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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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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的天庭后花园好是热闹。
女尸拔掉了一些后花园里原本用来观赏的鲜花,将那些她从中山带回来的神草神花种了下去。
一旁的鸣石看着自家小殿下沾满泥土的爪子,不禁有些头疼。
“殿下,你这是在做什么?搞破坏么?”
女尸:……
她抬头瞪了鸣石一眼,道:
“鸣石,尚食殿缺快压泡菜的石头,我瞧着你,十分合适!”
鸣石:!!!!
“殿下,我错了!”
“但是,属下愚笨,确实不知您种这些花花草草的是要做什么!”
女尸朝他翻了个白眼,不知怎的,即使这么不雅观的动作,少女做起来,只显得娇憨可爱。
她从兜里将乾坤袋取了出来,在里面翻翻捡捡,掏出了几株开着白色小花,长着红色茎干,叶子的形状长得和葵菜叶似的小草,道:
“鸣石你看,这是岗草,我要把这些都种在这里。”
“等到她们结出野葡萄似的果儿,你可要多吃点。这是我,特地给你准备的!”
鸣石:哭唧唧,殿下好爱我。
“你知道为何,你要多吃点么?”少女缓缓的站起身,面朝着他,笑的有些……诡异!
“属下,不甚清楚!”鸣石挠了挠脑袋,有些拘谨的答到。
“因为岗草啊,食之可以不愚!”
“你这么笨,可不得多吃点嘛!”
鸣石:!!!是我高兴的太早。
鸣石转过身子,背对着她,一副我生气了,我不理你了的样子。女尸,当然……没哄他。
这会,她手里正拿着乾坤袋,用力从里面拽着什么。
“鸣石,快来帮帮我。”少女软软的声音在鸣石身后响起。
鸣石:我不听,我不听。
但是……
“殿下你要拿什么,我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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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石,骨气这东西,你要不要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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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合力,从乾坤袋里拽出了巨大的……树。
鸣石:殿下你何时塞了这么个鬼东西进去了!!
只见女尸哼哧哼哧的拍了拍手道:
“可把我累死了。”
“殿下,这又是何物?”
“鸣石,你怎么这么笨!”少女一副你真的没救了的表情。
鸣石:我只是块石头,我笨有什么不对么?
“这树,唤做帝休。”
那帝休树主干挺拔,没有一点弯曲,枝叶茂密、厚实,形状好似杨树叶,枝条交错歧出地伸向四方。黄色的花骨朵点缀在密密丛丛的树叶边上,好看极了。
“天愚哥哥说,这帝休树会结出黑色的果实,吃了它便会让人不易发怒了。”
“我觉着,我父王,很需要它。”
少女清丽白腻的脸庞上挂着俏皮的微笑,那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直溜溜的盯着帝休树,仿佛恨不得这帝休树立马能结出果实似的。
帝休树:再看我!再看我!再看我……我就……害羞了。
鸣石:为陛下默哀三秒钟……
似乎女尸殿下带回来的每一样东西,都这么的别有深意。鸣石拾起地上的乾坤袋,提溜着尾端,抖了抖,呼啦啦的一声,瞬间堆满了一地的花花草草。
鸣石:……殿下,是还有多少人得罪你了!
鸣石伸手,指尖好似有些颤抖地指了指远处被女尸拔掉的仙草仙花,道:
“殿下,你已经撬了大半个后花园了……”
“那,索性就撬完吧。”
说着,便搓了搓手,斗志昂扬的继续拔草。
鸣石:好怕陛下看到这些美的毫无特色的花花草草,会气的晕倒。
他看了一眼正哼哧哼哧拔草的女尸,觉得,就女尸殿下这架势,大苦山上的那些牛伤草,很适合她!
日头渐渐变暗,女尸看着这后花园里一副崭新的面貌,说不出的满足。一只手扛起那银光闪闪的小锄头,另一只手抱起一旁呼呼大睡的朏朏,缓悠悠的往自己的宫殿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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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政堂里,尧帝手捧着一杯茶,微微饮了一小口,便有股茶香慢慢从鼻端沁到咽喉,四肢百骸是说不出的轻松快慰。
他轻轻盒上茶盖,道:
“这几日,女尸都在做些什么?”
“陛下,女尸公主近日……近日都在那后花园待着。”
“嗯?这几日她如此乖巧?”
“这……女尸公主她……将后花园,重新修整了一番……”
尧帝有些疑惑,他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道:
“我估摸着,她准没干好事!我还是去,瞧瞧吧。”
后花园里。
尧帝看着面目全非,美的毫无特色,丑的别出心裁的花花草草,气的八字胡一抖一抖的。
“胡闹!真是胡闹!竟然拔光了孤从三界寻回来的奇花异草,种上这些个丑八怪!”
“陛下息怒!小仙瞧着,这些花花草草,可都是大有来历啊!”
“司农仙君何出此言?”炎帝面色稍缓,问道。
“陛下也知,小仙即为司农仙君,对这天上地下的一切草木,自然是知道的多一些的。”
“陛下您瞧,这开着黄色小花,茎秆呈方形的草,唤做焉酸,可以解百毒。还有这株,名作植楮,可以治愈忧郁病。”
“陛下,公主栽种的都是些珍贵的药草,公主是用来做什么,陛下也是清楚的。”
“小仙真的为咱们天庭,有如此美丽善良的公主,感到荣幸。”
尧帝的目光深邃悠远,后花园里这满目的花草,在听完司农仙君的话语之后,依旧没变的好看。
他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他挥动衣袖,吩咐道:
“换了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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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陛下派人把您前些日子在后花园里种的花花草草,全都换了。”
“什么?!”少女本来正趴在床上,一下一下的揉着腰。闻言,噌的一声爬了起来。
“父王这是做什么。太讨厌了。我要去找他算账去。”
说着,踏上鞋子,笃笃笃地跑了出去。
知政堂里,尧帝正为一些琐事烦心着。他打眼瞅见鼓着个脸,一副气呼呼样的小女儿,头就更疼了。
“父王,你做什么要拔我的草。我辛辛苦苦种了好几日呢!”
“我都没怪你拔了我的仙草,你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
女尸:不好,我忘了这茬了!
“可是……我种的草更好!”
尧帝看着她欲言又止,委屈巴巴的样子,心一下就软了。他是知道的,女尸,不过是想种些药草,好给一些有需要的人罢了。
可是偏偏,那些有需要的人,都是凡人。
尧帝张了张口,想和她说些什么。可是,望着自己这比花朵还娇艳的小女儿,想着他的天真无邪,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女尸看着他这一会已经变化好几种表情的脸庞,觉得,自家父王的面部表情,可真丰富。
她圆溜溜的大眼睛,水汪汪的,一眨不眨,语气软糯糯的,带这些讨好,道:
“父王,我再重新种,这次你不拔了好不好!”
少女的眉眼天真可爱,写满了期待。
尧帝握住自己的拳头,半晌,沉着一张脸,道:
“女尸,你可还记得当年我罚你去大苦山上拔牛伤草!”
女尸闻言身体不自觉的抖了抖,道:“记得!”
“那你可还记得,你拔掉的那些牛伤草,你怎么处理的!莫要跟孤说,你把烧毁了。孤既然问你,就说明,孤是知道的。”
女尸又抖了抖,道:
“当年,有一群难民逃亡路过大苦山脚,我瞧着他们一个个像是被追杀,便把那些牛伤草送给他们食用了。”
“那牛伤草食了就不会晕倒,也能躲避兵器的伤害,我觉得,他们很需要!”
“父王,女尸做错了么?”
“女尸,你且看看!”尧帝的脸色越发沉重,他一挥手臂,一团云烟迅速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云雾墙,墙里,是一幕幕血腥的厮杀。
那些食了牛伤草的难民,一开始还是满足于躲避兵器的伤害而建立的家园。但,日子一天天过去,家族一天天壮大,能躲避兵器伤害的技能,如同开了挂一般厉害。他们怎可能满足?
一幕幕血腥的景象印在女尸眼前,土壤早已成了红褐色,鲜血无法凝固,灰蒙蒙的阴霾无法散开,偶尔看见的断枝上挂着早已辨认不出的肢体部位,耳朵里充斥厮杀声、兵器的碰撞声、尖叫声,在这寂寥的天庭里,显得无比狰狞。
尧帝看着她,她的脸色已然苍白,那双平日里明亮清澈的眸子此刻暗淡无光,唇被她咬的已经发白。尧帝手臂又是一挥,云烟瞬间消散。
女尸砰地一声跌坐在地上,亮晶晶的泪珠在蕴满了她的眼眶,一眨眼一颗颗闪闪发亮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滚下来,落在嘴角上、胸膛上、地上。她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苍白着一张脸,转身跑走了。
尧帝看着她哭得悲痛欲绝的样子,很是心疼。可是,她总得长大,不是么?
自己的女儿天真烂漫,性情纯良,心系天下本是好事。
可是,她总该明白,凡间的一切,不是她一个做神仙的应该插手的。
这世间,万事万物,该有它,自己的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