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西飞》夏砂在假期

7、夜游

　　对于十二岁的阿圆来说，这个消息着实算是一件让人理不清情绪的事儿。十二岁的女孩从小到大大多都被关在府中，现在突然有个机会放她出去，自然按耐不住小孩心性。可是一想到到要离开父母，找这么大她从未离开过他们，又是不舍又是担心。当然十二岁的女孩也没有忘记父亲、母亲以及兄长表现出来的古怪神情。可是她又百思不得其解，小孩对于想不清的是大都不会深究，她想着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转头便想起到了他外祖家。
　　母亲来自西北怀安将军府，外祖父怀安将军沈念终年戍守西北，世人皆传怀安将军凶猛无比，战无不胜，真真乃一代英雄。虽然阿圆从小听到的也就这么多，而且还对着评价不置可否，哪真有人战无不胜的。对于大多数人，与其外祖父的关系大多是亲近的，而圆对于外祖家的一切均是陌生。原因是其母沈英雨自幼便生活在京都，与父母分离。出家之后也与其父母均是数年才见一面。阿圆的兄长朱洌在其十岁上下也去外祖家待了一两年才回来，阿圆想她也许也要待上这么久吧。
　　小女儿又想既要待上一两年，那就该带足东西，自己去西北自然是不能适应的。说着便摊开白纸一点一点的写下，写到一半忽然停住笔，又想许是该备些礼物，这样外祖一家才会喜欢我吧。
　　接下去的几个月，阿圆都沉浸在一边兴奋的收拾物品，一边担忧离家之后会出现的各种情况。由于小女孩诸多的心思，过年也显得无趣了，时间一下就到了离家的日期。阿圆收拾了整整一车的行礼，与家人沉重的道别，两眼泪汪汪的踏上了西行的马车。

　　阿圆坐在车里呆呆的望着眼前的景色，马车已经行出京都快七日了。刚出城时，阿圆沉浸在分别的哀伤中，在车里厌厌的，言东与她说话，那些乐子逗她，她均无心听闻。过了半日，陈九信言到了酒肆，让她下来吃了饭再继续赶路。陈九信是本事哥哥的贴身侍卫，由于哥哥担忧妹子安危，变让他来保护朱冉。此外父亲又派了十来个小侍卫保护幼女安全，以防路上不测。再加上言东几人，也是一个十五六人组成的小队了。阿圆收拾妥当下车后，小女孩看到四周的好景色，将那分离时的不悦都七七八八抛在脑后了。此后几天坐在马车里，时不时掀开帘子看窗外景色，颇有一番想将这一路的景色都记在心里的气势。更让阿圆开心的是，父亲许她在外不带纱帽，只是嘱咐让她莫要闹腾，要本分些。阿圆一一都应了，想着自己本就是安安分分的人。
　　在马车行了快七日后，阿圆再已失去看风景的心情，起初几天是因着从前没见过所以兴奋，后来发现大多的山还是一个样，看久了也看厌烦了，便窝在马车里不再观望，心里又开始时不时想家，有时夜里背着言东等人还偷偷的抹泪。

　　这一日马车沿着官道行到了一个热闹的城镇，陈九信说天色已晚便找了一家客栈歇下。朱冉吃过晚饭，有些兴奋的拉着言东想去集市上逛逛。由于前几日都是在路边的驿站歇脚，或是规模较小的农庄，朱冉一行人都是吃过饭后就回房歇息了。今日好不容易到了一个热闹的城镇，如谷似稻两个丫鬟也坐不住了，朱冉也正有此意，便告知了陈九信说想出门逛逛。陈九信大约二十七八的年纪，之前又是朱洌的贴身侍卫，比朱冉等人见的世面多多了。担心着晚间几个姑娘出门不安全，但看到自家小姐兴奋的眼神实在不忍驳斥，便默默地跟在几个女孩子身后保护她们。

　　朱冉由于从小到大未曾夜间出门过，看到各色街铺，小玩意无比兴奋。买了许多新奇的小件，按在手中把玩，一会跑向这个摊位，一会又去那家店铺的。忽然过了个转角看见有家酒肆外围了许多人，像是有什么热闹的事情。一群人便赶忙凑了上去。
　　只见酒肆极为敞亮，正中摆了一张书桌，桌前坐了位老者与一位少年。两人对立而坐，老者穿着寿纹底的棉衣，而少年穿了一身黑色衣裳。朱冉进去时，少年背对着朱冉而坐，是朱冉只看见了老者的模样，而未看见少年的样子。
　　朱冉等人越过人群，挤到前面，听到似乎两位实在争辩什么，便站定细细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