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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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那一晚他们三人在边境圣地亚哥失踪了。
当然，失踪只是个好听点的说法。
大半夜的，那辆高速行进中的宾利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爆炸声中，沦为一堆着火的零件。
消息传到休假中的SWAT队长安德鲁耳朵里，都是两天以后了。
他给Limbo的人打过去的时候，无辜的手机都快被握碎了，怒火半点都压不住：“去找一个小女孩？！那女孩是他亲女儿吗？！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嘉丽一向冷静的女声有瞬间的波动，随即在那头轻呼了口气，似乎是在整理着情绪：“抱歉，安德鲁警官，他知道的话，也不会愿意让我们麻烦您的。何况，真的有需要援助的地方，我们一定会开口的。但现在这是我们公司可以跟当地警方配合解决的事。”
安德鲁最近一阵子虽然忙了点，但自认为以他们的交情，即使排不到历史前三，前五前十还是没有问题的。可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竟然现在才有所耳闻，说不心塞是假的。
可什么也比不上那神经病的命重要，安德鲁只能勉强压下火气，询问起详细情况。
检查出来是减了速就会自动触发的炸弹，足以把全车人炸成渣。现在能算好消息的大概只有一桩：那堆废墟里没有检测出人的零件，或者烧成灰烬的部分。而且还有两道痕迹拖出了相当一段距离，足足有两百米才消失。
但两边人马，包括安德鲁在内，都不得不承认，如果是被麦特林的人抓去了，以他们名单高高挂的尊贵身份……
那还不如在爆炸里待着。
即使如此，也没人准备放弃。一个是K.m行动组的核心人员，一个是Limbo的一二把手，哪个拎出来都不是容易挂的主。
地毯式的搜索持续了将近一个月，跨年之后，彻底行动起来用到的私人武装力量与各路人脉数不胜数，可别说他们三人了，连茉莉的踪影都没有一点。火烈鸟直接颓废地连学校都不去了，天天在公司等人，最后还是被众人齐心协力踹回去的。
一个半月后，蓝鲸苦笑着跟熬红眼眶的肖恩说，再这样下去，我们可能要做好找一辈子的准备。
Limbo的第一核心队全身心都扑在了这上面，没日没夜的绷着一身杀气。连话最多的花臂沃德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除了休假外，自从Limbo建立以来，裴行慈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们的视线这么久。
从训练到任务他都守着他们。
第四十天的时候，迪克森沃德和突击手观察手终于洗干净回了趟公司，去食堂吃了次饭。
对面桌的人小声的议论清楚地传入了他们的耳膜。
“这么久了。不知道老大能不能回来了。”
“哎，我说实话，能剩个全尸都差不多了，嘉丽和一队他们怎么也不会放弃，毕竟那些大单的机会可都是老大的关系网拉回来的。要我说，就是上次去纽约得罪了那最大的□□了吧，被人一起找上来寻仇了。”
他们说话的声音当然非常非常小。
但不幸的是，这群说话的队员和迪克森这帮人是脸对脸的角度，尽管隔了两张长桌，唇语对于他们只是入门必修课而已。
人心涣散他们是知道的，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吊车尾都要丧上两句的地步。
沃德也没有别的话，起身就把桌子掀了，踩着两块长桌，刹那间就到了对方跟前，面无表情地拔枪抵着其中一个寸头的脑袋：“你有种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
全场的人饭也不吃了，一个个都回头看戏，下一秒集体缩脖子一秒，继而愤怒地纷纷拎武器——
哪个龟孙子把灯打灭了一盏！
“你听好了，卡伦就算死，也等到水落石出了再说这话。否则你今天吃肉，明天这里解散了你连汤都喝不到。我倒想看看，你一个散兵游勇跑到大街上，看看会不会被街头小兔崽子们爆了头。”
迪克森收了枪，走到那桌跟前，平静地说完，问了句：“知道了吗？”
全体收声。
饭自然是没继续吃的，迪克森和沃德去顶楼天台散心。一走到花圃旁花臂沃德就用手臂捂着脸大哭了起来。
他们这行风险大，合法打打杀杀，伤亡不是稀少的事。
可最不想碰到的是憋屈又没声没息的伤亡，近在眼前却无法阻止的痛苦，下落不明的一个结果……他妈的全让卡伦占上了，实在太不公平了。
迪克森无声地陪站在旁边，也不知怎么出声安慰。
花臂沃德哭了可能五分钟，便有人大力撞开天台的门，激动地都破了音，让迪克森递烟的手僵在了空中：“队长！韦森——！回来了！哎！别开枪别开枪自己人！”
* * *
自从新的接班人L接手麦特林后，拓张就成了首要任务。幸运的是，他的版图确确实实扩张到了美国境内，西部已经可以称得上深入，毕竟距离就是天然优势。东边虽然有那个□□抢人搅局，但有那新‘药’在手，L知道他们迟早能攻占下高地。
可要说到真正的大本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非麦城莫属。
这里是南美洲西北部，气候宜人，□□的原料古柯叶的产量足以提供肥沃的土壤。
使他的毒品帝国无限扩充的土壤。
麦城虽然是安省的第二大城市，建城也比麦特林要早，但整座城市说是麦特林的后花园并不为过。
——或者说，是L的后花园。
在美国麦特林必须要有所顾忌，但在这里，毒品、金钱和武器才是绝对的法则。
一月二十号这天，L在自家庄园内摆了盛大的宴席，以最高规格与礼遇宴请了一位入住不久的贵客。为此，他八点就早早起来选礼服与香水了。
今天可以称得上是五年来他最期待睁眼的一天了。
新换的女管家Tina是从麦特林底下调上来的，是一位会丝巾两百种扎法的四十岁未婚女性，大脑精密的如同仪器，每日都跟仪器一样能将所有行程记的一清二楚。察言观色更是一把好手。如果当地开设管家学院，她至少也能出任个资深教授什么的。
虽然麦特林抓回来暂时不处死的人有很多，但有那么几个，她能看出来主事人是尤其上心的，所以她会在一早上率先报告。
“今天人还好好待在那里，没有异样。我也让人去请医生了，之前她鞭伤的伤口看守疏忽，这几日炎热，没结痂，有些发炎了。”
L坐在镜子前一颗一颗系着镀银的扣子，淡淡嗯了一声：“老鹰关禁闭了吗？”
“关起来了。”Tina回答地略有迟疑。
“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其实，他也是为了您好。这种人留着只会后患无穷，就像非洲草原上受伤的野兽，搏杀到最后还要咬下对手一块肉，老鹰那天虽然违反了命令……”
“他溜到那儿，是想把人杀了。”
L薄唇微翘，苍白到有些病态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本来他该死的。不要再说了，今天看好人，别出什么意外。”
Tina立刻噤声：“是。”
不得不说，Tina的确有私心在。
那位据说是在红色通缉令上出现过的名字，按理说对麦特林造成的损失不可数计，剥皮抽筋也不能解恨那种。但偏偏只是关到了一间废弃的酒窖，人丢到那里，L还特地下令动手的人不能太过分，不要搞出太明显的伤口。
她见过那人一面，的确是令人厌恶的存在。
即使低着头拒绝眼神接触，那个人从里到外都散发着抑制不住的……凶悍。
那不是她的猜测，是两周内十具看守人的尸体说明的事实。
手铐铐起来都能拿一块尖玻璃撬开，逃到庄园，翻墙前用一把军刀结果了八个追上的人。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你敢让她活着，她就能给你上演世界第八大奇迹的人形自走兵器。
最后L下令拿了一条铁链子把她拴在角落，谁也别想着去报仇掺一脚，再多手的直接去见上帝。
庄园里麦特林里的部下很多，风言风语传的也快，人们都快怀疑她是L以前的秘密情人了。
这一切贺闫并不知道，她被下了镇静剂，阴凉的地下空间构造十分复杂，她只占了小小一隅，独自进入了短暂的休眠状态。
刚开始那几天确实很辛苦，这里的人防备心重，下手也毫无顾忌，她跟裴行慈又是分起来关的，算是受了不少皮肉苦。
这个她倒习惯了，但可惜的是，准备的药一直没有用上。
按理说麦特林的人不会连她的身份都调查不清，一旦调查清楚，她应该会被这群人好好‘对待’的。
但是除了毒打，也没有别的了。
贺闫觉得就这种程度，自杀实在是有点亏……所以挣扎考虑了一段时间，在地下暗无天日的过了一段日子，也懒得反抗。
上面那个人有所顾忌，连老鹰半夜想要杀她都拦下了，必然是有原因的。
直到她在墙角用指甲划了第二十一道。
那天她见到了茉莉。
茉莉穿得十分整洁，一件精致的连衣小裙子，她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只是推开铁门，站到贺闫面前。
贺闫整个人就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就想去抱一抱她，结果发现手还铐着。贺闫又在低头时，无意看到身上干涸与新鲜的血迹，有点……脏。
她立马把手缩了回去，皱眉担心地上下打量着茉莉。
“你还好吗？”这句话贺闫还没有问出来，她突然发现有哪里不对。
茉莉的神态冷漠中带着一丝可怜。
不是楚楚可怜的可怜，是自上而下可怜她的可怜。
贺闫当时就明白了。
她被涮了。
救回茉莉那天她记得清清楚楚，情况紧急下，她从麦特林那几个打手手底下救来的，她们在车库里躲着，贺闫跟那几个人周旋的时候，对方并没有仔细搜索茉莉的身影。他们明明跟着进来的，如果他们仔细找，拿茉莉当人质，或许还能多活一点。
后来她正式跟着贺闫住，想去办个收养流程再查查人从哪个福利院出来的，被蓝鲸拦下了，说系统里显示她是非法身份。
茉莉表现的像所有十岁小女孩一样，她可爱精致的像一个瓷娃娃，贺闫孤单了那么久，迫不及待地以照顾一个人的方式让她的心脏跳动的更强健一些。肖恩说的对，总不能一辈子都活在对抗里，如果哪天突然结束了，反倒会彻底走投无路。但茉莉用笑容与天真让她……让他们一起，付出了昂贵的代价。
茉莉只垂眸看了她很短的时间，转身离开了。有好几个人跟在她身后，尊贵的那种跟法。
贺闫坐在那缓了快两天，疼痛的神经几乎都消失，感受不到任何□□的痛苦了。
只有隔壁还有人在轻声让她好好休息，说他们肯定能出去。
活着出去。
让她正常点。
韦森的劝告没什么用，贺闫从第三天开始冷静地进入发疯流程。
…………
庄园里被弄得鸡飞狗跳，第一次带个通缉名单上的人回来却不能动手的。
一个多月后才趋于平静。
贺闫有专人看着，也不可能学肖申克挖个地道什么的，每天正常供应一顿饭和水，比十来岁在麦特林的时候好多了。
今天上午她被人摁着打了一针，贺闫挣扎的很厉害，如果不是那打针的人动作快，她一口能把对方手臂上的肉咬下来一块。反扣着她手臂的黑人光头一拳打在最脆弱的腹部，她几乎有内脏破裂的错觉，被迫闷哼一声跪了下去。
在半梦半醒的边缘，她感觉到那道门嘎吱一声开了。
有道身影走了进来，步伐缓慢，走到她跟前，单腿蹲下来，目光专注地看着她。
接着，她的手铐终于被打开了。
贺闫的手腕几乎已经没有感觉了，但她滑到人怀里时意识确实是清醒的。
她能感觉到今天外面的阳光盛大，照的这暗里都溅着光雾，像无数钻石被磨碎洒到空气里。
贺闫的手抓了抓，似乎试图抓住男人的衣角。
对方不言不语，只有绵长的呼吸声在这一方沉默的空间里流淌。
贺闫没能抓住什么，她只是咬着牙，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你怎么……”
“嘘。”他轻声说，“你现在很虚弱。”
贺闫：……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也没有力气说。
药剂的力量不是她想抵抗就能成功的。
裴行慈从她面部微表情都能看出来她想问什么，所以他慢慢靠近，左手将她后脑勺抬起来一些，薄唇擦过她耳廓，温柔道：“为自己着想，别忙着抵抗。”
贺闫那句话最终还是擦着唇齿冷冷出了口：“还没死？”
茉莉来那天，除了茉莉，她还知道了另一个好消息。
她的男人，可是L的座上宾。
日|他|妈|的。
茉莉她想清楚了，这边这位她是怎么都想不出来，到底什么时候被对方策反的。
到底是进来之前，还是进来之后。谁让他们一进来就被分装了。
没弄清楚之前，她还真是非常渴望着多活一阵子。
大概是仗着贺闫没力反抗，男人连单腿蹲着把她揽在怀里的姿势都懒得变，俯身扣住她漫不经心吻了吻。
甚至还笑了笑：“你不同意就反抗，我不会强人所难的。”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