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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两届封王两届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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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令的封地地处幽州西北,东面与安王袁化的封地接壤,“亲兄弟”两个正好照应
景安离边境不远,再往前走两个城,便是关外了
然而这个边塞之城并非是那种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地方,卫朝半数的名儒墨客,都曾在景安生活或者求学过
因为这里有个江林书院
说起这个江林书院,它的创办者并非官身,也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读书人
江林书院自前朝始建,历经六百余年风霜,作为他的拥有者和管理者的江家,则世代从商
历任家主虽然具都文采沛然,却无一入仕
也许正因为刻意的避开了朝堂纷争,江林书院才得以屹立六百余年而不倒
闲话休提,只说这城门还没看到,就见景安知府领着一队人马,早早的候在了城外十里处
“臣,景安知府柳存,在此迎候宁王殿下”那一大队人见了袁令的车驾,便呼啦啦的下了马,俯身给他见礼
袁令掀开车帘,喊了一句免礼,只见打头站着一位三四十岁的男子,样貌普通,看着有几分温和,显得文质彬彬
“劳烦柳卿引路”袁令木着张脸客套一句,便放下了车帘
藩王在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里,享有一切的经济政治军事权利,卫朝实行的是彻底的分封制,天子之下是诸王,王之下是卿大夫,之后是士,士是最末等的统治阶级,至于公侯伯这一类的封号,不过是对天子所用的卿大夫们的美称罢了,寒门弟子若是想入朝为官,唯有举荐一途
柳存能坐上一城之主的位置,他的身份定是卿大夫一层,现在景安这块地归了袁令,这一干人自然也就是袁令的内臣了
柳大人护送袁令进了他的新王府
这间府邸坐落在景安城南,人烟不如西市繁华,然酒肆茶楼,戏院书阁确是一样不少
门外站了两只麒麟,爪下具都摁着只绣球,雕工精湛,正门之上挂着个匾,上头写着“宁王府”三个字,匾下有一个小小的金印,证明这几个字是袁致礼亲题的
袁令下了马车,柳存引着他进了院子,四处查看了一番
这间王府最早以前是本朝秦王的封府,拿来修缮一番便又赐给了袁令
秦王是景安的上一位主人,传到第二位主子的时候,那小子是个结结实实的断袖,娶了满院子的侧君和小侍,愣是叫王妃守了一辈子活寡,没能留下一个后人,等到他寿终正寝以后,便把封国还给了当时的成宗
这块地方在成宗手里捏了好几年,最后便宜了那时候呱呱坠地的袁令
秦王......阿不,现在是宁王府,宁王府的建筑格局很是干净简洁,进了门便是正堂,绕过正堂便是二堂,东花厅,正房和偏房,正房的院子也很简单,墙上雕了些繁复的花纹,园里没有假山池塘,更没有花草树木——连个照壁都没有
夏风徐徐地吹过沙地,显得这个院子空旷极了
“两代秦王都是好武之人,府中没有景趣,陛下给了臣一笔银子,说是让王爷自己布置,也省的到时候见了哪里不满意,改来改去的麻烦”柳存擦了擦额角的虚汗,苦哈哈的解释了一二
袁令点点头,趁柳存转过身继续引着他们闲逛的功夫,凑到贺宣身边吐槽了一句:“袁致礼肯定还跟他说了,要多退少补”
贺宣翻了个白眼,没见过这么挤兑自家大侄子的
过了正房便是后院,中间用一个偌大的,没有花的花园隔开了两者
“后院本是荒废着的,这阵子下官带人修缮的几间,应该够用了”
袁令点点头,扯过一边正跟郑延两人叽叽咕咕的贺宣问道:“苏若楠呢?”
贺宣甩了甩被他扯皱的袖子:“在前院”说完这话,他又有些恶趣味的补充道“跟你的行李待在一起呢”
“郑延,去把王妃接过来”袁令拍了拍郑延的肩膀,把他给轰走了
介绍到这里,柳存便不再往后院去,俯身便要告辞:“臣下在此恐会惊了女眷,案上还有些事要处理,王爷自便吧”
袁令将他送出府门,柳存从怀里掏出道请柬,塞给了他:“王爷初来景安,下官该为王爷接风才是,今晚还请王爷跟王妃赏脸了”
袁令接过请柬,也不推拒他的好意,揣道怀里笑道:“这是自然,劳烦柳大人招待了”
柳存摆摆手:“下官扫榻相迎”说着便上了马车
袁令见他走远了些,便掏出请柬,打开看了看,随后便捧着它去找贺宣
贺宣翻了翻请柬:“去呗”
袁令道:“他还请了苏若楠”
“那就叫她一起去啊”贺宣将请柬塞回袁令手里,蹦蹦哒哒的就要去找自家郑小将军
袁令一把扯住他:“你去跟她说”
贺宣脑子一转,终于想起来自己这个兄弟好像有点怂苏若楠
“哎!”贺宣叫住一个搬着两盒首饰的小丫头:“是王妃跟前伺候的吗?”
小丫鬟盈盈一拜道:“婢子月寒,是娘娘身边伺候的”
贺宣有点惊讶自己居然一抓一个准,在心里暗自得意了一下后,将柳存的拜帖放到小丫头怀里抱着的珠宝箱子上:“把这个给你主子,今晚申时初刻到府门前,随王爷赴宴”
月寒抬眼看了贺宣一下,贺宣感觉这丫头好像翻了个白眼,不及细想,小姑娘向袁令见了一礼,就抱着东西转身走了
贺宣转念一想,估摸着苏若楠应该是知道自己和袁令的那点传言的,他回头看着袁令道:“子节,我有事跟你商量”
袁令自觉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我们是天高皇帝远了”贺宣笑道:“咱俩以后别装断袖了,怪恶心的”
“你跟郑延”袁令哼哼唧唧的示意了一下蹲在门口的某个人影:“你们两个断袖就不恶心吗?”
贺宣拍了拍袁令的肩膀:“你理解错了,我是恶心跟你断袖,不是恶心断袖”
袁令觉得自己的个人魅力受到了成吨的暴击
贺宣绕过他,很是欢快的往门口跑去
“你去哪啊?”袁令就跟一个老妈想要出门约会却把自己扔在家里的,单亲家庭的小屁孩一样,委屈巴巴的问道
“郑延带我去吃羊肉锅子,今儿晚上柳大人的接风宴我们不去了啊”贺宣摆摆手,拉着郑延走了
袁令站在自己忙忙碌碌的家丁身边,忽然感到了一股偌大的孤独
这份孤独绝不是因为贺宣不带他去吃羊肉锅子的缘故
袁令绕过忙活着的下人们,摸到正院里专门给王府主人开辟的,目前来说空无一物的书房,自己搬了把椅子对着墙上有些泛黄的景安地图发呆
袁致礼把他当废物一样养了二十年,养到现在,文不通武不会,按着祖上的规矩忽然扔给自己这么大的一个摊子......
有只小瓢虫飞到地图上,漫无目的的爬来爬去,红彤彤的甲壳很是可爱
他应该像他的那些庶子哥哥们一样,安安稳稳的拿着封地上的食禄,没事就养养花,修修仙,遛遛狗,等到生了儿子,就写封信给卫帝,然后让后人接着安心的养花,修仙,遛狗
袁令搬着小板凳往有阳光的地方挪了挪
帝王家可真是个奇怪的地方
想想献王之前的那十几个素未谋面的哥哥们的坟头草吧
别人家都盼着自己的子孙后代,兄弟姐妹能有出息,或从文,或习武,顶天立地才是真男儿
袁令扒着窗户深吸了一口气
吸了一肚子灰
他抬起袖子抹了把脸,将墙上也许是上一任主人留下来的景安地图扯掉,团吧团吧扔在了地上,转身出去了
天色渐晚,袁令找了张叔,驾了辆马车,在自己府门口等苏若楠出来
苏若楠穿了件水蓝色的襦裙,被月寒搀着上了马车
甫一掀开帘子,见了袁令端端正正的坐在里头,苏若楠略略垂下眼睑,显得有些冷淡的叫了声王爷
袁令点了点头,不自觉的往里缩了缩,让她坐了进来
张叔缰绳一抖,两匹白马撒开蹄子,哒哒哒哒的往柳大人府上去了
夫妻两个一路无话,待到了柳府,几乎是一瞬间的一齐换上一副笑脸,一前一后的下了车,显得很是欢喜的被柳存迎入了府中
柳存的府邸不大,院中的摆设也很是简单,袁令背着手跟着柳氏父子渡到正堂,便见厅中已经摆上了一顿丰盛的饭食
待众人落了座,柳存向袁令介绍道:“这是犬子柳繁”
袁令点了点头,随口夸了句令公子一表人才
卫朝的男女大防并不严苛,上至国宴,下到柳存设立的这种小宴,大家都是带着夫人一同参加的,官宦之间的交际除了男人们的虚与委蛇,女眷的存在也必不可少
席间袁令和柳存一直在说话,两人虽然没什么共同话题,但是不怕,只要大家都有心聊下去,话还是说不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