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薪万万》之超

4、第二章 初登19楼

　　晋业的办公大厦坐落在泷市景色清雅，寸土寸金的使馆区。虽然公司楼体不算摩天，只有19层，但是晋业的自有物业。深蓝色全玻璃建筑的顶端巍峨立着“晋业律师事务所”几个大字，夜幕之下，像是用光笔写进了夜空。这样的经营规模绝非一般的小律所可同日而语的。
　　已过下班时间，公司偌大的地下停车场里，回荡着杜洋帆的爽朗笑声：
　　“哈哈哈——，所以说这个小姑娘入职五个月了，还不认识你？”
　　晋言霆甩开后座车门，坐进车里，“开你的车。”

　　杜洋帆是晋言霆在法学院读书时的“睡在我上铺的兄弟”，虽然他没有分给过晋言霆烟抽，但是晋言霆创建晋业以来最大的帮手，两人多年交情，亲如兄弟。杜洋帆现在是晋业的总办行政特助，每天与晋言霆抬头不见低头见，还与他毗邻而居——晋言霆在公司成功上市那天，很够义气地买下两套别墅，一套自住，一套送他。所以，两人常常一起上下班。不过他是总裁，他是特助，当然都是由他开车充当兼职司机。

　　杜洋帆常常自嘲地称自己是晋言霆“相爱相杀”多年的好基友，自认为对其吃喝拉撒一概事宜了如指掌，可没想到今天下午，他竟然从人事总监那里听说，晋言霆忽然调职了一个刚刚入职不久的菜鸟员工来总办，他却对这事一无所知。刚刚问及他，晋言霆才简单说了自己在火车上的“奇遇”。虽然简短几句，杜洋帆还是听出了端倪——竟然有自家员工，尤其是女性员工，在入职近半年后还不认识晋言霆。这让他也觉得稀罕了。

　　杜洋帆常常认为，如果现实中真的有“狂霸炫酷拽”类型的老板，晋言霆应该就是经典版。就拿刚刚他打电话叫人事部总监来办公室的事来说，人事总监只多问了一句，“晋总，您怎么突然想要调职一个小姑娘到总办来？”他就反问，“我怎么想的？——你也要管？你是找到什么地方，打算另谋高就了吗？”人事总监立刻脸灰噤声，领命办事。不过办事速度倒是很快，竟然不到半小时就拿回了小姑娘签过字的调转单。

　　“我说，这小姑娘这么快签字，看来很愿意来你身边工作啊？”杜洋帆发动车子，一边透过后视镜观察晋言霆。
　　晋言霆微一耸肩，脸上却流露出明显的得意之色，“看着智商挺低，原来也不算很蠢。”
　　“总办应该由我负责，不过你调她来，打算给她安排什么职位？”
　　“……保镖？”他还真的认真考虑了一秒钟，作答。
　　“你需要保镖？”
　　“不需要。”
　　“那你还——”
　　“有钱，任性。”他说得淡定自若。
　　杜洋帆了解他的个性，又好气又好笑地再问，“这小姑娘真的会功夫？”
　　晋言霆已经打开后座上的阅读灯，一边翻看卷宗一边说，“你惹她试试看啊，我可以批带薪工伤假给你。”
　　“去你的吧！”杜洋帆啐道，一脚踩下油门，车子轰然驶上大路。

　　城市里华灯初上，车水马龙的马路上渐次亮成一条条发光的缎带。杜洋帆开车汇在车河里，嘴角莫名弯起，怎么有种预感，以后总办的状况会别开生面呢？

　　第二天早上，单简简醒来的时候天色尚早。
　　扒开窗帘向外望，夜里不知何时下过了雨，此刻虽然已经雨歇风静，但天光暗蒙。
　　“天光暗蒙，非祥兆呀。”她腹诽。
　　经历了昨天的事，不晓得公司会否对她严惩不贷。扣工资？扣年终奖？应该不至于炒掉她吧？再想到马上要去顶层上班了，她打心底里觉得沉重。

　　搭电梯直上顶层，电梯门打开，灰白格纹地毯铺设到脚下，单简简踩上去，觉得异常舒服。
　　19层只分成两个区域，一部分是财务部的办公室，剩下的区域都是总裁办公区。从前在楼下上班时，工资都是直接打进卡里，她进公司几个月也未曾和财务部门打过交道，所以这是她第一次来19楼。

　　因为早上起床很早，她到公司的时间也较早，整层楼还很安静，财务部那边好像也只来了零星几个员工。单简简独自向总办区走去，被一扇偌大的磨砂玻璃门拦住，才发现，原来进入总办区是需要刷门禁卡的。
　　她没有卡，只能立在门口等人出现。

　　窗外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放晴，太阳穿透云层普照下来，天光明亮。阳光透过走廊上宽大洁净的玻璃窗射进来，照亮磨砂玻璃门，门上镂刻的象征正义和公正的天秤浮现出轮廓。
　　她伸出手指，无意识地沿着天秤图案的轮廓线一寸寸临摹。
　　公平，正义，为什么现在想到这两个字眼，竟然会觉得压抑？

　　忽然，耳后传来一声低而沉的问话，“听说你昨天把法官给骂了？”
　　她猛然回头，几乎撞上一尊高耸的鼻梁。
　　晋言霆直起身体，抱臂望她，逆光站立的身形周身镶着一圈金色。这短暂的一秒钟里，单简简觉得这个人挺拔而耀眼。
　　“我，我只是想表达我的意见，我的当事人—”
　　她还在试图解释，晋言霆已从西装口袋里拿出门卡，径自伸臂到门侧的刷卡机上，将她卡在自己颀长身体和大门之间。
　　她清晰地闻到男人身上特有的清爽但温热的气息。
　　“嘀—”门应声而开，晋言霆低下头，看着她，问，“你骂他之前，问过你的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