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阴云 到达风燕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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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风燕境内已经是十二天之后的事情了，这些日子里，队伍就是在不断的前进，穿过沙漠戈壁，到达了眼前这片绿洲。龙羽让队伍停下来休整，近二十天的劳累让士兵们疲惫不堪，大家看起来都很兴奋，纷纷跑到这条并不宽的小河边洗脸。
另一边已经支起简易厨房开始生火做饭，大家终于不用再忍受恶劣的自然环境，看起来神色轻松，但是龙羽的心情却愈发沉重。
二十年前，龙羽的父亲，龙巍将军曾来到过这片土地，当时龙巍带人平叛了胡人之乱，和当时的西域王达成交易，帮助西域王将子月，曲纳，高离三个小国收复，改名风燕。那之后便是西域和中原贸易往来最繁盛的一段时期。可惜五年前西域王去世，他的大儿子秦刹成为新的风燕国王后，便显露了野心，开始觊觎中原的土地。
这次庆帝把惊鸿公主嫁来风燕和亲，就是想安抚秦刹不要总在西边搞小动作。对于秦刹这个人，大家都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他杀伐果断，人如其名，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这也是李惊鸿几次出逃，不想嫁给他的原因。
“蔓姐，龙鹰还没到，是吧。”龙羽大咧咧地坐在地上，问云蔓到。
“是的。”云蔓回答。
龙羽倒吸了一口凉气。
龙鹰是龙家特殊的传信方法，之前龙羽让云蔓留给冯玉的就是鹰用来寻找气味的特殊香料。几十年来龙家的传信鹰从未出过任何差错，可这次，已经晚了半个月，看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大概凶多吉少。
“公主，我听云蔓说，明天中午，我们就要到风燕城了。”车内，秋言帮公主布好菜，又退到一边。李惊鸿拿起筷子默默地夹着菜，良久，开口说道：“秋言，去请龙将军来吧。”
秋言很吃惊，但还是照做了。
龙羽来到李惊鸿的车内，李惊鸿已经不似之前那样萎靡不振了，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接受了自己被和亲的命运。二十天的相处，不长不短，只是刚刚算得上认识，龙羽和李惊鸿大多数时候也并不在一起，没有说过太多话，此时看着她，龙羽只希望快点把她送去风燕，自己好能回到中原，与这个女人再不相见。但不知道为什么，龙羽的心里有点隐隐作痛。
“公主叫我来，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龙羽坐在李惊鸿对面，面前摆着一双碗筷。
“路途颠簸劳累，一直没有机会邀请龙将军一起用膳一次，如果龙将军不嫌弃，便和我一起吃吧。”李惊鸿低着头，看着桌上的菜，并没有和龙羽对视。
“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龙羽应着，拿起摆在自己面前的碗筷。
自从离开皇宫，公主没少了折腾龙羽，龙羽也对公主出言不逊过，所以两人言语上也不再计较什么你我的称谓。刚开始龙羽以为公主会一路闹腾到风燕甚至以死相逼，没想到自从那晚遭遇女飞贼后，公主就像变了个人，这让龙羽很吃惊，却也明白，这次护送和亲队伍，其中有太多事情是自己不知晓的。加上龙鹰出事，龙羽收不到来自父亲和妹妹的消息，一切前途仍未可知，面对即将到达的风燕，此时也是心里发慌。
“龙将军，可有心上人。”
李惊鸿一开口，惊得龙羽一口饭呛住，手忙脚乱地找水喝。见她如此反应，李惊鸿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我唐突了，龙将军不要介意。”
“无妨，公主可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愿吗……”龙羽越说声音越小，她也不知道自己问李惊鸿这个问题是否合适，还喝了一口水想缓解下自己的尴尬。
“不是。”李惊鸿回答的倒是很干脆，这让龙羽稍微放心一点。
“龙将军此次平定南海有功，说不定回京后皇上会赐婚呢。希望龙将军能找到如意郎君。”
龙羽知她话里有话，不知答她什么好。两人便沉默地吃着饭。
因为从小习武，混惯了军营和战场，龙羽难免性格直率，有时候还大大咧咧，不善心计，也实在不善于应付公主小姐们。
在绿洲稍作休整后，龙羽一行人向此行的终点站做最后的进发。这时闵青从后面赶上龙羽，果然骆驼性情温顺比较好驾驭，闵青已经没了刚开始骑马时的窘况了。
“闵大人，怎么了。”龙羽问道。
“龙将军没发现什么不对吗？”闵青这句提醒，倒是一下子惊醒了龙羽。自从和李惊鸿一起吃过午饭，龙羽脑子里想的就一直是一些关于她的乱七八糟的事，反倒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按理说，我们作为北越的和亲队伍，现在已经进了风燕的管辖地区一日有余，虽然没有经过什么城镇，但也就是偶尔能看到个别驼队，至于风燕前来迎接的使者，可是连影子都没瞧见。”闵青继续说“将军觉得，这是为何。”
龙羽眉头紧锁，用手一个劲儿摸着自己得下巴，“我们没有走错路，风燕城也已经可以远远看见了。”
闵青知道龙羽有些犹豫不决。
“这样吧，告诉队伍停下，今夜在此驻扎。然后派人先到风燕城打探消息吧。”其实龙羽还想等一等自己的龙鹰，仍对它抱有希望。
“如此也好。”闵青同意了龙羽的做法。“也不差这一天了。”
队伍再次停下，士兵中引起不小骚动。龙羽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告诉惊鸿公主其中的原因。
李惊鸿听了以后，脸色不是太好，秋言在一旁一言不发，云蔓注意到她，已经完全没了刚开始的傲气，脸上流露着些许哀伤的神情。
“可是我们没有退路啊。”惊鸿公主叹了一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我有一个想法想说给公主听。”龙羽拿起公主放在案上的手帕，递给秋言，秋言一脸茫然。
然后龙羽用只有四个人听得见的声音告诉了她们三个自己的计划。
云蔓和方毓辛打扮成一对寻常夫妻的模样，顺利地进了风燕城。尽管风燕已经地处西域，但风燕的大体生活习惯都与北越相仿，差距不大，城中也并非全是蓝眼睛高鼻梁的胡人，汉人长相的绝不占少数，所以二人并不显眼。
打探消息最好的地方，莫过于汇聚三教九流的茶楼了。
二人在一家看起来比较大的茶楼坐定，小二立马上前：“二位来点什么。”
“饿了吧。”方毓辛转头问云蔓，语气似乎是一个丈夫询问妻子般平常。
“稍微有点。”云蔓回答。
“那给二位备两个简单的小菜，再烫一壶酒。”
“加一斤酱牛肉吧。”方毓辛补充道。
“好咧二位稍等。”
小二下去后，二人坐在茶楼里，默默观察着其他人，想从大家的闲聊中听到些对自己有用的消息。可惜的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好像人们丝毫不知道，会有一位来自北越的公主要嫁给风燕国王，他们更想不到，这支带着大量财富的和亲队伍，就驻扎在城外不远处。
小二很快上了菜，正好也饿了，两个人便吃了起来，方毓辛很自然地给云蔓夹了一片牛肉，云蔓却有些脸红，不过她掩饰的好，没被方毓辛发现。
为了不暴露身份，两人没有过多交谈，只是如寻常夫妻般，云蔓给方毓辛倒了一杯酒。
吃完了饭，云蔓觉得这里没有什么价值，提出趁着天黑之前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就在云蔓刚要起身时，方毓辛忽然按住了云蔓的手，吓了她一跳。
“别动，看那边。”
顺着方毓辛的目光，云蔓看到一个身着风燕贵族服饰的男子顺着楼梯向上走。楼上都是雅间，也符合男子的身份。不过，让云蔓比较在意的是，男子腰间别的那把佩刀，明显是北越皇室的规格。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走出了茶楼，顺着巷子来到茶楼的背面。
云蔓的轻功比较好，方毓辛在巷口放哨，云蔓顺墙慢慢爬上去，因为他们俩亲眼看着，所以云蔓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刚才的男子进的雅间，耳朵贴在窗上偷听。
城外，龙羽生了篝火，一个人坐在火堆旁边，看着远方太阳渐渐下沉。
“龙将军在想什么呢。”回过头，是李惊鸿。
脱掉了繁缛的公主服，摘掉了头上沉重的首饰，李惊鸿感觉十分轻松，也学着龙羽的样子，随便地坐在地上。
“公主适应的还挺快呢。”
“别叫我公主了。”
龙羽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因为不知前方风燕城里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她提出让秋言和公主互换身份。如果秦刹没有什么问题，就告诉他事实，相信换做是谁，这种情况都会小心谨慎。但如果真是有什么陷阱，也不至于让公主最先以身试险。
李惊鸿听到龙羽这么说，十分吃惊。云蔓也没想到龙羽会提出这种明显是在保护公主的办法，她忽然发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龙羽对这个麻烦公主已经少了不耐烦，多了同情心。
不过，真的只是同情心吗，她不知道。其实，龙羽也不知道。
但结果是，秋言听了之后，果断选择与公主互换身份。跟在李惊鸿身边十年，李惊鸿一直当她是姐姐般对待，她没有理由不保护这个毫无心机，天真又单纯的女子。虽然秋言比李惊鸿年长，且姿色之称的上中上，但靠服饰和化妆，也还是能唬人一阵的。
换上了秋言宫女的服饰，李惊鸿从车里走出来，坐在龙羽身边，她第一次发现，天地是如此广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阴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