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儿防老》土豆开花

6、离家远行 火车见闻

　　这天天气阴沉沉的，天空上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使人感到压抑。
　　王家门口，王家三房的人都聚在一起为即将离家求学的王长寿送行。王长寿他爹是个憨厚的男人，如山般的身躯挺立在王长寿面前，声音洪亮地说：“出门在外要谨慎行事，万事三思而后行，不可逞凶斗勇。”
　　王长寿他娘泪眼婆娑地拉着王长寿的手说：“儿啊，你这一去不知何时再见。娘也不在你身边照顾你，你可要注意身体啊！”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摸了摸王长寿耳侧的头发，哽咽地继续叮咛：“你要晓得“钱财不可外露”这个道理，钱财一定要贴身放好。记着常常写信回来，好叫你爹和我知道你的情况。娘在你行李箱外面的小包里放有点儿干粮，饿了记着吃啊！雨衣带了吗？看这天气是要下场大雨的，别淋了雨回头生病了...”王长寿听着他娘的殷切叮嘱突然觉得眼睛生涩想流眼泪，鼻头发酸，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了，直叫他难受的想抱住他娘大哭一场。
　　小妹王雅慧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去拉王长寿的大手，然后摇了摇他二哥的手奶声奶气地问：“二哥你走了以后都没人陪我玩了，你可以不走吗？”王长寿他爹听了这话呵斥道：“小小住嘴。”王雅慧小嘴儿一瘪就要哭出来，王长寿连忙蹲下身轻声细语地安慰：“小妹不哭。哥哥是去外面求学，以后会回来的。哥哥虽然不能在家陪你玩，但是家里还有俊康哥哥和蓉姐姐陪你玩呀。”说着指了指站在王家四叔身旁的一对儿女，那两个小孩连忙点头附和：“是呀是呀，我们会陪小小你玩的。”得到肯定答案的王雅慧在哥哥的安抚下点了点头破涕为笑，王长寿又转头在王雅慧的耳边悄悄地说，“还有小明哥哥会来找你玩的。”王雅慧终于不再执着于哥哥的陪伴了，笑嘻嘻地抠了抠王长寿的手心调皮地说：“那二哥记得给我带好吃的回来。”王长寿伸出右手揉了揉王雅慧柔软的头发，笑着应道：“好！二哥一定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王长寿站直了身体，环视众人一圈，说道：“爹、娘、三叔、三婶、四叔、四婶，我走了，您们保重！”说完就提上脚边的行李箱，在家人的注视下渐行渐远。
　　王长寿走过了一片绿油油的田野，走过村口那棵大泡桐树，走到村外停着的驴车旁，对着赶车的张家大叔说道，“谢谢张大叔了。”
　　张大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朗声说：“不用谢，不用谢。上车吧，坐好了，走咯！”说着一挥鞭子，灰毛驴‘昂嗯昂嗯’地叫几声，驴车缓缓开动。
　　王长寿回头看了看这个才住了半个月的小村庄，心里有了点点不舍之情。想到当初知道要来这个地方时心里的不情愿；想到后来到了这个村庄，知道这里的人们生活那么困苦时心里的同情与愧疚；想到那个叫李国明的瘦弱小男孩，自己与他算是不打不相识；又想到最近这段时间同妹妹和李国明的欢乐时光，恍然发觉自己在这个小小的村庄有了许许多多的回忆。王长寿笑了笑，心里感慨：“多么神奇的村庄啊！我会回来的！再见了，涧西村！”
　　王长寿到了济道镇，辞别了赶车的张大叔，坐上王家商铺到安和县进货的马车赶往县城。他要在县城才能坐上绿皮汽车，赶往蓉城，又在蓉城买了去金城的火车票，才能到达他此次求学的目的地--金城。
　　王长寿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右手紧紧撰着行李箱的把手，左手拿着一张去往金城的红色小票穿梭于人群中。他的双眼来回于座位的标识上，忽然眼中放光，艰难地挤过人群，站在标志着拾陆号的座位前看了看手中红色小票上写的“叁号车厢拾陆号”字样开心一笑。王长寿把行李箱放在座位上方的铁架子上，然后一屁股坐下，抹了抹头上因为焦急行走而出的薄汗长舒一口气。坐定后王长寿伸着脖子环顾四周，车厢里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或提着行李寻找自己的座位，或三三两两在座位上聊天话家常。王长寿转而看看自己旁边的座位还没有人，也不知会不会有人。对面座位坐着的是一老一少，老人年纪看着有四十多五十岁了，小男孩可能有十岁左右。从他们的谈话中王长寿知道了他们是一对父子，儿子患了病，父亲听人说金城有位神医医术高超妙手回春，于是变卖了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带儿子去求医。王长寿默默地在心里感慨一句“看看人家的父亲对他儿子多好啊，温声细语，照顾有加。而我的父亲···唉！”
　　火车“呜...呜...呜...”地响了三声后，在缓缓地向前移动，突然间王长寿把脑袋从窗户里伸了出去，他望向涧西村的方向怔怔地看着，然而他注定是看不到涧西村的。火车外的人们有挥着手的，有流着泪的，有又哭又笑的。在这一瞬间王长寿突然发现自己是真的一个人离家远行了，外面也没有挥着手，流着泪，又哭又笑的人在送他，他就这么一个人，一个行李箱，辞别了家里的父亲母亲和妹妹。他想起了临走前父亲的谆谆教诲，母亲的声声叮嘱，他摸了摸身上的钱袋，“嗯，钱还在。”他又想起了疼爱的妹妹，不知道妹妹现在哭没哭鼻子，估计是不会哭的，自己答应了妹妹回家会给她带好吃的妹妹就笑了，想到这里王长寿无奈地笑了笑。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火车“哐哧哐哧···哐哧哐哧···”地开着，渐渐驶离了蓉城。王长寿经过了第一次离家的兴奋和不安，又辗转了几次坐车赶路，匆匆吃了几口干粮，终于在这一摇一晃中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眨巴眨巴眼，又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双手环抱，靠着座椅靠背，头一点一点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