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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九章 ...

  •   第三十 九章

      贺闫通常认定什么就是什么,不是会轻易改变心意的人。

      所以她直接忽视了上句话,淡定问道:“你下午有事吗?”

      裴行慈逗她:“那要看你找我什么事了。”

      贺闫:“绑架。”

      她面无表情地说得很认真,裴行慈也耸了耸肩,无奈地轻笑道:“恭敬不如从命了。”

        贺闫:“好,走吧。”

      她起身,端起杯子把最后一点冰水喝到见底,走下座位旁的一节阶梯,边走边道:“开我的车吧,你把车放附近,找人拿回去。”

      贺闫打算开着那辆沃尔沃直接回洛杉矶。

      自从纽约回来后,她在这里已经待到第三天了,还没回去。如果是以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她才不管在哪睡觉呢。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茉莉已经在蓝鲸那里待了很久了,看视频里的状态,再那么下去就要被她方便面一百种吃法逼死了。

      她是从一号公路开回去的,一上车便递给他了一块小巧的软糖:“桃子味的。”

      银箔纸包装他很熟悉,Hi-chew,那是他给过她的糖。裴行慈低头看了看手心的糖,笑了笑,车窗外展眼是一片山海温柔的阳光,照得他眼里也是慵懒的光:“怎么喜欢吃这么甜的东西。”

      贺闫打灯换道到最左边,踩下油门一脚提了速,转头看了他一眼:“我喜欢,喜欢甜的还要理由吗,我的大脑一遇到它就自动分泌多巴胺,我有什么办法。”

      裴行慈攥着糖没剥开,把椅背的角度放下去,半躺着侧头望着她,整个人即将陷入睡意,眼皮微微垂着,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块阴影,声音极轻地笑了声:“我也是。”

      贺闫还没来得及问他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吃,她这存货还多的是,就听见他说:“这段路麻烦你,别开太快,过三个小时叫我。”

      从一号回去是山路,前半段平坦开阔,后半段有些崎岖。

      昨晚因为过敏几乎一夜没睡,贺闫早上起的又早,但也没在中途把人叫醒,干脆一路开到了底,而副驾驶的人理所当然地睡到了最后。她从高速公路口下去,直接停到了超市停车场,才推了推他:“哎,起来了。你要进去买点东西吗?”

      全程八个多小时,裴行慈把前几天缺的睡眠几乎是一气补了回来,睡得既沉又深,被她推醒后有些困倦地望了眼暮色四合的窗外:“几点了?”

      贺闫扒拉着找车钥匙,头也不抬:“六七点吧,我去买点食材,你要留车上还是跟我一起?”

      裴行慈把椅背腾地调直,头疼地摁了摁因为睡太久而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带着点嘶哑:“怎么没叫我,一个人开过来的吗?你昨晚也没怎么睡,早上起那么早怎么开过来的——”

      贺闫啪地拉了手刹,相当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完全是明目张胆的鄙视:“你怎么娘们唧唧的,才八个小时,你以为是八十个小时吗?下车!”

      裴行慈坐在原位没动。
      他想到点事。

      原来只是个小不点,常年沉默而冰凉,训练再苦也没有半句废话怨言,后来他手一松,定量的时候没有考虑到当时情况,情景设置的有点过了,人直接进了医院。
      裴行慈那时刚好路过加州,顺道去看了看她。要说多愧疚,其实也没有。他就是想,看来她还没到他想象里的那么好。
      那是第一次在监控视频以外的地方看到她,骨骼正在拔高中,躺在那里已经有了长手长脚的趋势。
      昏迷中的贺闫也在坚持不懈地在梦呓里骂人。

      裴行慈当时就笑了,她那张面孔苍白清凌的样子也算是留下了印象。

      “也没那么累,看来还可以加餐。”他站在床边,若有所思道。
      贺闫又闭上了嘴。
      ……

      这是他们重逢前唯一一次见面。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真是风水轮流转,明年到我家。

      连他都不知道动心是怎么发生的,它只是猝不及防、无孔不入地将她留在了心口某个位置。

      裴行慈视线落到远处的风力发电风车上,白色的,在渐沉渐深的墨蓝天际里那么醒目,兀自旋转着。
      这辆沃尔沃也是白的。车前站了个正扭头往回看的女人,她皱起眉头,显然等的有些不耐了,正要偏头看他到底在干什么。
      就像超市门口平凡的家庭夫妻,絮絮叨叨间,无意就过了一生。

      他唇角极浅地勾了勾,眼里蕴出笑意来,开了车门走向贺闫:“就来。”

      贺闫推了辆车,在裤兜里摸着会员卡:“还有一个多小时下班了,你怎么不再慢一点,我们刚好可以吃空气。”

      裴行慈心虚地摸了摸鼻尖:“车我来推吧。”

      贺闫也没推脱,直接交给他,顺便交待道:“水果区旁边就是半熟食品,我要给茉莉拿点零食饮料,你帮忙提两袋炸鱼和云吞面,2公斤的。”

      裴行慈宕机了两秒:“这个也……叫做饭吗?”

      贺闫气呼呼地瞪他:“怎么不叫?!”

      裴行慈右手半成拳,捂着轻咳了声,遮住有些明显的笑意:“好。是我孤陋寡闻了,我以为做饭是指……生材料加工两道手续以上的那种。”

      老头人是不靠谱了点,但厨艺值点的不要太满。
      即使在环境最恶劣的地方,也能最大化发挥手边材料的价值——剥只兔子、田鼠做野外刺身、烤肉什么的。
      要真给他一个厨房,人就直接上天了,四菜一汤中国菜,自摊面饼墨西哥小吃,橄榄油迷迭香煎的七分熟牛排……凭良心说,裴行慈小时候在吃上还从来没亏过。

      贺闫义正言辞:“是的,你孤陋寡闻了。人类的生活方式多种多样,不能以偏概全,更不能忽视这些白种人高效率生活方式的优点,冷火冷油烟,对家里的厨具也好。”

      最后她还是若无其事地拿了几包鸡翅、三文鱼和牛排。

      全是生的。

      统统被塞到了冰激凌、大桶饼干的下面,极其不起眼。

      他们站在结账队伍里,跟着人流缓缓前进。还有四个人才到他们。

      裴行慈含笑望着她。突然,伸长手臂把推车另一边的人拉到怀里,扣过她飞快地亲了亲脸颊。

      “早上那个,还你的。”

      他闷着笑,在她耳根处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道。

      大庭广众之下,身后有善意的起哄笑声。贺闫不好揍人,只能狠狠掐了一把他坚实劲瘦的腰部。

      到车上装完货,贺闫上车系安全带的时候依然吊着脸,气压很低的样子。

      “要不要我来开?”

      后她一步上车的裴行慈装作没看到,把车门关上,慢条斯理地问她。

      人的身体是有记忆能力的,这么多年下来,保持距离这件事早已融入她的生命,能够使她跟人近距离接触的,只有拳脚与子弹。换言之,她不习惯。
      触碰、亲吻、自然地靠近,早被划到了危险那个类别里。

      “你——”

      她一回头,黑影压下,唇上能感觉到被人轻啄了下。

      贺闫蹦起来,怒不可遏:“你怎么——”

      可惜有安全带的束缚,她没能蹦多高,反而被人捷足先登,对方五指没入她发间,手腕微微一使力,把人带过去,低头加深了第二个吻。

      男人清冽的气息随着入侵而尽数传渡,贺闫能感觉到边缘被对方用唇舌细细描绘着,舌尖从她上颚处刮过,若有似无地,带着情|欲的味道。

      漆黑的车内沉默下来,只余暧昧的声响。

      “不好意思。”

      一吻毕,嘴唇发麻脑子发懵的贺闫已经没什么反应了。

      裴行慈微哑的声线在狭窄的车内低低回荡,他说:“你喜欢糖,你应该知道。”

      贺闫本来准备挣扎,一时间停住了,仔细回想到底给了这流氓什么可乘之机。

      很快,她想起来了。

      ——我的大脑一遇到它就自动分泌多巴胺,我有什么办法。

      贺闫想,好,很他妈好,真是教科书式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 *

      到家后,茉莉已经被蓝鲸送回来了。但后者赶回家在网上激情作战,把人送到就闪身了,用电话嘱咐贺闫‘多给孩子喂点肉,她好像不喜欢我做的’。

      贺闫在沙发上抱着小茉莉,膝盖颠了两下,得出一个准确的结论:人瘦了,至少两斤以上。

      “你想吃我做的,还是我们点外卖?”

      贺闫决定不做纠结,把选择权交给她。
      “Nicole你会做饭吗,”茉莉靠在她怀里,仰头眨眼满含期待望着她:“我还没吃过你做的。”

      贺闫沉默了几秒:“好。”

      茉莉乖乖爬到另一个沙发上,让她起身,像只小猫似得发出了疑问:“Nicole,你的嘴怎么肿了?”

      贺闫面无表情地系围裙:“被狗啃的。”

      茉莉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哪里的狗?!你打针没有?流血了吗?疼不疼?”

      茉莉小尾巴似得跟贺闫跟到厨房,担心地绕着她转,洋娃娃般精致的小脸看着都黯淡了一层似的。

      贺闫正在撕牛肉的盒子,刚想说什么,就被人打断了。

      “乖,姐姐要做实验了,有什么问题等会儿再问,哥哥带你去旁边。”

      裴行慈把七十斤的茉莉轻轻松松抱起来,离开开放式厨房前似无意地看了贺闫一眼:“需要帮忙吗?”

      贺闫头也不回地哼了一声:“不用。”

      她不是逞强,她有菜谱。而且以前也成功地下过面条、回热过鸡翅,但吃快餐和单兵口粮的生活基本占据了她大部分时间。
      做饭说到底,是一门艺术。只要用心,把东西做熟总没有什么问题。

      贺闫看了几遍手机上的菜谱,心里有了谱,大刀阔斧地操干了起来。

      * * *

      晚饭还是在二十四小时炸鸡店吃的。

      因为厨房被炸了。

      * * *

      修理和清扫的工作人员第二天九点才上门,贺闫只能带着孩子住到了邻居家。

      惨就一个字,她只说一次。

      给茉莉洗完澡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睡前贺闫久违地给茉莉讲了一个睡前故事,讲到碉堡多难攻下就被人赶走了,裴行慈头疼十级地让她靠边。

      贺闫还叹息着提过孩子难带,说茉莉睡得太晚了,很难哄着,自己睡又怕黑。

      他现在才知道原因。

      讲这种故事谁能睡得着?

      裴行慈把小王子的故事讲了三分之一,低沉男声带着难得的轻柔。茉莉这边没多久就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他给茉莉把被角温柔地掖好,转头撞上站在一旁的贺闫若有所思的眼神。

      裴行慈沉默地回视了几秒,接着一把将人捞起倒挂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碍于房间里那位小公主刚哄睡着,贺闫没有出声,以他左肩做支点,猝不及防地发力,接近三百六十度的剪腿又快又狠,几乎看不清动作的影子,裴行慈清楚,一旦被她用双腿绞上头,颈项会被轻轻松松拧断。即使是打着玩,他也无意感受一下自己曾经训练出来的杀器十分之一的功力。所以贺闫膝盖刚要触到男人一边的太阳穴上,就被飞快掀翻在了地毯上。

      贺闫落地的瞬间很快调整了姿势,一记直拳擦着裴行慈耳边的风声而过。

      她的攻势疾风暴雨一般,不算大的空间内有不少障碍物,无论是茶几还是电视柜,不仅没有阻碍到她的步伐和出手,反而成了贺闫的助力。裴行慈随意退了两步,躲闪的幅度并不大,但就是不知觉间轻松退出了她的攻击范围。
      贺闫转身的那一秒其实已经有点慢了,她的双手被飞速反绞到背后,虽然费力挣脱开了,但是右臂很快被轻握住了。

      贺闫心中警铃大作。果不其然,她还没来得及动作,被裴行慈扣着,以最便利的角度过肩摔到了柔软的沙发上,男人随即顺势倾身而下。

      “还要打吗?”

      裴行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深邃。

      两人长腿交叠纠缠在一道,他的重量压在她身上,热度源源不断地隔着层布料传过来。

      头顶昏黄的灯光照出她眼眸倒影里的男人。

      贺闫的眼眸似乎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静然无声,无数汹涌的情绪仿佛都压在平静的水面下。

      裴行慈一愣,撑起手肘,声音一沉,难得的紧张:“哪里受伤了?”

      贺闫的眼神像是在看他,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天花板,声音很轻:“埃德逃跑了,你知道吗。”

      裴行慈顿了几秒,嗯了一声。

      “知道。”

      贺闫:“关在B7,迪克森说,他现在那张脸是真的。”

      贺闫:“他现在是白人,彻底的白人。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裴行慈深深望着她。

      能从国际刑警组织和本国追踪里频繁逃掉的大毒枭,何止狡兔三窟,百窟也不够,人皮面具就是其中之一,如果有需要……他们能弄到最真的那种。

      贺闫低低笑了声:“我认识的埃德,是个西裔,浅棕色的头发,瞳孔颜色也完全不一样。这代表在我认识他的日子里,有一天算一天,他连脸都是假的。”

      “这就是我以前想用自己换他活着的人。还有第二个呢。”

      贺闫唇边勾出一丝笑意,眼里却什么都没有,只有抓不住的迷茫:“我一直在找她,结果在麦特林那个分部研究中心看到她了。”

      当时裴行慈扫射误伤,启动了最紧急的的警报系统。她的姐姐,面色红润、衣着精致地混在人群里,抬头紧张地望着响彻大楼的警报,跟身旁人偶尔说两句话。

      普通而平常的样子,精神很好的样子。

      “很想她吗?”

      裴行慈问。

      贺闫垂眸,神态无悲无喜,非常平静:“非要选的话,我宁愿他们死了。”
      除了二楼,其余楼层里的所有人,都是麦特林的走狗。

      裴行慈喉结微动,低下身来,拥住了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她没哭,只有一只手轻拽着他胸口的衣料。

      他刚想说把人浓到客厅,给喂点夜宵,毕竟他冰箱里的速冻食品一个人也吃不完。刚要起身的下一秒,他最脆弱的脖颈处忽然被一股几近窒息的力量扣住了,对方将半直起身的裴行慈用反剪十字固锁死在了地上。两个人一起滚到了玻璃茶几底下。

      贺闫的近身格斗这么多年没输过多少人,这种普通人都能用的必杀用在她手里,更不会允许任何人逃脱了。别说裴行慈了,李小龙也不行。

      裴行慈根本没有挣扎,用手在地板上拍了几下,认输的意思。

      贺闫手上有分寸,基本没敢碰到他受过枪伤的地方,所以很快放过他,微微昂起下巴,唇角闪着狡黠的笑意:“你输了。”

      裴行慈咳了几声,失笑:“好,我输了。”

      贺闫没想到他这么干脆,但该辩解的还是要辩解到位,所以她收敛笑容,严肃解释道:“这是你教我的。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对敌人有用,全部,都要用上。”

      裴行慈深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笑意更深:“我很满意。”

      他撑着沙发边缘起身,顺道捏了捏她的脸颊,垂眸,黑眸里流动着慑人的光:“但这招还是少用。”

      贺闫嗤地笑了:“什么?装可怜吗?”她无辜地望着他,坦然道:“我刚刚说的是真的,想法也是真的,本来也没想要的……但是看那个姿势很方便,我就顺手……”

      她比划了一下,又认真道:“其实色诱可能更好用,费时短,见效快。”

      裴行慈懒散地抓过她的手,放在嘴边轻咬了咬,她无名指的指腹一阵细微的刺痛。

      “可以用,但是有限定条件。”

      他淡着面孔走向厨房,贺闫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逗着由于想象力过于发散从而十分不爽的男人:“哦,什么条件?衣服有规定吗?还是……唔!”

      夜宵是没有吃成,她被人摁在厨房水池边教训了很久。
      惨就一个字,要说第二次。

      * * *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不夜城,市中心最繁华昂贵的酒店高耸如云,62到92层都是客房范畴。

      这一个月来了位地位尊贵的客人,91到92楼的总统套房提前预定,又按照那客人要求重新翻修,包了一整年。

      他披着深蓝色的浴袍,沉默地矗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不远处的电视开着,放着一动不动的画面。

      细看才会发现,画面并非一点都不动。实际上,那不是别的,是一段清晰不已的监控。监控里的建筑普通平常,是美国随处可见的一栋房子,装修也很普通,家具的排布十分随意,没有什么讲究,也没有什么使用痕迹,一看便知主人不是常回来住的状态。

      监控分了两个区域,走廊和客厅,能将除了房间内的所有位置一网打尽。包括开放式的厨房。

      L站在窗边,端着杯冰水,仿佛一尊冰冷高大的雕像,身后传来门锁轻响的声音,他也全然没有听到似得。

      “我回来晚了。”

      埃德去掉了那副平光金丝边眼镜,疲惫地低声道,顺道用后背关上了门。

      “是有点晚。你顺便去了一趟西部呢,被人关在牢里的感觉怎么样?”

      埃德眼神垂落在花纹繁复的地毯上,尽量放平声线:“老鹰派人过去。那不算是牢……是基地,军事公司的训练基地。这次是我失误。”

      L轻笑了一声。他的声音很悦耳,悦耳而温柔,他转过身来看着埃德,慵懒缱绻的轻声道:“其实,我还有点羡慕你。那是卡伦在那边的公司吧。”

      埃德喉咙一紧,差点要喊出那个称呼,最后一刻还是收了回来,只叫到他名字:“Leon……”

      L的神态看起来十分低落。他从父亲手上继承了事业,有序地将它扩大化,最受阻挠的时候也未曾显露过半分颓态。最近和纽约最大□□的争斗也不能扰乱他。

      但有人是例外。

      L走过去,有些疲累地将额际靠到埃德肩头,喉咙里溢出一丝苦笑:“别说去那边了,他恐怕连看我一眼都不肯。”

      埃德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一动也不动。

      房间里的蓝牙音箱正单曲循环地播着一首歌,音量被主人调小了,但鼓点与歌词依然清晰地钻入了他耳朵。

      “Baby there\'s shark in the water
      亲爱的水里有大白鲨
      But I need to get in
      但我必须进去
      I need to cross the border
      我必须跨越边界
      I need it oh oh
      我必须跨越
      You know we ain\'t getting younger
      你知道我们不会再年轻
      We\'ll sink or we\'ll swim
      我们要么下沉要么继续游下去
      Baby are you with me
      亲爱的你会和我一起吗?
      Oh oh
      噢
      I\'ve been doing it myself
      我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努力
      But now I need some help
      但我现在需要帮助
      Ain\'t nobody, know me better, than you know me
      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了
      I don\'t wanna drown
      我不想被淹死
      I don\'t wanna drown tonight
      今晚我不想被淹死
      So tell me would you dive with me
      告诉我你愿意与我共潜海底吗?
      So tell me would you dive with me
      告诉我你愿意与我共潜海底吗?
      ……”

      埃德曾经在车载电台里听过。

      《Dive》。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前划过一张冷淡的面容,那浅棕色的眼眸,宝石一样剔透……里面却满是厌恶与失望。

      他的思绪乱了几秒,接着就被一股锥心的疼痛拉回了全部注意力。

      埃德低头望着插|入他手臂至少两公分深的尖利匕首,猩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地从伤口冒出来,一滴滴落在地毯上。

      L抽身离开,平静地垂眸注视着他:“在34楼,卡伦杀了几个人,他们中有一个朝他开枪了,对吗。”

      埃德紧咬着牙关,捂着伤口:“是。”

      “你的人?”

      “……是。”

      L将匕首扔到地上,抽出一块雪白的手帕擦了擦手,微抬下巴,示意埃德捡起来,同时淡淡道:“那你应该知道,我这样做的原因。”

      埃德单腿蹲下捡起,愈发苍白的脸色也平静不已:“是。”

      “想要成功,有很多事都是控制不了的。”L转身,凝视着不远处的电视,监控显示有两个起夜的人在洗手间门口撞上了,“埃德,在我们能控制的范围里,我不想看到我们出一点差池……你懂吗?”

      埃德没答,L也不在意。

      L抬起手指,指了指电视里一道身影,轻声道:“像他。”

      埃德抬头。

      尺寸大的有些过了的电视屏幕上,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靠在洗手间门口,背对着走廊处的监控,正低头认真吻着谁。

      可惜对方被他挡的严严实实。

      L转开目光,去吧台处倒了杯红酒,极轻地叹了一声:“是时候该做些什么了。她让我失去了我最重要的东西,我们总该平等一些吧。”

      埃德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才勉强抑住快要跳出太阳穴的青筋。

      房里蓝牙音箱的声响越来越大,已经能盖过正常说话的声音。

      “Darling there\'s a storm coming
      亲爱的风暴即将来临
      I Feel the winds blowing
      我已经感受到了狂风大作
      I\'m heading for the horizon
      我努力的往地平线游

      I need it oh oh
      我必须努力
      All around the waves are getting steeper
      周围的风浪越来越高
      But I know, we can swim
      但我知道我们可以游过去
      So baby are you with me
      所以亲爱的你会和我一起吗?
      Oh oh
      噢~
      I\'ve been doing it myself
      我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努力
      But now I need some help
      但我现在需要帮助
      Ain\'t nobody, know me better, than you know me
      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了
      I don\'t wanna drown
      我不想被淹死
      I don\'t wanna drown tonight
      今晚我不想被淹死
      So tell me would you dive with me
      告诉我你愿意与我共潜海底吗?
      So tell me would you dive with me
      告诉我你愿意与我共潜海底吗?
      Oh would you tell me would you dive with me
      噢你愿意与我共潜海底吗?

      Standing by the rocks
      伫立在礁石的边缘
      And feel the ocean crash
      感受海浪的碰撞
      Don\'t push me cuz I\'m close to the edge
      不要推我因为我站在礁石的边缘
      Standing by the rocks
      伫立在礁石的边缘
      And feel the ocean crash
      感受海浪的碰撞
      Don\'t push me
      不要推我
      So tell me would you dive with me
      告诉我你愿意与我共潜海底吗?
      So tell me would you dive with me
      告诉我你愿意与我共潜海底吗?
      So tell me would you dive with me
      ……………………”

      一片死寂的气氛中,他们对面的屏幕里的监控忽然爆了。

      那一分为二的屏幕闪了闪,霎时间陷入了黑暗。

      * * *

      裴行慈本来考虑要不忍一忍,不打草惊蛇比较好。
      他这两天心情也难得不错,那微型针孔他就当没看见了,正反房间里没有,公共空间的活动被看了就看了,也不会少两块肉。

      但是裴行慈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把贺闫赶回房间睡觉后,从自己抽屉里随手拿出一把枪装了消|音|器,多了没有,两颗子弹送给客厅和走廊的墙体。

      其中一间客房门从里面被猛地拉开,如果裴行慈没有马上扔枪举手说是我,贺闫可能已经扣下扳机了。

      “是你啊。”贺闫无语地舒了口气,一转头,一地墙皮,她目瞪口呆道:“你大半夜朝你家墙上开枪?有蛇?”

      裴行慈摇头,大掌在她头上揉了揉:“没有,有点别的,去睡觉吧。这里还没不安全到这种地步,警报系统还是挺先进的。”

      贺闫:“噗。警报系统安全有什么用,给我敲丧钟吗?茉莉还在屋里睡觉呢,别吵到她了,我先进去了,你自己明天找人来收拾吧。”

      裴行慈哦了一声,从善如流:“明天不是有人来收拾你的厨房吗?顺便叫他过来就行了。”

      贺闫白了他一眼。裴行慈横竖看都觉得可爱的紧,遂朝她招了招手,轻声道:“过来再抱下可以吗?你一进去就要很久后再见了。”

      贺闫瞪大眼睛:“……为什么很久后才能再见?”

      裴行慈十分认真地给她做小学算数:“你睡到九点,那就要七个小时。睡到十一点,就会足足有九个小时。”

      贺闫满头黑线,回身甩上了门。

      神经病吧!

      站在她门外的裴行慈站了很久,就好像透过那扇门板,可以轻松看到贺闫气鼓鼓的咸鱼躺姿一样。
      想想也确实很神奇,一米之隔,里面竟然就睡着她。

      裴行慈伸手,指腹在门板上轻轻摩挲过。

      —— 砰砰。

      门忽然被轻敲了两下。

      “你是不是还在门外?赶紧去睡觉,别傻站着了。”

      贺闫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裴行慈忍不住笑意,轻笑了声:“知道了,你早点睡。”

      贺闫:“……嗯。晚安。”

      她一觉睡到天光大亮,起来的时候茉莉都不在了。

      贺闫抬手一看表,还真被说中了,已经十一点,茉莉三节课大概都上完该去吃午饭了。

      她摸摸瘪瘪的肚子,去厨房准备找点粮食。刚开始还担心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或者只有一些‘需要处理两道手续’的麻烦食材。但一打开冰箱,那一股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贺闫快感动哭了。

      这琳琅满目的微波炉食品,藏货不要太丰富了,开店都能卖两天。

      她拿出一袋速食汉堡,无奈地撇了撇嘴:“还好意思说我。”

      等汉堡的这段时间,贺闫收到亚维奇和伯格同时发来的信息。

      ——下午一点开个电话会议,有点事跟你说。

      —— 打你电话怎么没人接啊?蓝鲸也不在??一点开个会,通知你一声,做好心理准备。

      贺闫盯着手机屏幕好一会儿,从心底叹了口气。

      还能有什么事,上次在纽约的破事他们还没跟她算总账呢,K.m上面的指挥部最喜欢让人干检讨那一套了。

      叮的一声,她从微波炉里拿出汉堡叼在嘴里,用手机连上小音箱的蓝牙,被阳光充满的前厅顿时浮动着音律的声响。

      贺闫本来准备仔细背一背搜出来的检讨,免得犯了上次反省的时候和丹尼撞稿的错误,但是播出来的新歌让她忍不住满客厅边哼边晃,后来干脆随手抽出一本杂志卷成筒,跳到沙发边沿激|情蹦迪。

      “Easy come Easy go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That\'s just how you live oh
      这就是你的作风 OH
      Take take take it all
      拿走, 拿走,拿走所有
      But you never give,
      但你从不给予
      Should of known you were trouble
      早该知道你是个麻烦
      From the first kiss had your eyes wide open,
      从第一次接吻时你大睁的双眼开始
      Why were they open
      它们为什么开着?
      Gave you all I had
      给你我的全部
      And you tossed it in the trash,
      你却弃之不理
      You tossed it in the trash, you did.
      你却弃之不理,的确是
      To give me all your love is all I ever asked cause
      给我你全部的爱是我仅有的要求,因为
      What you don\'t understand,
      你不明白
      Is id catch a grenade for ya.
      我会为你接下手雷
      Throw my hand on the blade for ya,
      我会为你上刀山
      Id jump in front of a train for ya.
      我会为你跳到火车前
      You know I\'d do anything for ya.
      你知道我会为你做任何事……”

      客厅空旷,她的吼声跟歌手渐渐混到了一道,不分彼此。

      “I would go through all this pain,
      我愿为你经历这所有的苦痛
      Take a bullet straight through my brain.
      甚至让子弹穿过我的脑袋
      Yes I would die for ya baby,
      是的,我愿为你而死,BABY
      But you won\'t do the same.
      但你绝不会如我一样
      Nooooo

      lack, black and blue
      青,青,青一块紫一块
      Beat me till I\'m am numb tell the devil I said hey
      把我打到麻木,我跟魔鬼说了声嘿
      when you get back to where you\'re from.
      当你本性显露
      mad women bad women
      疯女人坏女人
      That\'s just what you are yeah
      你本来就是这样
      You smile in my face than rip the brakes out my car.
      一边冲我笑着,一边扯掉我车内的刹车
      Gave you all I had and you tossed it in the trash,
      给你我的全部,你却弃之不理
      You tossed it in the trash yes you did.
      你却弃之不理,的确是
      To give me all your fucking love is all I ever asked but
      给我你全部的爱是我仅有的要求
      what you don’t understand is catch
      但你却不明白,
      a grenade for ya.
      我会为你接下手雷 …… ”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她走音走到了姥姥家,拐不回来的当口,她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令人窒息的身影。

      …………有人!!??

      贺闫那个崩溃。

      她迅速收了势,一脸镇静地从沙发上跃下,望着斜倚在门框的男人,他好整以暇的看过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

      裴行慈将手里两兜袋子放到地上,如实道:“你Easy come Easy go的时候。”

      “本来想提醒你,怕你头甩掉了,但是我觉得你既然成人了,肯定还是有分寸的。”

      裴行慈说。

      贺闫缓缓道:“是吗。”

      她抓住要往要往厨房走得裴行慈,牢牢扣住他小臂,有些固执地盯着他的黑眸:“我们算是约会状态还是你爱上我了?”①

      贺闫脱口而出的用词让两方都愣了一瞬。

      她本来想问是约会还是恋爱,再接着说分吧分吧,分了有益于她的身心健康……被自己的嘴害了。

      裴行慈眼里含着细碎的笑意,星点一样亮得都快要满溢出来了:“噢?”

      贺闫平静道:“我去喝水。”

      她健步如飞地消失在杂物间找饮料了。

      裴行慈靠着墙深深叹了口气,突然感觉到生活里的烦恼多了起来。
      他喃喃道,笑的脸颊一边梨涡都若隐若现。
      “……操。也太可爱了吧。”

      中午裴行慈下厨做的饭。

      自然,不是指贺闫那种世界末日式的下厨。虽然贺闫十分得意地扳回一城,指着满冰箱的速冻食物故意问他,这是什么,披萨汉堡三明治炸鱼薯条饺子?你过得好精致啊。

      但一个小时后,裴行慈就做出了像模像样的菜。用他早上绕道华人市场买的材料。
      麻婆豆腐,清炒芥蓝,黑椒牛肉粒。

      贺闫吃了一口。默默放下了筷子。

      “你以前做过几次?”

      裴行慈不解地皱眉:“一次。就这次,怎么了?”

      裴行慈看到她的表情不对,微微蹙眉夹着尝了一口:“不合胃口?”

      贺闫推开椅子站起来,平静道:“我ctmd。我去剁了我这没用的手。”

      裴行慈:“…………”

      行8.

      他看出来了,贺闫就是故意的。

      故意要把他萌到癫。

      “吃饭。”裴行慈好笑地拍了下她的背,推给她一碗鸡汤,看着她喝了才满意。

      茉莉在家,她不好随便吃,就这样点顿外卖都算改善伙食了。以前吃的多随便可以想见。

      裴行慈确实是今天才仔细看了菜谱,看了一遍记在心里复刻了一遍。洗切下锅都没什么难点,就是放调料,什么叫‘适量’他想了很久……
      要给她吃好点。

      裴行慈看着贺闫吃得两颊鼓鼓的样子,这样想到。

      “吃完帮我上个药。”

      他指了指自己肩头。

      贺闫点头:“哦。”

      “哎。”她又从饭碗里抬起头,嘴唇边还带着一粒懵逼的饭粒:“不行,你等二十分钟,我马上有个电话会议,亚维奇他们找我有点事……”

      裴行慈抬手用大拇指指腹在她唇边轻揩了下,顺手用舌尖舔去,看得贺闫一愣,下意思也舔了舔嘴角。

      “没关系,你戴着耳机听你的电话,我这个很快。”

      其实昨天就应该换了,但是他忘了。约翰森打电话来问,裴行慈才想起来。肩部的枪伤之前感染加二次撕裂,愈合的要比从前慢很多。换药是必须的。

      贺闫斟酌了下,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饭,郑重同意了。

      这叫什么来着,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医药箱在主卧,裴行慈在翻箱倒柜找的时候,贺闫刚好接到了电话。

      参与人数还不止伯格和亚维奇两个呢,肖恩、丹尼、蓝鲸都在频道里。

      主题之一果然是从上而下转达到她这的批评,在纽约执行任务前出事,虽然说那边后来陷入了一团混乱,也不可能让她去一个已经被炸掉的地下赛场行动,但怎么说都是没有团队精神的表现。

      上面的指挥坐镇成员意见很大,然而再严厉的批评,从亚维奇这除了干活凶猛以外全天老好人的嘴里出来,那也是不痛不痒的:“……最后,还要你交两千字书面检讨,要你自己写的啊。”

      还没等贺闫嗯一声,亚维奇就道:“好了,下一件事。现在东部那边一团乱,麦特林跟在那边的渠道断了,货也不敢留在那边,他们那边会派老鹰过去接。上次肖恩对成分已经做了分析,你们也知道,最大的问题是——致死率很高。之前我们也有猜测,他会对新品做出改善,但我们手里还没有最新的货源,所以上边是这样考虑的:精力不要放在研发抑制剂上,直接摧毁两条通往洛杉矶的渠道。”

      频道顿时热闹了起来。这是根本性的改变,决定了日后行动组的方向,按理说蓝鲸昨天就要把这个新动向用邮件群发了,但她这两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在网上昏天黑地的跟人打仗,昨晚才勉强睡了两三个小时。

      贺闫一直安静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或骂娘,手上的动作已经尽力放到最轻了,但药洒在伤口上,手下男人的肌肉还是瞬间绷紧了,从她的角度看去,他几乎是很快咬了咬牙根,下颚微微震颤。

      “有点疼?”

      她冲他做了个无声的口形。

      裴行慈冲她笑笑,摇头的同时看了她一眼,无声回道:“继续弄吧。”

      她没有犹疑,扯过一卷绷带,找了个合适的角度,小心谨慎地一圈又一圈缠着。

      要说完全不分心,那是不现实的。

      裴行慈把上衣脱了,光裸的上身肌肉线条起伏漂亮流畅,但视线很快会被各种无法褪去的伤疤吸引去,它们纵横交错在背部,看得人心里一紧。
      他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垂着头任她动作。

      贺闫冰凉纤细的手指偶尔会触到男人温热的皮肤,她手指尖的茧微硬,明明是无意划过,却像是在他心头通了一道电流,裴行慈眼神黯了黯,猛地攥紧了手心。

      贺闫忽然抬手扶了扶耳机:“啊?你说。”

      他们已经聊完了正事,下个阶段的基本方针也讨论出结果,早几分钟就开始唠嗑了。

      肖恩在另一头叽叽呱呱cue她,凶巴巴地:“Yan,给我争点气,你最近是不是有奸情了?记得一定要让Limbo那群混蛋发现!别再让那群傻x乱拉郎配了,听见没!”

      贺闫:“emmmm……你在说什么?”

      肖恩:“他们那儿有群小兔崽子,尤其是那个叫韦森的sb,狗娘养的还觉得你喜欢他上司,呕!简直是狗眼看人低!我知道你最近在约会,要是能成,带给我们看看!”

      一直沉默的蓝鲸:“WCNM你说什么?!”

      伯格:“!!!?Nicole?你?约会??”

      亚维奇:“啊,年轻人。”

      丹尼:“你要我帮你查查他吗?祖宗三代,保证都给你扒出来!”

      贺闫望着刚刚拔掉耳机孔不久的手机:“……………………”

      她心虚地咳了咳,没打算回复这群自嗨的队友,赶紧进入了打结阶段,结果越急越出问题,一失手劈叉了,重重地碰到了裴行慈肩部的伤口。

      裴行慈闷哼一声。

      贺闫同步崩溃中:“我都说我来不了了,是不是疼了?我只会给自己弄,你要不就DIY嘛!”

      裴行慈黑眸忽然抬了抬,十分沉静地看了她一眼。

      贺闫颓废重建中,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这些伤口,余光再扫到他背上那些……几乎是忍不住的气闷:“你看着我干什么?你看现在渗血了,你开心了吧?爽不爽?”

      她以前受伤确实DIY的比较多,那时候痛点又逐年增高,只要在能忍受的范围内,情况又比较紧急,她都不太在乎伤口包扎的精不精致。

      裴行慈:“你手机还没挂。”

      贺闫:“所以呢!?这就是你……????”

      她一个苍天鹿回头,手机可不早被她调成外放免提了。

      贺闫:………

      那边延迟的倒抽冷气声、尖叫声、咒骂声同时奏响了乐章。

      “我x!你开车直播啊!”

      爆粗口的伯格。

      “我要杀了你……不,我要先杀了你身边那个!你现在是不是在家?你竟然真的瞒着我搞野男人!”

      心酸暴怒的蓝鲸有种自己养大的女儿被猪拱了的崩溃。

      “………”

      “………”

      丹尼和亚维奇同时陷入了寂静。

      都是搞情报出身的,他们的耳朵都要更灵敏一些,那道提醒Nicole的男声,是不是有点熟悉。

      “那个,不会是……卡伦吧?”

      亚维奇试探着问了一句。

      肖恩的我x虽然迟来但也还是来了。

      贺闫经过调整后终于开口了:“等会儿再说吧。”

      她直接下线了。

      贺闫僵硬地转头看向裴行慈:“我需要要出去跑两圈。”

      裴行慈正在穿衣服,闻言短促地笑了笑:“一起吗?”

      *

      她直接开车去接茉莉了,现在两点出头,开到那边差不多要半小时多,到那儿再等一会儿,时间上是刚刚好。

      结果路上非常倒霉地又堵车又跟人追尾了,对方的车怼到了她车屁股里,她车没啥事,对方那辆十二年无保险老车直接散架。

      裴行慈见她等交警等得急,按住了她的肩让她回车上。等交警开着摩托来了附近,他交涉了不到五分钟便开了副驾的门,撑着门框:“走吧。”

      “可以走了?”

      裴行慈指了指她那边的车门:“下车。”

      他让人把车库其中一辆保时捷开过来,一路用无数张罚单的速度开到茉莉的学校门口,早上这一程就是他送的,所以裴行慈熟悉路。

      贺闫看了看表,已经三点过十分了,好在也不算特别晚,以前有一次晚二十分钟也是有可能的。

      “你原来带那个火……罗伊斯,”贺闫率先下车,心里轻松了一点,转头问他:“也要操这么多心吗?”

      裴行慈点头,唇角很轻地翘了翘,散漫地勾住她的小指,接着不由分说地转成十指交握:“当然,但我没什么时间管他。”

      贺闫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那为什么要收养他?”

      裴行慈抿了抿唇,柔和地瞥了她一眼:“因为有些事不是我能控制的。”

      他们从学校外一块延伸的操场沙坑旁绕进校园,和五年级最后一节课的科学老师打了个照面。

      “不好意思,请问一下,茉莉是不是还在教室等?”贺闫指着四楼,像往常一样只是随口确认了下。

      那老师惊奇地看了她一眼:“茉莉?今天她不是最早被接走的那批孩子啊?”

      “最早那批?”

      贺闫皱了皱眉,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老师看到她的表情也慌乱了起来:“今天提前下课了,一下课校门口就有个说是茉莉姑姑的女人把她接走了,茉莉也没否认,我看茉莉那时候也累了,就让她赶快回去了!”

      茉莉已经十岁了,不可能连是不是自己家人都分不清。

      “姑姑?”

      贺闫抱着一丝侥幸,立马掏出手机给蓝鲸打了个电话,好在那边响了没两声飞快接起,蓝鲸连珠炮似的轰炸她。

      “Yan算你识相还知道给我打电话我现在就坐在家里等——”

      贺闫飞快截断她道:“茉莉你接走了吗?”

      蓝鲸明显被问得一卡:“……茉莉?”

      “没有啊!现在三点十五,她才放学十五分钟,我怎么可能……你在学校找不到她?”

      贺闫的语气慢慢冷下来:“她被别人接走了。”

      蓝鲸一阵沉默:“你说什么?”

      “不好意思,”身边一直沉默着的裴行慈忽然开口,淡漠有礼地问那老师道:“请问茉莉的累具体指什么,不介意的话,你能形容一下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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