　“第三，我怕小艾一个人回去竹林，若是看到什么事物，勾起她的伤心事。要是她再寻了短见，我们可就没法救她了。”
　　沈良点头道：“大娘，还是你考虑得周到。这段时间，小艾就托你多加照拂了。”

　　***

　　月落中庭，万籁俱寂。药庐裡早已熄了灯火，想必包大娘和包黑子早已进入沉沉的黑甜梦乡之中了吧，小爱却在此时悠悠醒来。
　　室内一灯如豆。有个人独自坐于桌前，单手支撑着头在闭目休息。原来是沈良，他担心她醒来后再次犯病，于是留下来照顾她。
　　小爱躺在床上发呆，脑子里千头万绪，从白天发生的事来看，她隐约猜到自己的灵魂穿越回了北宋，到了一个也叫小爱（小艾）的女子身上，只是她原来的身体并没有跟着一起穿越。这件事违反了她以前认知的世界观，纵使万般不愿，但现实却令她不得不接受。小艾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她为何会投水自尽？她又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问题，如果现在占据这个身体的是她小爱，那这身体原来的主人小艾去哪里了呢？
　　——难道她真的在投水那天香消玉殆了？
　　小爱不敢细想，她可不想成为紫霞或青霞中的一人，她只想赶快找到穿越的方法，回到她所熟悉的现代。
　　可她自己也没有留意到，她心底其实还有一层更深的隐忧，从那一天开始，就像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她心底的最深处。
　　她挣扎着坐起来，沈良睡得极浅，听见动静，马上睁眼道：“你醒了。”
　　小爱见他留下来照顾自己，心下过意不去，一方面又觉得沈良对自己太过于亲密，两人共处一室，有些尴尬，便没话找话道：“你怎么没回去？”
　　沈良给她倒了杯茶水，坐到她床沿递给她道：“先喝点水吧。”
　　小爱接过茶杯，慢慢地抿了一口。沈良随即伸手握住她的另一只手。她吓了一跳，慌忙挣脱他的手掌。他怔了一怔，随即抱歉地说：“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我忘了你的记忆还未曾恢复……”他看着她，良久缓缓说道：“今天你醒了，我，我真的太高兴了……我心里有许多话想跟你说，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但你记得包拯，却不记得我……或许，是我无意中伤害了你却不知情……今天包大娘和包黑子他们都在，有些话，也不方便说……”
　　小爱静静听他说着，又想到他心里的这些话，一定是想对这身体原本的主人说的。此时她若告知沈良她是另一个人，他一定会认为她脑子疯癫了，倒不如在找到穿越回去的方法之前，暂时借用小艾的身份，假装失忆。
　　她有些歉意，毕竟自己霸占了别人的身体，而且她看得出来，沈良跟小艾之间或许有些特别的关系，她不忍拒绝他，只轻轻地问：“是什么话？”
　　“那天，”沈良迟疑了一下，继续说：“衙门里清闲，我便早早挂了腰牌，像平常一样去竹林找你，教你写字。”说到这里，他又沉默了，仿佛陷入了极不愿意回忆的事情中，良久才道：“到了你家，却找不到你，只看到你留下的遗书。我跑到竹林边的小河，看到你浮在水面上，正顺着河面往下游漂走，”他闭上眼睛，脸上出现痛苦的神色：“我跳到河里救你，捞上来一看，幸好还有呼吸，但你却一直昏迷不醒。我想着包大娘精通医术，一定可以救醒你，就一路背着你狂奔来这里。”
　　“遗书？”小爱疑道：“里面写了什么？”
　　沈良沉默，似乎不愿回答这个问题。小爱追问道：“你能告诉我，我的遗书都写了什么吗？”他避开小爱的眼睛，笑道：“别想太多。有些事情，想不起来或许并不是坏事。”沈良越是不愿意说，小爱越觉得好奇。没准从这个身体前主人遗书的内容里能找到她穿越的一些线索。不如暂且把这件事情压下来，等日后有机会再将遗书的事情查清楚。
　　就在此时，小爱的胃不争气的发出了一声“咕——咕——”的巨响，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本来屋内就安静，这响声又大，故而听得特别清楚。两人对视一眼，本来双方神经都紧绷着，却不由同时“噗”的笑了。沈良笑道：“走吧，我陪你上街吃点宵夜。”
　　小爱披上外衣，沈良跟在她身后步入中庭。立夏刚过，夜凉如水，寒意沁人。院里的梧桐树在夜风的轻抚下莎莎作响，地上树影婆娑。
　　梧桐树梢挂着半阙残月，她被这残月吸引了，驻足观看。所谓秦时明月，无论在哪个朝代，月亮似乎从未有过任何变化，也不会为任何人做出改变。她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又低头看着自己地上孤单的影子发愣。
　　沈良见她停下脚步，从后面追上来担心地问：“怎么了？”她本来孤单的影子旁，又多了一个影子。小爱一时无语，只是微微摇头。
　　沈良拉起她的一只手，覆于自己掌中。他的手温暖而干燥。这次她只是微微缩了一下，却没有再拒绝。他微微一笑，便拉着她步出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