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大腿给我》一只夏夏

4、第三章

　　清秋踩着剑，对着止洐挥挥手，道“上来。”

　　止洐乖巧的点点头上去了。

　　一旁的穆然简直要咬小手绢了，止洐竟然能和师父同乘，竟然能和师父同乘，竟然能和师父同乘！！！

　　那个小婊砸！！！

　　清秋总感觉下一秒，穆然就要冲上来，一脚把止衍从自己身边踹开，然后站上自己身后的位置。

　　然后大声的宣布，我才是正宫！

　　而穆然无声的控诉让清秋莫名的心里发慌，如果硬要形容的话，清秋感觉，自己被抓奸了。

　　察觉到自己已经被穆然带歪，清秋连忙打住自己各种各样开始蠢蠢欲动想要冒头的想法。

　　严肃道，“门派内各种事务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穆然又兴奋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能为师傅做点什么，是弟子的本分。”

　　傻孩子真的好哄。

　　清秋不知道以前的清秋是怎么想的，但是眼前的徒弟乖巧听话又能干，很是讨人喜欢。顿时清秋心内柔软的一塌糊涂，“嗯，有什么想要的吗，为师尽量给你带回来。”

　　这话说出口，穆然脸上却并未显现出与之相符的惊喜，反而皱了皱眉头，略带茫然的看着清秋。

　　“我总觉得师傅自那次醒来就有点不大一样了。”

　　清秋心里咯噔一下。

　　但穆然并未纠结太久就恢复到兴高采烈的模样，“师傅以前的样子很好，现在的样子也很好，无论师傅是什么样子，都是顶好的！”

　　穆然说这话时，止衍眼神轻飘飘的落在他身上，少年兴高采烈，满眼都是仰慕。

　　眼里亮晶晶的，像是盛了星星。

　　师傅喜欢的是这样的吗？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这个样子，才能讨人喜欢？

　　穆然眼里心里都只剩下自家师傅，根本没有注意到止衍的目光，“师傅带什么都好，这是师父第一次要带什么给弟子。只要是师傅给的，弟子都喜欢。”

　　清秋冷汗都要被吓出来，直到出了圣峦派，才觉得吊着一颗心安安稳稳的落回了原处。

　　御剑而行听起来很厉害，看起来很厉害，实际上，它也确实厉害。

　　这些厉害的东西都是印在他骨子里的，随手就来，没有任何所谓的生疏感。

　　但是，这是一个没有安全带的时代。

　　纵使站的稳，但是看着离地不知道多高的景象，心里总感觉自己会掉下去。

　　简单来说，清秋要被吓哭了。

　　他想起自己身后还有一个小不点，然后赶紧扭头看了一下。

　　止衍在后面与他身体没有任何接触，但是站的却很稳。看见清秋回头，还又向后挪了挪，然后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来。

　　止衍在后面使劲缩着身子，和自己的距离虽说不远但是这剑上空间本来就不大，他这么缩着，都要站到最后面去了。

　　无奈，清秋只得道，“你……要是害怕，就抱住我。”

　　止衍不敢置信的看他。

　　可清秋已经回过头了。

　　圣峦派清秋最厌恶什么？

　　最厌恶人碰他。

　　他能接受满身尘土，能接受满身泥泞，却不能接受有人碰他。

　　记忆中那个人踩着剑，脸上挂着恶意的笑，「你躲什么？难不成你觉得自己比它们高贵？」

　　一个人若只是没有了一部分记忆，能改变这么多吗？

　　背后，孩童的声音糯软，却恭敬，“弟子不害怕。”

　　他不敢，他不敢试。

　　他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等待着他的，就是粉身碎骨。

　　被拒绝了清秋也不好执意要他抱住自己，只能放弃止衍给自己做人肉安全带的想法。表面高贵冷艳，内心怂的要哭出来的继续御剑。

　　不多时，便到了桃花镇。

　　今天正好是个集市，大街上人头攒动，很是热闹。

　　卖花的少女吆喝着卖花的时候突然被一抹白色夺取了视线。

　　她其实见过很多仙人，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仙人。

　　白衣飘然，神色冷清，当真配得起这仙人二字。

　　白衣仙人御剑而行，目光冷冷清清，与热闹的集市格格不入却又有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在离地面还有几寸的时候白衣仙人突然停下，从背后出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

　　娃娃从上面蹦下来，稳稳的落在地上。

　　白衣仙人紧随其后，抬脚下来，然后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卖花少女：？？？

　　止衍：！！！

　　街上被吸引目光的行人：？！？！

　　清秋：失策了，我当真没想到我的腿它竟然这么害怕。

　　我高贵冷艳的人设可能要崩。

　　卖花少女看着白衣仙人一屁股坐地上，陷入沉思，一点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在周围人目光的洗礼下，白衣仙人却眉头一皱，道，“好重的瘴气，此地魔物怕是不少。”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差点都给他跪下了。

　　听了清秋的话，旁边止衍的脸也刷的白了。

　　魔物非魔，只是被冠了个魔字而已。魔物半鬼半妖，只在夜间出来。样貌丑陋，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牙尖嘴利，最喜人肉。

　　这东西虽然不怎么强，却最喜欢集体出动，只要没死，就想着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对于魔物，妖界看法是：不是我们的，不关我们事，这玩意叫鬼不叫妖。

　　鬼界不甘示弱：这玩意才不叫鬼，我们鬼从不吃人肉，我们只吸精气，妖才吃人肉！

　　两界相互推脱，怎么都不愿意这个东西冠上自己的名，推来推去两界一拍大腿，合计，那干脆叫魔物吧！

　　对比，魔界表示：啥玩意？你们爱咋滴咋滴。

　　于是这个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了。

　　说完这句话，清秋感觉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更强烈了。

　　然后有一个老朽扑通跪下，颤着嗓子道，“还请仙人救命啊！”

　　这一跪就跟连锁反应一样，一时间扑通声接连不断，满大街的人一个接一个跪下，高呼道，“请仙人救命！”

　　原本只想着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尴尬的清秋被这仗势吓得更不敢起来了，蹲在地上勉勉强强很是艰难的保持了自己高贵冷艳的一层皮。

　　魔物固然有点吓人，但不至于吓人到如此程度吧？

　　后面还想有人再跪，却发现自己的腿僵硬的很，竟是弯不下去了。

　　前面已经跪下的人只感觉有一股柔和的力量扶着自己，硬生生把自己给扶了起来。

　　一时间，“仙人啊，果真是仙人啊”声不绝于耳。

　　清秋蹲在地上，一脸高深莫测，“莫慌，切记日落以后不可再踏出家门一步，方可无事。”

　　现在还是正午，阳光正好，听了这话街上的行人却一个个的开始向家里跑，小贩也收拾东西挑着担子就走，仿佛下一秒日头就要落下去一样。

　　一片慌乱中，清秋心情复杂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尘土。

　　不是啊，日落之后你们再回家啊。清秋内心尔康手状流下泪来，我很想体会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的你们不要走啊！

　　风土人情体会不成了，清秋只好带着止衍找客栈先住下。

　　万幸还有客栈门开着，清秋要了一间客房，店里的小二约摸还不知道刚才引起骚动的仙人长得什么模样，手脚利落的把他们带到房内就准备退下。

　　“等一下，麻烦来几样这里比较有名的点心。”清秋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笑眯眯道，“剩下的就当做是跑腿费了。”

　　一锭银子，买几盘点心绰绰有余了。

　　小二接过银子，顿时眉开眼笑，道，“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来。”

　　那小二动作迅速，清秋连忙开口，“我刚才听见街上有人说这里有魔物，为何众人反应如此之大？”

　　想起今天众人的反应，清秋总觉得有些太过了，总感觉，有那么点不对劲。

　　他虽然对这个世界还处于一知半解的程度，但是也知道魔物危害算不得大，找个小有所成的修道者，甚至不需要仙家弟子就应该解决的了。

　　听到清秋的话，小二脸色白了白，压低了声音道，“您是外地来的吧？”

　　清秋点了点头。

　　小二四下看了看，声音压的更低，“我们这里的魔物，和别的地方的怕是不大一样。”

　　清秋做了个不解的表情。

　　小二接着道，“这里的魔物格外的凶，上个月刚刚吃了一整家人，那家人门户不小，全家上上下下丫鬟小厮有一百多口，一夜之间无声无息的就被吃的干干净净。天亮了，有人去找那家的主人，才看见满地的血迹肉沫。”

　　听到这里，清秋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魔物不强，所以没有办法一口就把人咬死。这期间，人就算逃脱不了也肯定会尖叫挣扎，发出的动静绝对不会小，而这小二却说无声无息。

　　可清秋并没有打断他，那小二也就接着说下去了。

　　“上次来了一个仙人，踩着桃花木剑来的，也说此地瘴气太重，晚上的时候也是叮嘱让我们不要出去。”说到这里小二似乎是怕极了，咽了口唾沫，道，“当天晚上，那名仙人的惨叫声一直未停。第二天，只能看见街上大片的血迹，再也未曾见过那个仙人了。”

　　桃花木剑，是御剑术里最简单的一种了。虽是最简单的一种，御剑术十分复杂，会御剑术，那这个道人肯定是有些道行的。

　　退一万步说，打不过，但绝对走得了。

　　但是不止没打过还没走得了，这事就不对了。

　　清秋皱眉，“出了这么大的事，难道附近的修真者没来管一管吗？”

　　那小二苦笑，叹了口气，道，“说出去哪里会有人信，要是我不是这里的人，也不相信魔物会有这么凶。”

　　清秋点了点头，道了谢，小二又说了几句便退下了。

　　因为不强，所以魔物极少出来，胃口也不大，百只魔物一月也就吃数十人。

　　而小二口中魔物一夜之间吃了百十人。这怕不止凶，数量也得惊人。

　　于是清秋开始坐在板凳上纠结。

　　听小二的话，魔物和自己认知里的偏差似乎有点大。会御剑术的道人打不过一群魔物，这实在是不合乎常理。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内情，但是清秋不知道这内情是不是自己能掀的开的。可是若是让他放着不管，自己又放心不下。

　　于是清秋掂量了掂量自己的份量，这一掂量，他豁然开朗。

　　他现在可是圣峦长老啊，虽然壳子里面的芯换了，但是这身本事还是在的。

　　魔物凶？再凶凶的过清秋吗？

　　不再纠结的清秋心情顿时舒畅，眼角一瞥，却看见自家徒弟站在一旁脸色煞白，身体甚至在小幅度的颤抖。

　　清秋不解，放柔了嗓音叫他，“止衍？”

　　止衍动作缓慢的扭过头看他，小脸苍白，漆黑的眼珠里全是恐惧。

　　清秋突然想起书中对止衍身世的描写。

　　「生于普通人家，父母皆被魔物所食。得过路仙人所救，托于圣峦清秋。」

　　书中的主角从容而强大，举手投足间便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可是没有人生来就是强大的，他强大，可是他也经历过很多苦难。

　　而现在，他只是一个七岁孩童。

　　书中写一个人，三言两语匆匆带过。而这三言两语，或许就是一个人的生平。

　　书中没有描写的事物，依旧在按照着自己的轨迹进行着。

　　看着因恐惧而颤抖的止衍，清秋第一次有如此深刻的认知。

　　自己此刻也不再是一个旁观者，无法对发生的一切云淡风轻。因为现在，自己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