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如夏花》格绪

3、第 3 章 轻呼一口气

　　“宁夏,罗主任找你呢!”雅美敲了敲桌面,宁夏才回过神来,一脸茫然地望着眼前这个清丽的女子.
　　“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雅美伸出手探探她的额头,手心一遍冰凉.自打认识她以来,她从未见她如此失魂落魄过.
　　苏宁夏摇摇头,拿起刚打好的文件,向着南边的办公室走去.
　　敲了敲门,宁夏站在门口,听着门的另一侧传来的爽朗笑声不禁脚步一滞.正当她打算转身离去时,却传来一个浑厚的男音.
　　“进来吧.”
　　苏宁夏低着头,将文件放在上司跟前.
　　“恩,没事你出去吧.”
　　宁夏转过身,静静地走出门外,小心地将门关好.
　　她轻呼一口气,抬头望见玻璃窗内的女子,睁着一双无神的眼,脸色苍白,只落寞地望着自己.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脸旁.她对着她微笑,然后她看见她也笑了.

　　凌哲云将手中的烟熄灭,抬起头看看楼上的窗里一片黑暗,他又为自己点上一支烟,他的手指娴熟地夹着烟,烟头火红的芯子缓缓燃烧,伸起的烟雾在静昵的空气里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然后渐渐扩散开来,迷蒙了人的视线.
　　夜晚的风有些凉,一阵一阵地吹来,吹得身旁的这棵银杏树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叶缓缓飘落,凌哲云弯下身轻轻地拾起一片.
　　凌哲云再一次抬起头,深深凝望了许久.
　　宁夏.
　　他转过身,听见身后的嘈杂,只见一个纤细女子的背影映入眼帘.他迅速地跨上身旁的车,睁着暗红的双眼看着她走进屋去.
　　东边的天空微微现出一丝光亮,凌哲云伸手扭动钥匙,脚一踩,车子便如脱缰的野马般飞驰而去.
　　“你回来了.”
　　凌哲云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接了水往脸上一抹,然后接过沈西桐递来的毛巾.
　　“谢谢.”
　　“你快去换衣服吧,等会开完会,我先去买点东西,然后还要去看妈呢.”
　　凌哲云看了她一眼,弯弯嘴角.

　　“宁夏,宁夏.”宁夏从梦中醒来,似乎听见有人喊她.
　　“宁夏~~”
　　一声高过一声.
　　宁夏伸手打开窗,阳光直直打在她的脸上,叫她睁不开眼.
　　她用手挡在额前,看见院里的那株银信树下,站着一个穿白色网球服的女生.她的双手拢在嘴边,憋了好久的气,忽然看见宁夏趴在窗前看她,一口气全漏了,脸上泛起异样的潮红..
　　“哈哈哈,西桐你怎么脸象那个猴屁股似的.”
　　空气里凝着班驳的暑气,现在是夏末,竟异常热了.
　　“苏宁夏,不准笑,严肃点.”
　　少女手插着腰,显出一副凌人的气势.
　　苏宁夏跳到她的面前,勾住她手肘,晃了晃.
　　“对不起嘛,是我错了.”
　　今天她与她约好打网球,可她又不争气地睡过头了.
　　少女禁不住她的摇晃,只得投降.
　　明明比她大,还这么爱撒娇.可是自己真的拿她没办法.
　　沈西桐拉着她的手,两个少女打闹着往前跑,阳光将她们的影远远地拉长,只那株杏树还缭绕着银铃般的欢笑.

　　宁夏翻了个身,慢慢睁开双眼,外边的天仍是灰蒙蒙的,偌大的空间只听的见闹钟滴答地走动.
　　掀开被子,宁夏走出房门,对面的门仍紧锁着.
　　替自己倒了杯水,宁夏习惯性地坐在窗边看底下人头涌动.
　　不知有多久.
　　清脆的钥匙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阿许拎着大包小包的,挤进门来.
　　把包重重摔在沙发上,阿许从冰箱里掏出一厅啤酒,打开便灌了一大口.
　　“喂,宁夏,原来你在家啊.”
　　阿许也坐上窗台,与她面对面,看着昏沉沉的天空,忽然腾出一只脚出其不意地踹了她一下.
　　宁夏回过头来,惊异地看着她.
　　“呀,阿许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我怎么没发现呢?”
　　阿许愤然伸出双手,扯着她的脸,恶狠狠地说:”那现在知道了吧.”
　　宁夏扑哧地笑了,阿许伸出手将她抱在怀里.宁夏也抱住她,眼里闪着泪光,嘴角却高高地往上扬.
　　阿许听见耳边的呜咽声,推开宁夏,怔怔地看着她.
　　“不会吧,我才出去一来个月,你就这样了啊?”阿许疑惑地看着她,忽然抱住胸口:”喂,我可事先声明啊,我可不是那个什么什么哦.”
　　宁夏被她的样子逗乐了,狠狠地在她手臂上拧了一把.

　　“终于笑了,我活着还真不容易.天天被迟扬那个小子气得半死,回来还要帮你洗衣做饭,甘心情愿地做你的小贱婢,在公司更要任劳任怨的.这次出差可差点把我给累死,都快绕地球跑了好几大圈了.”
　　阿许唉声叹气地摊倒在沙发上.
　　“对了,我刚在门口叫了老半天,你怎么不应我啊?”
　　“啊?”
　　宁夏看着她,嘴角勉强地扯开小小的弧度.
　　“算了.”阿许朝她翻了个白眼,自己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了.
　　宁夏忽然失神地摸着自己的耳垂.
　　阿许打开行李,不住地翻啊翻,终于在最大的箱子里掏出一个包装好的盒子,然后递给她.
　　宁夏好奇地拿着盒子摇了摇.
　　阿许觉得好笑,拍拍她的脑袋.
　　“几天不见,怎么傻了?打开包装不就知道是什么了吗?”
　　宁夏不满地瞪她,小心地撕开外边的包装.
　　一个彩色的蛋?
　　宁夏将手举的高高的,仔细研究着手上之物究竟有多少特别.可只看见一张俏皮的脸嵌在鸡蛋的表面.
　　阿许在屋里出出进进,好一阵子.
　　宁夏无聊地拿出茶几上的一本书开始细细研究.
　　阿许拿着一只小小的花盆坐到她的身旁,然后将那枚彩蛋放入土中,小心翼翼地埋好.
　　宁夏伸出半个脑袋,看着她诡异的行为.
　　嘿嘿,好了.”阿许把彩蛋拿给宁夏看.
　　“这个呀,其实不是普通的蛋,是魔蛋.你把它种在土里,等到它发芽了还会长出字来呢?”
　　“什么字呀?”
　　宁夏饶有兴趣地托起花盆来看.
　　“蠢货,现在怎么看的出来什么字啊.”
　　“啊!”
　　宁夏忽然惊叫.
　　“怎么了?”
　　阿许慌忙凑过来看.
　　“果然什么也看不到耶.”
　　宁夏大大的笑脸出现在阿许眼前,阿许望着她,翻了翻白眼.

　　“我才没在这几天,怎么冰箱里什么都没了.”
　　阿许边说边拿起货架上的商品仔细研究着.
　　宁夏朝她吐吐舌头.
　　“不是我说你,都24岁了,怎么都还这样不会照顾自己?”
　　阿许苦口婆心地对着宁夏遵遵教导.宁夏摇头晃脑地附和着.
　　“许老夫子教导得极是.”
　　阿许忽然停下脚步来,将她从头到脚整个省视了一翻.最后无奈地叹息一声,继续往前走.
　　“我们去买点牛奶吧,等下你晚上又要失眠了.”
　　宁夏帮她推着车,阿许在前边边挑着边往前走.

　　“买些牛奶吧,总喝咖啡对身体不好.”
　　沈西桐说着往购物车里拿了两大盒鲜奶.

　　“宁夏,牛奶在这边.”
　　宁夏老老实实地推着车往她的方向快步走去.
　　凌哲云停住脚步往身后看,沈西桐盯着他,默默地将手放进他的手心.
　　“啊,对不起.”
　　阿许眼睛看着牛奶盒上的生产日期,一不留神撞到停在路中的一个女子身上.
　　“你没事吧?”
　　凌哲云拉着她的胳膊, 低头看向她的小腹.
　　“怎么了?”
　　宁夏走到阿许身边,转头看向那一对男女.
　　“我没事.”
　　沈西桐的脸微微泛红,凌哲云温柔地扶住她,他的手紧紧拉着她的手.
　　宁夏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凌哲云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手指微微颤动,瞬间仿佛无力得捏不住一根头发.他的手指一根根滑落,沈西桐紧紧拽住他最后一根手指.他如梦初醒,回过头来看着沈西桐.

　　“宁夏,好久不见啊!”
　　沈西桐微微笑着.
　　“恩”宁夏点点头.
　　“本来应该跟你好好地坐下来聊聊的,可是我们”她转头看着凌哲云”我们要去看哲云的妈妈,商量结婚的事.”
　　她忽然对凌哲云说
　　“哲云,妈可等我们很久了.”
　　沈西桐拿手表给他看,他点点头,看了一眼宁夏,默不作声.
　　“那我们走了啊,宁夏,下下个月的14号,你可要来啊.”
　　沈西桐将手勾住凌哲云的手肘,转身缓缓到离开她们的视线.
　　2月14日.
　　2月14日.
　　宁夏呆呆地站在原地.阿许上前拉起她的手.
　　“我们走吧,你晚上还要上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