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儿防老》土豆开花

1、分家 涧西村的庄

　　蓉城有条能过四辆绿皮大卡车的道路名唤“芙蓉大道”，概因这条大道两旁种植了一溜儿的芙蓉树。三月，春风协裹着细雨，洒在这片祥和而宁静的土地上。第二日清晨，阳光穿透云层把它的光芒铺洒在这片大地。蓉城的人们呼吸着雨后带着芙蓉花香的湿润的空气，穿过薄薄的晨雾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芙蓉大道以西60公里有个叫安和县的小县城，安和县的南城门以西2公里有棵三人环抱的大芙蓉树，芙蓉树旁的小四合院里今天格外热闹。王家的主宅议事厅里坐满了王家的男人们，女人是没有资格参与这样的族会的。坐在左上首位太师椅上头发花白，留着一把络腮胡子的老者环视众人后开口道：“今天把大家聚集在这里就是想大家商量一下，二房、三房还有四房如今都添了人丁，家里也住不下这么多人，都说说怎么个安排法”。议事厅里顿时七嘴八舌，有说添置新房屋的；有说把原来一人住的房屋改为两人住的；有说请了工匠来修建几间房屋的。众说纷纭之际，老者提了一个人问：“老三，你读过书，你说说该怎么办？”一时议会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被老者喊做老三的男人。男人转过了头先看看老者，再看看四周众人，然后想了想才开口说：“涧西村里原有我们的庄子，不若二哥、四弟和我的后人们就迁居庄子上，以后庄子就归我们三兄弟，大哥你觉得呢？”老者的眼里闪过一丝得逞，故作沉吟的略微思考过后对着右下方坐着的面相憨厚的汉子说：“老二怎么想的？”复又看着憨厚汉子下方一位从进议事厅坐下就没说过话，一直低着头的男人：“老四呢？依你三哥说的？”男人许是没想到会突然提到他，吓得他全身抖了一下，惊慌的抬起头来，望向老者的眼里充满了茫然无措。男人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又看了看憨厚汉子和对面上首位正看着自己的国字脸男人，国字脸男人对他略微点点头，他才转头对着太师椅上的老者呐呐说道：“依大哥安排。”憨厚汉子也嘿嘿嘿地笑了起来，挠了挠后脑勺大大咧咧地说：“大哥你安排了就好，三弟说得方法也不错。”太师椅上的老者舒心的笑骂到：“你两个憨货，问了你们也是白问。”顿了顿又说：“好吧，依老三的法子，只是我再补充一点，以后主家不会再分粮食和钱财等物给你们三房人员。这样的安排，大家可有什么异议？”分明是商量的话，可语气却是不容质疑。大家自然听出了老者话里的意思。涧西村的庄子并不大，而且土地也不肥沃，每年能交到主家的粮食遇上收成好的年月有六担，收成不好的年月只一两担。况且那三房人分走一个庄子后又不会再得主家其他财产，与他们这些还未到分家年龄的众兄弟来说并无利益冲突，所以大家点头点得毫不犹豫，就怕那个读过书的书呆子想通了改口不同意，闹着要多分财产，那可不划算啊。连着来旁听的同族其他长辈们，同辈们都点头点得相当干脆。开玩笑，旁支的谁家日子过不下去了，或者偶尔谁家手头边紧了都爱来主家晃荡，打打秋风，靠着主家救济才能继续过着逗猫遛鸟的日子。
　　议事厅里的这场会议开得尤其让人舒心，走出议事厅的王家男人们一个个脸上都挂着如沐春风的笑脸。院子外的芙蓉树在经过昨天那场春雨后冒出了许多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阳光照耀下的芙蓉花在悄悄地绽放。国字脸男人走出议事厅大门，看了看墙外的芙蓉花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夜里，国字脸男人在书房里看远在金城的同窗好友的书信，眉头紧蹙，不时发出阵阵叹息声，“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要乱了，这天下要乱了啊！”回应他的是一阵哇哇的哭声，原来是他妻子抱着他仅仅八个月大的儿子走进了书房。国字脸男人连忙收好了友人的信件，离开书桌走到他夫人面前伸出双手抱住孩子，笑着道：“哟，儒生又胖了，来爹抱抱，不哭噢。”说着掂了掂怀里的小人儿，抱着白白胖胖的王儒生在书房里转起了圈圈，一边走一边轻拍孩子的背部，哄着小儒生。小儒生在他爹的温柔以待下停止了哭声，抽抽搭搭的没一会就打了个呵欠，砸吧砸吧两下嘴睡了过去。国字脸男人把孩子给了他妻子抱着，转身关了书房的灯，锁了房门，和他夫人一同回卧室休息了。
　　他妻子把孩子放在婴儿小床里，放低了音量开口问：“你真的决定了？涧西村的环境那么差，对咱儿子不好，还不如就在主家里赖着，大伯左不能做出撵人的事出来，说出去他脸上也无光。”说完就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丈夫的眼睛。国字脸男人叹了口气，满是歉意的眼睛回望着他的妻子，点了点头无奈的说：“我知道委屈你和孩子了。大哥早就有心想分家，能忍到儒生八个月大才分家已是不能再忍了。况且现下外面正乱着呢，涧西村的庄子偏远是偏远了，但到底安静祥和。庄子里的一应田产物品我兄弟三人平分，也算有了属于自己的财产，不再是领着族里的分例了。”抱了抱生完孩子后微微发胖的妻子“以后我们一家人一直在一起，和和美美，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多好啊！”
　　王家的这场分家以二房，三房、四房迁居济道镇涧西村的庄子为结束。三户房的人路过院外的大芙蓉树，在他们当家男人们的带领下走向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庄子。
　　阳光透过树叶砸在地上的斑驳光影像一片片精致而名贵的破碎瓷器，刺得人眼生疼。路边不知名的野草上挂着的露珠在太阳的照射下闪烁着熠熠光辉，像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水晶，晃得人眼花缭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