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血光之灾 ...
-
入冬已深，林里的雪积了一尺多厚，眼看就要过年了，家里也已经储备了足够的食物，不用再出外打猎。
这天吃着晚饭，爹和娘格外的奇怪，好像有话要说，却欲言又止。弄得我饭也不能安心吃好。便道：“爹，娘，是否有话要跟我说？”
娘被我一语道破，显得有些局促，用肘子碰了碰一旁正在埋头苦吃的爹，爹又向娘回了个眼色，示意要娘说。
看他们如此难开口，我放下手中的筷子，端正道：“爹，娘，我的性命是你们捡回来的，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说好了，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见我话说到这个份上，娘只好吞吞吐吐说道：“我两老想，你和风生年纪都不小了，看你们性子也合得来……你也没有家人在身边，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了，不如……不如你就和风生成亲，还了我们的心愿吧。”
平静如水的心突然掀起了一圈圈的波纹，成亲？一个穿着新郎红衣的男子身影忽然在脑海中闪过。看不清此人的脸，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
看见我发呆，娘继续说道：“风生虽然没有你能干，可是性子老实，他一定会好好待你。”
“好，娘，我答应你。”没有仔细想来，我就脱口而出。
虽然不知道以前的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可是现在平淡简单的生活，就算清苦却也快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种要留住这种平淡简单的心情，况且对于风生，我并不讨厌，甚至说得上喜欢，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可以成亲的喜欢，不过看着爹娘热切的神情，怎么也不忍心拒绝。
娘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如此爽快答应，喜出望外，欢喜之情一时已洋溢在脸上，忙向我碗里夹菜。爹也是笑得合不拢嘴，高兴起来就猛喝了几杯烈酒。
听到我们的对话，风生才从厨房捧出一碟香喷喷的菜上台，一双清澈如泉水般的眼睛看着我，脸颊上有还未退去的绯红，道：“小乐，你真的愿意成为我的妻子，一生都不反悔？”顿了顿，又道：“万一哪天你记起以前的事情了，又或者，你以前已经成过亲了，那……那你还还是……”
一生都不反悔吗？我能给你这样的承诺吗？风生说得对，如果有一天我恢复了记忆，记起另有深爱的人，那对风生实在太不公平了。
见我有所犹豫，娘紧接着道：“如果你一辈子也恢复不了记忆呢？又或者你根本没有喜欢的人呢？那不是蹉跎了很多时间，到时候人老珠黄……”
“好了，小乐的事，由小乐自己决定。”一直没有说话的爹突然厉声打断了娘的话，“以免小乐将来后悔，不过小乐，只要选择了，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起责任。”
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严肃的爹，我重重的点了点头：“给点时间我考虑。”
月华如练，一地都是皑皑白雪，柔和的月色照在树林里，好一个银妆玉切的世界，森林的夜晚永远都是不宁静的。
这夜，为了思考成亲的事情，不知不觉就走进林子深处，其实冬天的森林猛兽很少出没，我倒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可是有人却是怎么也不放心。
“既然跟出来了，就别躲起来，一块聊聊吧。”
藏在树后的风生这才走上前，显然被我的识破感到尴尬，道：“为什么你总能发现跟踪你的人，上次跟踪我们的小偷你也发现了。”
“说不上为什么，只是能听到不同寻常的脚步声，就知道有人在后面。”
“小乐，你总是那么特别，无论什么情况，有你在身边我就觉得很安全。”风生黝黑的皮肤下已泛起一阵红晕。
“你品性善良，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得太简单，在外面很容易吃亏的，所以我只能保护你。”一阵风吹过，突觉一丝凉意，扯了扯领子，把脖子包严实。
“其实，小乐你根本不喜欢这样的我，对吗？”一双水灵得没有任何杂质的眸子迎上我。
风生就是这样直接，永远会把想到的说出来，我拍了拍他厚实的肩，道：“我喜欢这样毫无杂质的你，喜欢坦白善良的你，所以我愿意一直保护着这世间最后的一点美好。”
“好，我决定了。”风生双手握拳，然后举起右手冲向天际，喊道：“我风生对着月光发誓，要一直做小乐喜欢的风生，要好好保护她，让她有最美丽的笑容。”
听着这样的话，一些断断续续的语句又浮现出来，好像也有一个人曾经对我说过要一生保护我。脑海中闪过一双漆黑而深邃的眼眸，却想不起这眼睛的主人是谁，隐隐的传来一丝心痛，是一种伤彻骨髓的痛，却又说不明白。
看着这样雄心壮志的风生，不禁偷笑了一下，道：“我的笑容好看么？”
“当然，虽然你平时很少会笑，可是笑的时候，连这冰封的大地都会融化的。”风生回头看向我，一脸认真道。
“什么时候学会口甜舌滑了，时间不早，我们回去吧，爹娘应该等我们很久了。”说要回去其实是因为听到屋子方向有紊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直觉告诉我有些事情发生了。
一直跟在风生后面，把我们路过的脚印都抹去，随着距离的拉近，危险的信号就越强烈，可以判断出对方大概有十人左右，除了脚步声，兵器砍击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但现在回去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一把拉住前面的风生，道：“风生，村子可能出事了，我们不要回去。”
风生一脸愕然，但看着我的脸色，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道：“出什么事了？爹和娘还在村子里，还有牛大叔牛大婶，隔壁的小花，还有……”
“我不知道，但我听见刀剑的声音，我们现在回去也救不了他们，还会搭上自己的性命。”捉住风生的手不由紧了紧。
风生一向平和的脸却是有了怒意，甩开我的手，道：“村子里的都是我的亲人，就算救不了，我也为他们努力过，就是死，我也要和他们死在一起。”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坚定的风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勇敢的风生。只是知道力量不够就不要硬碰，从来没有人告诉我，只要努力过，结果是怎样都不重要。虽然被他的话动摇了，可嘴上还是说：“就是要救人，也不能这样鲁莽，我们先看一下情形再想办法。”
我们蹑手蹑脚的走近村子，但求以最轻的动静，不要让人发现，幸好林子里树多，要遮蔽我们的身体并不困难。可是眼前的情景的确令我无法动弹，是吓得无法动弹了，更不要说一旁的风生。
来人都是黑衣蒙脸，武功高强，显然是受过专业的训练。牛大叔家就在我们前面，他们一家三口的尸体躺在雪地上，鲜血把周围的雪都染成了红色，三人的伤口都在颈上大动脉，一刀致命，准确且狠辣，切口平齐，显然下刀时没有丝毫的犹豫。连只有五岁的小花也不放过么？只怕爹和娘也已经……什么原因让他们狠下杀手？村子里的人都是祥和善良的大好人，不可能跟人结怨，唯一的原因只可能是他们中有人知道了什么秘密或者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我的脑袋飞快的运行着，连自己也有点吃惊，这种情况下，我还可以冷静地思考。
再看一旁的风生，泪水已经模糊了他憨厚的脸，肌肉的扭曲也让他的神情变得痛苦。他紧紧的拽着双拳，一副咬牙切齿就要冲上去拼命的样子。
这样的情况，无论是智取还是力敌都已不可能，村里的人应该都遇害了，我们能做的只有逃。捉住风生的手臂，用眼神示意我们要逃的想法，显然，这时的他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人话了。
此时一名黑衣人向为首的一名道：“还没有找到那年轻人。”
为首那人面朝我们这个方向，见他皱了皱眉，说：“你肯定那年轻人是在这村子里？”
背向我们的黑衣人道：“方圆百里，就只有这一个村子了。”
“派人在附近搜索，记住要留活口。”说话那人不怒而威，气势不俗。
“是。”黑衣人得令，便以极快的身影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血光之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