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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许是女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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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元四年,大卫京师涿郡,御史大夫苏言的府内一阵忙乱,今日是府中嫡小姐出嫁的日子,所配之人,正是先帝爷最小的弟弟,成宗继后所出的幼子,宁王袁令
说起这位宁王爷,他的婚事在诸兄弟中可是出了名的难办
按说这成家才好立业,皇室中的各位皇子,包括东宫的储君,具都早早的在十四岁定亲,待到年满十六,便娶妻封妃,二十一岁离京就封前,不管嫡出庶出,怎么也能让父皇母妃抱上一把小皇孙,祖制是一贯如此的
然而这位宁王委实特殊了些
宁王的父亲成宗,二十九岁登基,在位三十余年,先后封了两位皇后,也算是当今的长寿之人
然而这些都不算什么,在成宗这一生的杀伐果决英明神武中,最为人称道的事情却是六十岁时,竟与继后老来得子,可谓是龙精虎猛,京中不少纨绔子弟一时间也是自叹不如
这位成宗的老来子正是袁令
都说天家无父子,然而这句话到了袁令这里却成了例外
对于这个孩子,也许这是成宗作为一个男人来说最为得意之事,也许是两鬓斑白的天子终究想要尝尝寻常人家的天伦之乐,总之,成宗是十分宠爱这个幼子的
十二岁那年,袁令没了爹
同年,继后也殁了,小宁王当时未满十四岁,还未到谈婚论嫁的时候,继后走的急,也没有什么安排
其实这时也还好办,长兄如父,当年英宗还是有那个身份给袁令定亲的
日子照样的过,一年后,英宗变成了先帝,进了宗祠,与列祖列宗作伴去了
英宗去的实在有些突然,一场风寒过了个冬,忽然就加重了,太医院上下束手无策,除了传位储君,什么也没来得及安排,没熬几日就走了
如今这个样子,在世的兄弟中,最为年长的献王是庶出,参合不了嫡子的婚事,同母的哥哥安王在兄弟中排行二十一,他若是管起这事来,上面那十几位庶子哥哥干看着也很是尴尬
双亲亡故,无父母之命,庶兄地位卑贱,嫡兄太过年轻,这个媒人,谁做都说不过去
自然而然的,这个烂摊子得由宗室的各位族老和新帝多操心,可惜这事看着麻烦,同时也不是多么要紧,毕竟打光棍的不是他们自己,因此这个问题便一拖再拖
也许圣上在处理完繁琐的军国要务之后,端起一旁的茶水准备缓口气时,脑子里会有那么几个模模糊糊的瞬间能够记起来,他还有一位比自己还小几岁的皇叔,正在涿郡的某处画舫上,可怜兮兮的打着光棍
于是宁王十四岁时,该定的亲没定,等到十六岁时该封的妃也没有
这眼看着年已弱冠,马上该离京去封地了,宗室的族老们翻着宗法开始着急了——正室空缺就藩的藩王,这没有先例啊?这礼法不合啊?
于是皇帝急忙从渭河上的小画舫里将自家小皇叔接回来,朝野上下是左找右找,公卿大臣们精挑细选争论不休
转头一看,御史台苏大人家中的嫡小姐,两道重孝加身,耽误了定亲,如今刚出了孝期,刚好也是待字闺中,愁嫁呢
御史台好哇,苏大人门第清贵,为人刚正不阿,朝廷的肱股之臣,想必养出的闺女定也是贤淑之辈
测字拟旨,送彩添妆,都是仓促准备,务必要在宁王离京就封以前完成任务
唐真真猛的睁开眼睛,入眼皆是刺目的红,如同那些从她身体里流出的鲜血一般,她深吸了口气,一把扯掉眼前的遮挡物,屋内的景致却不甚清晰,不知是什么原因,脑子里晕乎乎的,好像有一滩水在里面晃荡
朦朦胧胧间只感觉到身前的几个丫鬟扑通扑通的跪了一地,让她把盖头带回去
盖头???
唐真真举起手上绣样精致的纱巾,心下愈发的糊涂
额头忽然传来一阵刺痛感,唐真真呻吟一声捂住脑袋,苏若楠的记忆蜂拥而入
她是御史大夫苏言的嫡小姐,父亲久阅诗书又对她宠爱良多,自小便为她请了女先生,琴棋书画诗酒花,聪慧如她,没有一样是不优秀的
上元节的一副灯谜,让她结识了才华横溢的檀郎,一如才子佳人的戏码,他们相知相爱,私定终身
美梦破碎在封妃的圣旨传入苏府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父亲说,宁王是个没什么实权的王爷,远离党争,平日里虽然爱玩了些,后院却很是干净,嫁过去后,自是无拘无束,平安喜乐一辈子的
可是,可是她的爱情怎么办?为什么是她,为什么要她嫁给一个从未谋面的男子?从此萧郎是路人?
她不要,她不甘心,她让身边的丫鬟给檀郎带信,她要离开这里,和爱侣远走高飞
然而丫鬟的信没有送出去,该收这封信的人早已人去楼空,清冷的屋舍嘲笑着苏若楠的天真愚蠢
回房的路上,苏若楠跳下苏府后院的池塘,下人手忙脚乱的将她打捞上来
秋日的天气已经很是寒冷,苏若楠高烧不退,喜事险些成了丧事,苏大人在廊下站了一夜,苏家承担不起欺君罔上的罪名,第二天一早,日子到了,他颓丧的擦了擦眼角的泪痕,青衫过处,这张曾经神采飞扬的脸上早已不是少年模样,细纹爬上眼角,斑白缠上发根,苏言叹了口气,使人将女儿从病榻上拉了起来
梳妆打扮,堂前承训,扶上花轿
吹唢呐,放鞭炮
拜天地,拜高堂,拜夫妻
整整一天,托着病体,未进滴水,苏若楠,没能撑的下来
唐真真猝的惊醒,一干丫鬟婆子围在身边,陪嫁的冬暖急出了眼泪:“小姐,再忍忍就好了,马上就好了”
唐真真恍惚的抬手,眼前的世界还在不停的旋转,她摸索了几下,才将手放在了冬暖的头顶,强自镇定道:“我没事”
众人见她不再喊疼,便退到了一边去,只冬暖道:“明日请个郎中来给小姐看看”
唐真真揉着额角点了点头,冬暖见状,乖顺的退到了一边
这是穿越么?
唐真真垂下眼睑,大红色的喜帕下面,是一张写满了卧槽的脸
唐真真前世是个普通二本的大三学生,学的软件专业,家庭幸福,生活美满,唯一的遗憾是至今没谈过恋爱
要真说起唐真真和其他同学有什么不同的话——她是校学生会的一个小部长
唐真真性格开朗,跟什么人都能飞快的熟悉起来而后称兄道弟,加上她做事细心高效,待人接物也非常有礼貌,进了学生会以后对各种活动都很积极,组织和领导上也很有一套,因此学生会换届的时候,便自然而然的做了个部长
说起来,自己怎么会穿越?
唐真真有些迷茫的想到,她记得自己应该是在换届选举的庆功会上来着
啊,自己作为新任学生干部里唯二的女生,好像被那帮臭小子灌了不少白酒啊
前世最后的记忆回想起来断断续续的,只记得自己晃晃悠悠的走在马路上,然后被一对硕大的车灯照蒙了,接着有一辆差不多能有一层楼高的大卡车......
自己出车祸了
唐真真的脑子轰的一下就炸了
她不想穿越啊,她才刚当上自己梦寐以求的学生会干部,这位子还没坐上去,怎么就凉了呢?
她辛辛苦苦熬了两年,别人的周末都在窝寝室里睡大觉,自己却一个活动也不敢落下,两年来没睡一个懒觉,数不清受了多少白眼,被班上的女生们莫名其妙的孤立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要扬眉吐气,走上人生巅峰了,干他娘的贼老天就让她穿了?
过分!
而且在原世界的唐真真是不是死掉了啊?这样的话,她的亲人,朋友,尤其是爸爸妈妈,该有多难过啊?
她几乎失控的,哽咽着喊道:“来,来人啊?”
冬暖急忙跑上前,温声问道:“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是哪?”唐真真掐着冬暖的胳膊,期望她吐出一点‘愚人节快乐’之类的好话
“回,回小姐的话”小丫头看起来被吓得不轻,哆哆嗦嗦道:“这是宁王府,是小姐您的新房”
“你告诉我”唐真真闭了闭眼,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还有些昏昏沉沉,像是喝醉了酒的感觉:“你再说一遍这是那?”
“小姐”小丫头崩溃的哀叫道:“您别这样啊呜呜呜呜”
唐真真推开小丫头,瘫坐在床榻上,她忽然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却不像这种被迫砍号重来般的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