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生而下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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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生机蓬勃长出的所有叶片，无可避免地迎来晚秋静谧的死。
许野心中肆意生长的情丝终究枯萎，可那情丝连着心脉，一损俱损，心被伤透便没办法继续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想起那天金子安崩溃的痛哭，跪倒在地说尹至自杀了。
他挣扎着跌撞跑到大厅，正中间挂着尹至巨幅黑白照，照片里的人依旧笑的肆意张扬。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没有了呢？
冲击太大，让人肝肠寸断。许野咬牙往前靠近，却半途跪在地上，猛的吐出鲜血。
抹去嘴角的血迹，无力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尹至，流下泪，笑声凄厉。
凄楚到极限，眼前一阵发黑，晕死过去。
醒来时已经身处医院，凉沁沁的冷气吹的人心底都是冷的。
许野面无表情的盯着头顶白色天花板，无悲无喜，宛如石塑。
尹音来的很快，许野一醒来，便有人马上通知了他。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许野。
眼前的人面容惨白，眼神空洞无物，没有少年的朝气蓬勃，甚至于没有了生机。
其实他对许野抱有过期待，期待他的出现可以使尹至彻底的摆脱过往，期待他成为尹至的良药。所以对两个人的接触放松了警惕，乃至于抱着喜闻乐见的心理。可最终，还是逃不过。
他是恨许野的，区区一个私生子，害得弟弟丢掉性命。可他也恨自己。
在见到许野第一面的时候心里阴暗着想要他死，可在他吐血晕倒在灵堂前时，心里还是升起悲悯。那一刻，他与许野可以说是同病相怜，对弟弟的死，他亦是痛苦而绝望的。
想到弟弟最后留下的DV，尹音还是把攥在手里的钥匙抛给了许野。
“房间里有尹至留给你的东西。”
躺在床上已经木然的人听到尹至两个字，瞳孔终于找到焦距，慌忙的握紧钥匙，掀开被子，赤脚要往外跑走。
尹音抬手拦住了他，喝令他穿戴好，然后说出了地址。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无力的坐倒在病床上，抖着手开始一根又一根的抽着烟。
在烟雾缭绕的病房里，尹音红了眼眶。
这是许野是第一次进这所房子。尹至没和他提起，他也就不知道，原来他在他的楼下买了房子。
想起第一次见面，尹至要送他回家时笑着说两个人住一个地方很巧时，自己还觉得这个借口太随意。却从没想过这是真的。尹至送他回家有很多次，他从来没有追问。理所当然的就想着他回家了。
不追问不是想不起，而是理智警告他要和尹至保持距离。但喜欢这种心情又让人情难自禁，矛盾的心情使人忽略掉一些早该知道的事情。
房间里的风格和上一次在郊区的房子里一样，依旧是惨白到让人恐慌。尹至是以什么样的心情住在这样的空间里的呢？
在卧室对面的房间，四壁贴满了他的照片，地上也散乱的堆成厚厚的一摊。他笑的样子，他恼怒的样子，他离开时流泪的样子，甚至于他回到b市时迷茫的样子。
厚重的窗帘挡住外面热辣的阳光，屋内光线昏暗，让照片里的人也透着阴森的味道。
屏息凝视着，原来他的嬉笑怒骂都被尹至贴在墙上，放在心尖。
“尹至……”许野喃喃着念着尹至的名字，捂住心口很缓慢的弯下身子，心都是空洞的，脸上遍布泪痕，你怎么就扔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许野，你不要惹我生气好不好？”
“私生子就是下贱！”
“许野？”
“许野！”
尹至的脸一帧帧的在脑海里闪现，然后定格下来:
“许野，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
被遗忘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那次上床的最后，尹至附在失神的他耳畔的低喃。
“哈！哈哈哈哈！”许野彻底瘫坐在地，哭笑的宛若疯魔。
这算什么？
许野从未想过人可以把自己逼到死路上，以前他鄙夷这样的懦弱。
可是，尹至你真厉害，没了你，我没办法假装若无其事的好好活下去。
站在窗边，许野垂眸看向下面，三十层楼的高度真的太高了。
已经做出了选择所以心下释然，现在他只想细细揣摩着尹至在这里跳下去的心情。他想看到尹至看到的世界，他想听到尹至听到的声音，他在切身感受尹至那时候的绝望。
笑了笑，阳光刺眼的把眼泪都逼出眼眶。最后扭头看了一眼被摆在床上的DV，笑着踏出了窗。
床上摆着DV在不断的循环播放，里面传出的是尹至的声音。
“许野，我喜欢你。其实我也不懂我这算是哪门子的喜欢，但是，我很……在意你。你高兴我也高兴，你难过我也难过。子安告诉我，我不会喜欢一个人，因为我不懂。可是，就算我想着，就算我不喜欢你，我在意你就好了。”
镜头下的尹至握拳清了清嗓子，带着点羞赧，眼神来回来去的瞟着不看镜头，然后像是是下定了决心，笑着抬头:
“你不要生我的气，你要气就气我母亲吧！都怪她，我才成这个样子的对不对？我觉得你不会怪我，但是你要和我一起怪她！”这么说着，尹至自己也笑了，带着调皮与顽劣，阳光热烈没有阴霾的眼神这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大男孩。
但没一会儿，情绪又低落下来，眉目低垂，透着阴郁。
“我很犹豫，不知道应不应该打扰你。其实，我去b市找你，但没见你就又离开。可能我那时候就想清楚了:我放过你，许野。”
“许野你要……好好的。”
可是尹至，我不想让你放过我！
没了你，我也好不下去。
我想去找你！
【目标人物许野自愿死亡，未触发世界意识察觉，安全。】
【攻略任务:使尹家免于许野打击破产，完成。】
【完成度:低级】
“为什么啊？”尹至在系统空间里气的直跳脚。你说说，他这可是直接从根源上掐掉了尹家覆灭的可能，怎么就又得个低级完成度。亏他还为了许野的死而愧疚了那么一小小小下。更何况，这个世界的资料还是他花自己积分买来的，原主那个神经病连记忆都是错乱模糊的。系统肯定有问题。
【你故事线进的那么早，许野连自己势力都没怎么发展就死了，你还好意思提完成度。再说了，主系统尿性你不知道？任务的完成度还要加上你自己揣摩出的任务背后的深度。我估计这次的任务你要是能保证尹家千年不倒、好基友家繁荣昌盛、自己功成名就啥的，那就能往上升个等级。】
“你个马后炮！早干嘛去了，现在才说话。”
【呵，请你麻溜的滚去下一个世界好吗？】
【抽取下一任务世界。】
【抽取完成，资料传送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生而下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