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修正中》二浅

31、第 31 章

　　太阳的余辉照耀着大地，烈火燃烧的山林前，对峙的人群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

　　敖放的话点燃了原本藏在暗处的压抑气氛，他不顾脖子上靠得更近的刀尖，随意得似乎在说无关紧要的话。“杀了他，听不到吗？”

　　侍卫被他语气中的狠辣镇住，悬在蒋经山头上的刀更近了一分。

　　“住手！”柳仟大惊失色，转头对敖放道：“你不要命了？”

　　敖放神情依然轻松，完全不在意柳仟的话。

　　“你们敢吗？”他抬起头，神情傲然，“他的命，比得上澜城一城人的命？”

　　柳仟哑然失声，紧握着双手，死死咬住嘴唇。这人料定了，他们不敢对他动手。

　　不仅是柳仟，其他人也明白过来。蒋经山对着眼前神情货悲痛，或愤慨的人们露齿一笑，摇了摇头，重又闭上眼。

　　没有人再说话，敖放的侍从，也明白了柳仟他们的软肋。他的脸上露出狞笑，在众人绝望的目光中，将手中的刀高高举起。

　　“呜呜呜！”

　　突然，一阵悠长的号角声打断了侍从的动作，这是卫军即可返回的指令。人群一下议论纷纷，若无大事，此令绝不会轻传。

　　一人骑着马跑了过来。“太子危！停战！速回！”隔着人群，传令之人并没有看见柳仟他们。

　　敖放撇撇嘴，脸上一下变得意兴阑珊。“看来我们要日后再同行了。”

　　柳逸淡定道：“放了他，换人。”

　　柳仟点头，对着邵方挥挥手。

　　邵方虽对敖放恨得牙痒，却也依令解开他的束缚。对面的人也放开对蒋经山的控制。

　　敖放活动手腕，轻松得仿佛刚从野外游玩回来。他与怒目而视的蒋经山擦肩而过之时，对着人群里的一名士兵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对着蒋经山，偷偷拉开了手中的弓箭。

　　敖放得意的笑容刚从嘴角划起，耳边传来破空之声。一只箭矢划过他的脸颊，正中准备偷袭的之人的胸口。那人还没来得及将弓箭完全拉开，便大睁着眼不可置信地倒下了。

　　“敖大人，你的命，比得上太子的命？”

　　敖放回过头，第一次正视自己从未看在眼里的柳仟。对方的手刚刚落下，而他身旁拉着弓的士兵，正顺着他的手势，将紧绷的弓箭指向自己。

　　在敖放眼里，柳仟手中兵力充足，却只敢抱头鼠窜。若是他，澜城之人性命与他何干，定要先灭了眼前的敌人。不过是小小士兵，性命没了就没了，竟还乱了心神。

　　明明是一个行事瞻前顾后，成不了大事的软弱之人。此时却冷静的指挥着手下，威胁他！

　　敖放也不管正在流血的脸，深深地看了柳仟一眼，似是要把她牢牢记在心里。

　　柳仟淡定的任敖放打量，身份保护系统她就没忘开过，还怕他看吗？

　　卫军虽有人担心误了时辰，却也不敢催，好在敖放不过停留了一瞬，就带着人走了。

　　“六艺啊，我蒋经山是个粗人，说不得好听的话。但救命之恩，必不会忘！”蒋经山拍着余六艺肩，神色肃然。

　　蒋经山看得清清楚楚，是余六艺先射出一箭，之后才在柳仟的指示下对准敖放。

　　余六艺并没有如往常一样说出不用在意的话，他看着蒋经山的表情，明白此时说那些，都是没用的。

　　蒋经山看着张强，眼睛通红，“强子啊，不亏。你救下这么多弟兄，以后一人替你杀一个，你要报的仇也够本了。”周围的人也都红着眼不停点头，誓要替张强报仇。

　　蒋经山又转头看向其他人，初时还好，只絮絮叨叨的说着要如何如何处理好那人后事，让他走好。到了最后一个，眼泪一下没忍住，抱着那人哭得像个小孩。

　　“大牛，你替我挡甚，你还不知你大哥的本事？你个憨的，亏死了，亏死了！”

　　这人，是为救蒋经山而死。不少人开始偷偷抹眼泪。

　　柳仟忍不住眼睛发酸，赶紧撇过头。意外发现，在一众神情悲痛的人群中，有一人格格不入。

　　柳逸突然也转过头看了过来，轻蹙眉头的样子，让柳仟以为他刚刚面无表情的样子是自己刚刚看花了眼。

　　柳逸自然是察觉到柳仟的视线才改变了神情。

　　在柳逸看来，死亡是所有人必经之路，无需放在心上。就连叶盛走时他也心无波澜。

　　然柳逸也知道，若不想麻烦，这种时候泯然众人是最好的选择。

　　柳仟见柳逸目露翼色，摇摇头又转回去，没多想刚刚的事。

　　蒋经山终于止住了眼泪，柳仟的情绪也稳定下来，思绪不知怎得到了柳娇和叶七身上。

　　按照计划，此次不仅是要解澜城之困，还要让复查退回姜国。

　　复查回去，必会先平息姜国乱像。若是查到柳娇他们身上，就算叶七武功再好，千军万马肯定也抵挡不住。

　　柳仟脑中闪过不少念头，最后看向余六艺，低声问道：“六艺，你能提前出发吗？”

　　当初柳娇他们离开时，众人商议，一旦澜城解围，就马上派人去接应他们。负责接应之人便是余六艺，几个校尉中，他身手也许不是最好的，但却是最沉稳的，就连邵方，有的时候都赶不上他。

　　接应时也不需战斗，只要将柳娇等人带回来便可，所以余六艺便是最合适的人选。

　　本是打算复查退兵后去接应，然柳仟突然心中不安，打算让余六艺提前出发。

　　虽此时复查的兵马还守在澜江岸口，但此时他们自顾不暇，必不会花太多精力在岸边。去接应的人也不多，绕点路，随意找条小船定可轻松渡江。

　　余六艺自然知道柳仟心想，当下点头，带上原说好的人选，与众人短短告别后，就出发了。

　　余六艺出发后，一行人却没有离开。此地离澜城不远，柳仟决定暂时在这等着。

　　复查此人多疑，为了保证他相信太子赫鹰确在他们手中，只杜长耕带着几名亲随亲自前去。谈判好后，会发信号告诉柳仟他们前往澜城。

　　一个时辰后，澜城方向传来鼓声。

　　“大人，复查退兵了。”

　　柳仟吃了一惊，杜长耕原还说复查此人难缠，只解澜城之危还好，但要让他退回姜国，怎么说都要三四个时辰。怎么这么快就谈好了？

　　柳仟心中疑惑，却也没问出来，带着士兵离开了此地。

　　柳仟到澜城城门时，杜长耕也骑着马赶到。

　　“柳大人，将军府见。”他冲柳仟招招手，就带着一行人急急忙忙的进城了。

　　王茂担心柳仟多想，赶紧解释道：“柳大人见谅。澜城被围几日，将军担心夫人安危。”

　　柳仟摆摆手，示意自己不在意。却奇怪跟在杜长耕身后进了城的一名武官，“刚刚那人怎么好像在瞪我？”

　　摇摇头不再多想，除了柳逸，柳仟只带上邵方和蒋经山跟着王茂进了城。

　　王茂可是正正经经的校尉，不像邵方他们。当初虽说了让杜长耕作证，到了澜城就上报任命几人校尉之职。但他们直到现在才摸到澜城，正经的官文可还没下。

　　待会见了杜长耕就提醒他别忘了。柳仟正想着，就注意到，城内竟与想象中不同。

　　本以为兵临城下，不说有人乘机作乱，但百姓怎么都会惶恐不安。然而复查刚刚退兵，所见之处，不说萧条，连一张慌张的脸都没有见到。

　　柳仟忍不住偷偷凑到柳逸耳边：“杜夫人好厉害。”澜城被围这些日子，可都是她在管理。

　　柳逸带着少有的真心点头。

　　***

　　“大人，请。”

　　将军府外，迎接柳仟的竟是他们初来此地迎他们进门的杜威。

　　柳仟与柳逸走在前面，身后的邵方还好，只把好奇压在心里，低头跟着走。蒋经山则忍不住这瞅瞅那看看。

　　杜长耕本就是蒋经山敬佩之人，第一次来明威将军府邸，他如何都想从中找找杜长耕威武的影子。然穿过的一个个精致小筑，打消了他的念头。

　　杜威带着几人进了议事厅，不只是杜长耕，杜夫人也在。见她面貌，便知应是无恙。

　　想到澜城所见，柳仟的敬仰之情顿生，忍不住抒发了好一顿的敬佩之意。

　　柳仟说到最后，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杜夫人倒是一直没打断她，只轻轻摇头。

　　“担不得柳大人如此称赞。若不是有你们派人深入姜国，引走复查，澜城也不一定还能坚守下去。”

　　杜夫人对着他们福身一拜。“我是替澜城百姓，多谢诸位救命之恩！”

　　柳仟脸一红，正要伸出手将杜夫人扶起来，就感受到杜长耕犀利的眼神。想到自己在他们眼中可是货真价实的男子，连忙缩回了手。

　　此时正有家丁前来叫走了杜夫人，她走后。柳仟当先问道：“杜将军，你不是说至少要三四个时辰吗？怎么如此快就谈妥了？”

　　相处了这么些日子，几人也算是相熟了。杜长耕本也是爽利的人，也就省了那些客套话。

　　杜长耕也疑惑，“我也不知，我一见复查他就一副气急败坏的相，似乎认定太子就在我们手上。也没费多少口舌，他就答应退兵了。”想了想，他又道：“我原想派人跟着，确定他们真的渡了澜江。然复查不允，我也只得作罢。再等一会，他们全部撤走了，再派人去仔仔细细查看，谨防他耍诈。”

　　听到这话，柳仟下意识地看了眼柳逸，见他毫无异色，猜到肯定是他做了什么。也不再多聊这个话题，提醒杜长耕上报说好的任命余六艺几人为校尉的事。

　　自进了屋内就一直昂首挺胸，目不斜视的蒋经山，此时也忍不住露了原型，眼巴巴的看了过去。就连邵方，都掩盖不住脸上的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