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有经》君次之

7、第七章 无

　　“上神，天庭里传来了一些小道消息，您要听么？”

　　男子闻言，头都未抬，语气清冷的答道：

　　“不听！”

　　安之：……别后悔！

　　“上神，是……和女尸殿下有关的。”

　　男子的视线从手中的书上缓缓移开，抬头正视着安之，眼神里，带着些……杀气？！！

　　安之：嘤嘤嘤，好可怕。

　　“上神，听说昨日小殿下，哭着从陛下的知政堂跑回了环夕殿，把自己关在屋子，加上今日，已经有两日未曾出门，也未曾进食了。”

　　天愚闻言，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安之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他家上神，猛地伸出一只手，提溜着他的衣领，捏了个腾云诀，再一睁眼，自己已然在女尸公主的环夕殿了。

　　安之：？？？？

　　鸣石：霍，这两人从哪来的。

　　“天愚上神！”鸣石走上前去，恭敬的福了福身子。

　　“您总算来了。”

　　“你家殿下现在何处？”天愚道。

　　鸣石侧着身子，伸出右手，恭敬道：

　　“上神，您且随我来！”

　　抬脚眺望，远处曲折游廊，脚下是鹅卵石铺成的漫漫小路，园里鲜花丛簇，清泉喷涌，那爬山虎绕满了整个墙角。

　　“上神，到了！”

　　鸣石在殿前停下，顿了顿，接着道：“您请进！”

　　“好！”

　　那俊美绝伦，五官如雕刻般分明的脸越发肃然，眼里晦暗难明。他微微抬起的手忽然顿了一下，却见他转身说道：

　　“安之，去做些清淡的食物来。”

　　“是，上神。”

　　安之：我就知道会这样！！

　　天愚轻轻地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少女闺房里纱幔低垂，推门而入带进一丝风，吹得它们摇曳生姿。

　　闺房里的陈设之物极为华丽与奢侈，无不彰显了这殿中所住之人所受的宠爱。

　　精雕细琢的镶玉床上，锦被绣衾，床头的钩子上还挂着一枚绣工精致的香囊，散着淡淡的幽香。

　　少女静静的躺在锦织的床上，乌发如云铺散。虽是熟睡，但眼睛还在微微转动着，眉眼间也带着忧愁。

　　他的心里，一下下疼着，伸手，纤长透亮的指尖，缓缓地拂过她的眉眼。

　　“不要！不要。”

　　少女的娇躯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急剧的强烈情绪让她忍不住大叫了一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天愚看着她颤抖的模样，心疼的一把抱住女尸，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少女的后背，道：

　　“女尸，莫怕，莫怕。天愚哥哥在呢。”

　　少女整个人都在男子的怀里，她微微清醒，鼻尖萦绕的是心上人的味道。

　　她伸手，抓住天愚的衣袖，声音嘶哑的唤了声：

　　“天愚哥哥。”

　　几万年来，天愚从未听过她如此悲凉的声音，带着浓浓鼻音，沙哑着喉咙。

　　“我在！”天愚赶忙应道。

　　“天愚哥哥，死了好多的人。”

　　少女说完，身体不自觉得又颤抖了一下。

　　男子紧了紧抱住她的双手，一下一下轻轻地抚摸着，道：

　　“不要怕，不要难过，好不好？”

　　少女轻轻地从男子的怀里退了出来，缓缓的、颤抖着将自己的一双手递到天愚的面前，眼泪顺着脸庞，一滴一滴像断了线的珠子，掉落下来。

　　少女目光呆滞的盯着自己的手，一字一句说道：

　　“天愚哥哥，我害死了，好多人。”

　　天愚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攥在手里，疼得厉害。

　　他那双白皙修长轻轻附在她软若无骨的小手上，一字一句，声音温柔的能够滴出水来，带着些怜惜，带着些蛊惑，开口道：

　　“女尸，不是你的错。”

　　“你要知道，人间的一切，皆有命数。”

　　“遇见你，也是他们命数的一部分。”

　　女尸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面色冷峻的男子，泪水还噙在眼眶里，道：

　　“真的么？真的，不是我的错么？”

　　“是，遇见你，是他们的荣幸。”

　　天愚的目光诚挚，像是在说他们，也像是在说自己。

　　“殿下要记住，做你想做的事情，但永远，莫要去看众生的过错。”

　　“人世间的事，多一分机缘则增一分变数。”

　　“然，一切机缘，又怎能不是它的命数呢？”

　　安之，鸣石：上神忽悠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女尸消化了很久，很久，还是有些走不出来。

　　天愚端看着小姑凉红肿的眼睛，突然就萌发了，灭掉那些不识好歹的凡人这一荒谬的想法。

　　他沉默了良久，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女尸如墨般披散的头发，道：

　　“若是殿下知道，日后那些所救之人会如此征伐掠夺，还会救下么？”

　　少女静默很久，半晌，缥缈的声音答道：

　　“会的。”

　　“殿下纯良，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其他的，都是他们自己的命数。”

　　“莫要看众生的过错，殿下，可记住了？”

　　女尸微微点点头，伸手擦拭掉眼眶里的泪水，道：

　　“女尸记住了。”

　　“好！那殿下起身用膳可好，安之给你准备了好些好吃的。”

　　“好！”

　　…………………………………………………………

　　鸣石看见自家的小殿下终于从闺房里出来，一个没忍住，差点准备扑上去抱住女尸的大腿，来表演一段嚎啕大哭。

　　说时迟，那时快。安之一个健步上前，伸出手猛地抓了鸣石的胳膊，一个用力，把他拽了回来。

　　鸣石：别拦着我！！！

　　安之:没眼力，没看着我家上神正牵着我家上神夫人么？！

　　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噼里啪啦的杀气四溅，最后是鸣石败下阵来。

　　安之招呼了两声，不一会就瞧见几个绿衣婢女，端着几个托盘走了进来，将玉蝶从托盘里取出，整齐的摆放在桌子上，便纷纷退了下去。

　　“安之，谢谢你！”少女的声音软糯糯的，还带着鼻音。

　　“殿下，您多吃点，好些日子没吃，肯定饿了吧！”安之略带谄媚的答道。

　　鸣石：你们能告诉我，你们这些神仙，为什么还会饿？

　　天愚、女尸、安之：就你能！就你话多！

　　“天愚哥哥，”少女歪着头，眨巴眨巴圆溜溜的大眼睛，道：

　　“你也坐下来，陪我一起吃好不好？”

　　“好！”男子闻言，一掀衣角，端正的坐了下来。

　　安之：殿下我有个疑问！等会你回堵山，还吃得下晚饭么？

　　片刻之后。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轮圆月挂在了环夕殿顶上，亮在飘渺的乌云中忽明忽暗，带着一种神秘的色彩。

　　“女尸，我该回去了！”天愚站起身，看着屋外升起的那轮圆月，说道。

　　“好！”

　　“日后我会经常来看你。你若是难过了，也可去寻我，可好？”天愚转过身，看着她，缓缓开口。

　　“好！”

　　“那，我回去了！”说着，转身就要走。

　　似乎还缺点什么。他转过身，看着面前肤光如雪，挂着小酒窝的小丫头，微风拂过，胸前垂下的几根秀发浮动着。他看着，心里暖的像冬日里饮了一口温热的酒，舒服的紧。

　　他一步就走到她的面前，低下头，一个吻轻轻的落在了少女的额间。少女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煞是可爱。他伸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秀发，道：

　　“要乖乖的，知道么？”

　　少女已经被这一下亲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只是胡乱的一通点头。

　　男子嘴角噙着微笑，随手捏了个口诀，带着一旁也呆愣的安之，化成一缕烟似的，不见了。

　　安之：万年光棍从良啦！撒花ヽ(°▽°)ノ！

　　鸣石：羞耻！羞耻！

　　女尸羞的厉害，钻进闺房里，死活不出来。

　　鸣石：我靠，你刚出来又进去了！不要吓我！上神，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