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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少校数学不好-11 时间一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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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三年过去。
艾文莉完全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亚麻色的发扎成马尾辫子,养了些年,皮肤白了不少,有种邻家小妹的清爽感。
这天,艾文莉穿着高腰低领,露出双肩的米色长裙,裙摆摇曳如同一支野百合,胸口缀着白色蕾丝,亚麻色的头发带着些卷儿披散在肩头,随风微扬,发丝划过尖尖的下颚,扫过精致的锁骨,甫一出现便带给了肖清渊极大的震撼。
肖清渊激赞道:“太漂亮了!太完美了!简直就是我心目中完美的女神!”
艾文莉娇嗔了一声:“油嘴滑舌。”
“去给珍丽瞧瞧。”说着就要去推艾文莉,却在将要触碰上的瞬间收了手,肖清渊歉意的笑了笑,“你也是大姑娘了,我再这么做不太合适……晚上不回来吃饭是吧?”
今晚艾文莉受邀同莉莉娅一起参加一个聚会,受邀者几乎都是镇上的十五六岁的淑女们。
“我其实不太想去的。”艾文莉露出苦恼的表情,“那种场合不适合我。”
肖清渊想了想道:“不去就可惜了莉莉娅亲手为你制作的这条裙子了。”
莉莉娅终于在两年前发现了自己对裁缝的兴趣,并且一直致力于给艾文莉设计制作小裙子,按照她的说法:能看见艾文莉穿着自己亲手制作的裙子转圈跳舞这辈子都值了。
肖清渊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也没多想。艾文莉去珍丽房间转了一圈儿便出门了,莉莉娅在外边接她。
莉莉娅也是精心打扮过的,长长的浅金色发丝盘了个古拙大气的发型,两鬓有些许发丝服帖的垂在耳边,一席修身的鹅黄色连衣裙,天鹅般的脖颈上戴了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纤细的小臂挽着一个精致小巧的包。
看着这两人,肖清渊忽的就有种自己还身处21世纪,身为中年父亲的他目送女儿与同学出门嗨皮的错觉。
肖清渊:“……”自己好像没救了。
系统:“骚年,来一发家有儿女?”
肖清渊:“你滚!”
莉莉娅上前在肖清渊脸颊上亲了一口,眯着眼睛笑道:“我会把她完整的送回来的。”
肖清渊认真的说:“好,我把她交给你了。”
莉莉娅与艾文莉笑着同他告别。
几人都没想过,那是肖清渊对莉莉娅说的最后一句话。
XXX
肖清渊揉了揉后颈子,到现在还能感受到火辣辣的疼,身下是颠簸的马车,似乎正行驶在陡峭的山间小道。肖清渊动了动鼻子,闻到一股子尿骚味和屎臭味。
他试图扭动身体,发觉自己手脚都被捆住了,索性不再乱动,节省体力。
肖清渊问系统:“我怎么在这儿?”
系统答:“你今天傍晚出门买菜。”
“嗯,然后?”
“被暗处的人偷袭了,我没来得及提醒你。”系统的声音平缓无比,可肖清渊就是听出了一股幸灾乐祸,“可能就要把你抓去卖肾了。”
“别闹。”肖清渊说,“这个年代医疗技术实现不了器官移植。”
系统意味深长的说:“或许就快了。”
“?”
系统正色道:“你之前制作的药剂都是未来医学产物,一旦出现在这个世界就会引起或大或小的系列反应,或许是促进医学科学各领域的前进、或许是倒退,谁也说不准。”
马车一颠一颠的,肖清渊挪着身体靠到角落,没再就学术问题与系统插科打挥。
巨大的黑色幕布随着颠簸抖动,透过缝隙肖清渊看见了烂漫星河。
“我睡了多久?”他问。
系统:“今天还没过。”
肖清渊又不说话了,他在思考着自己逃跑的可能性。就在这时,马车前面的布被人一把掀起,肖清渊看不清这人的脸,只察觉出对方摸出个什么东西,紧接着一股冰凉的液体就注入到自己的体内。肖清渊很快感觉到疲惫,又沉沉睡了过去。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着,肖清渊清醒的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期间醒来见了两次白天三次黑夜,系统说距离他被绑架已经过去六天了。
肖清渊并不清楚绑匪的目的,他能确定的只有对方是两个人,他们载着一群猪,加一个他,不知道要去哪儿。
或许真的如系统所说,是要卖掉他。
可是卖就卖吧,关猪什么事呢?它们也是可怜的呀,被它们屎尿味儿包围的自己也是无辜的呀。
就这么又过了几天,肖清渊浑浑噩噩的醒来又睡去,完全不知今朝何夕。
赶马的人驱使马匹走进了一片白桦林。说时迟那时快,白桦林深处倏地蹿出几个扛枪的汉子,看他们身上的军装,是前线的逃兵。
一人道:“留下马,人可以走。”
一群人饥肠辘辘的盯着那老瘦马。战乱年代谁也不比谁好过,特别是他们这种被国家当做耻辱的逃兵,一旦被军队的人发现,就是枪毙处死的下场。
赶马人不得已,他们虽然接到命令去捉肖清渊,可是面对生命威胁时,只能选择妥协。
肖清渊迷糊中感觉有人把马车踢翻了,一个装着猪饲料的木桶朝他倾斜倒下,猪饲料淋了一身。
“嚯,有人。”
“管他去死,他们还运了几头猪,嘿,这下不愁食物了。”
“……”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浩浩荡荡的去,完全没有帮助肖清渊的意思。肖清渊叹了口气,跟系统说了句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肖清渊匍匐在地,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手脚的知觉逐渐回归,随即像虫子一样扭动身体找到一块大石,把绑着的手腕伸过去磨绳索。
百无聊赖中,肖清渊灵光一闪:“系统,我上个世界是不是也这么磨过绳子来着?”
系统:“有吗,我咋记不得了。”
肖清渊便没再问,转而专心致志的磨着手腕上的绳索,绳索周围的细嫩皮肤早就被磨得破皮出血,还有夏虫不断叮咬他的手臂,又痒又疼,还不能挠。
终于,这像是刑罚般的时间过去了,肖清渊挣开桎梏着他的绳索,给自己双脚解绑。爬起来的一瞬间头还有点儿晕,这都是长时间未进食的后遗症,那两人每隔三天才给他吃点干粮。
平复了会儿头晕带来的呕吐感,肖清渊搓着手臂上那一个个的小红包,慢慢的朝着一个方向走着。
上天垂怜,约莫三个小时后,肖清渊眼前出现了一片瓜田。
月夜下,足有人脑袋那么大的西瓜泛着绿油油的光,屈起手指敲了敲,一声闷响。
肖清渊的肚子长长的“咕——”了一声。
艰难的吞咽一口,肖清渊做着最后的心理建设,“我不能这么做……不说便拿视为偷。”
系统:“都要饿死了还揣着这些玩意儿你烦不烦。”
“真怀念我的法治社会。”说完,肖清渊废了些劲儿扭下一个瓜,“系统你看我给你表演单手碎瓜。喝——”
系统:“……手碎了吗儿子?”
“我曾经也是个力大如牛的人,一定是因为没吃饱。”肖清渊眼底溢出水光,惨兮兮的摸了块石头砸瓜,红色的果肉蹦出,汁水流出,沾了他一手。肖清渊没有犹豫,捧起瓜就开始啃,“我待会儿就去找瓜地的主人谢罪。”
吃完一整个瓜,连淡绿色的部分都啃下肚不少,然而这点分量并不足以满足他空了许久的胃部。
肖清渊很快又扭了俩个,吃的满脸都是汁水和西瓜籽。
“满足了吗儿子?”
肖清渊中气十足的道:“饱了!走起!”
“当心——”
系统的提示来得有点晚,肖清渊在起身的瞬间觉得小腹一阵绞痛,一根长竹棍转瞬便敲中了他的肩膀,将他拍得跪坐在地。
“你这个偷瓜贼——!!”
竹棍在空中划过一个细小的弧,接连数十下,均是重重的拍到肖清渊的肩背上。
“别、别打了!我不是故意的!我……”
竹棍再一次挥下,肖清渊就地一滚,伸出手臂交叉护在头顶。瓜田的主人气急了,根本不管他的呼唤,挥舞着竹棍,像是月夜下的蝙蝠。
“嗷——”
裸露在外的皮肤被竹棍一打,瞬间印上了红痕,淡淡的铁锈味混着瓜果香,这诡异的味道让瓜田主人迟疑着停了手。
肖清渊得到喘息,一股脑把自己遭人绑架接连饿肚子后又遭人打劫的事情倒豆子般说了出来。瓜田主人是个精悍的小老婆婆,一头花白的发在月光映衬下很是黯淡。她听完后,沉吟片刻,道:“老太婆这里缺个帮手,你留下帮老太婆我照看瓜田,我就既往不咎。你要是赶跑,我就打断你的腿!”语毕扬了扬手里的竹棍。
肖清渊连声致歉应下。
“呜呜,系统你看!报应来了呐。”
系统冷声道:“做决定的是你呀儿子。”
肖清渊:断了吧,我们虚假的父子情。
XXX
肖清渊自从在守在瓜田后,他一身苍白的肤被烈日晒得黑了不少,人也萎靡了几分,蔫哒哒的赶着身侧飞舞的蚊虫。
从瓜田主人那里,肖清渊也得知了自己的所在,是一处较为安全的地界,敌军的炮弹应当打不到这里,距离此地数千里的地方,有军队驻扎守卫着。
百无聊赖的守了几天,遇上事儿了。
与瓜田主人起冲突的是一伙七八人的小团体。
肖清渊在落日余晖中闻声赶到时,那七八人竟然扬手作势要打。肖清渊一大步跨去,扳过一人手腕,腿后跟用力踹向这人小腿。想象之中的撂倒一幕并没有出现,那人反应极快,在肖清渊握住他手的一瞬间便知道肖清渊的想法似的,左腿向前跨出一小步,扭身的同时反手一剪,肖清渊就被他制服了。
这人还是个练家子的。
野路子出身的肖清渊自知,在维科那群小屁孩儿前面还能装下高手风范,跟这些正规军队出身的比起来,差太远。
他猜得没错,这群人就是数天前遇见的那伙逃兵。
有人认出他来,“这不是几天前那个马车上的人么?”
瓜田主人疑惑的目光扫来:“你跟他们一伙的?”
“不是!”肖清渊扭头看向瓜田主人,“他们就是我说的那群劫匪。”
“劫匪”头头笑了,示意制住肖清渊的人松手。
肖清渊刚一获得身体的主导权,便被那头头捏住下巴,捉小鸡一般捉到跟前,“啧,这么长的头发还以为是个女的。”
肖清渊:“……”对不起没剪头发是我的锅。
肖清渊神思游弋之际,那人又说:“不过是男人也没差。”
“……”
“还挺冷静。”许是肖清渊的眼神愉悦到了那人,他松了手,转而对瓜田主人道:“我们想在这里住下来,都好言说了这么几天,你不会想跟我们动手的。”
瓜田主人嗫嚅几句,目光恶狠狠的扫了一圈,突然大声说道:“你们这群国家的蝗虫!君王不会放过你们的!”
“好哇,那你有本事去告诉上面的人啊,你只要敢走,我保证你回来的时候这片瓜地寸草不生!”
这片瓜田是瓜田主人和丈夫一起栽种的,她的丈夫三十多年前参军上战场再没回来,书信未有,生死不知,瓜田主人就以为丈夫死在战场上,便把后半生都倾注在这片瓜田,死都不会离开半步。
这人轻易的握住了瓜田主人的把柄,明显有备而来。肖清渊目光不善的瞥过那人,心里暗道:军痞。
最终,老人颤抖着嘴唇,还是答应了让他们住下的要求。
只不过这些人很自觉的不去主屋,一行八人在瓜田旁搭建了一座小凉棚,把行李如数搬了进去,肖清渊眼尖的发现那堆行李中还有几只白胖的小猪崽。
肖清渊:“……”强盗啊这伙人。
XXX
出于对瓜田主人收留的感激之情,肖清渊并没有在约定好的日期结束后离开,而是选择帮老人一起打理。瓜田主人看了他一眼,说:“老太婆我的名字是珍丽,你以后可以这么叫我。”
肖清渊心想,嘿多巧,我才与珍丽分别,又遇上一个珍丽。
“珍丽阿婆。”最终,肖清渊这么喊道。
瓜期结束后,珍丽与肖清渊过着几乎足不出户的生活。珍丽习惯在开春的时候买种子和一整年的粮食,用小木板推车拉回来,秋季结束后,整一个冬季都不会再出门。可是现在多了个人,食物减少太快就成了个问题。
肖清渊不是那种厚着脸皮享用别人劳动成果的人,于是在某个吹着凉风的清晨,拿着珍丽多编制的一根儿竹棍进了白桦林,想捕点什么小型动物。
没见过猪跑,总也吃过猪肉。肖清渊本以为看过艾斯克捕猎的自己应当会几手的,然而一整天下来,除了脸上臂上新添的爪痕,并无收获。
肖清渊心灰意冷的往小木屋走去,半路被人截住。
“打猎去了?没打到食物吧,诺,这个你拿着。”
肖清渊眯了眯眼,打量着递到眼前用草绳串起来的两根猪腿肉,呼吸一窒。天知道他到底有多久没有吃过肉了。
然而到底是吃人嘴短,于是他问:“你这什么意思?”
强盗·军痞·逃兵头子没说话,把肉强硬的挂到肖清渊手腕上,转身走了。
这天晚上,肖清渊和珍丽两人吃上了久违的肉食,肖清渊差点感动得哭出来,珍丽则看了那肉好几眼,终究没说什么。
晚饭后,肖清渊又把剩下的一根猪腿特地烧制一番,给那小凉棚的一伙强盗送去。强盗们正在掷骰子,点数小的人罚喝酒。见肖清渊出现在门口,下流的吹了声哨子。
肖清渊皱眉把盘子搁在地上,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肖清渊发现每当自己出门打猎,空手而归的那天,强盗头子必然会扔给自己一堆肉食,每一次他都会在饭后把剩下的肉重新料理然后给强盗们送过去。
一开始,强盗们还吹哨打趣他看上头领维尔特了,后来,他们就被肖清渊的手艺征服了,每每肖清渊来送食物,离开前都会被团团围住,那模样,简直像是一群饿狼见到了美味的猎物。
冬季降临,大雪纷至。
肖清渊与强盗们的关系变好了一点,因为强盗头子开始送他温暖的毛皮了。
强盗头子把不知什么动物的皮子揉进肖清渊怀里,转身快步走到那个不再透风的小凉棚。
或许不能叫小凉棚,而是家才对。
可是……
“你送我这个做啥啊我又不会缝!!”肖清渊气得想扔了手里被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的皮子,他背后屋里,还有几条类似的。
强盗头子脚下趔趄,不过很快就调整好姿势,快步进了屋子。
肖清渊无奈叹气。
“我是不是应该告诉他,我有恋人了?”
XXX
冬去春来,草长莺飞。
不知不觉,肖清渊又在珍丽的小屋龟缩了半年,仿佛外界的战火丝毫影响不到这个地方。
太过安逸的日子似乎磨平了野兽的利爪。
某一日,肖清渊正在做晚饭,蓦地听见门外有人喧哗,听声音,似乎是那群强盗们。
肖清渊看了眼倚在墙角缝旧衣的珍丽,擦干净手,出了门,就见对面不远的小屋门口,有血迹蜿蜒。
肖清渊惊讶的跑过去,第一次进了深处的房间,一进去就问:“你们出什么事了?”
“我们去林里打猎,不知为啥遇见了巡逻军,老五中了一枪。”有人简明扼要的说完,又转头看向他,“有多余的酒精么,我们这儿不够了。”
肖清渊没说话,回去正想询问珍丽的意见,珍丽说:“给他们吧。”肖清渊便拿了药酒过去,正好看见他们用烧红的军刀挑开皮肤取子弹的场景。
被唤作老五的是名体型近两米的壮汉,他被发现时距离巡逻军有一段距离,子弹飞了一段路程再嵌进血肉,肖清渊看了眼,发现子弹差两毫米就要碰到要命的地方了。
“呼——”维尔特把军刀递给身后人,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好了,咱们轮流照顾他,不能让伤口感染了。”
他们的身份注定了只能在城镇之外的地方游荡,混不进城镇中,便没法得到药物。
“你们会引来巡逻军么?”肖清渊问,这是个不得不问的问题,一旦巡逻军到这儿,他或许也会被牵累。
之前那人回答他:“不会,我们分了人引他们去了另一个方向。”
得到满意的答复,肖清渊又驻足看了一会儿,便准备回去做自己的事情,转身时却看见一张被相框框起来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对青年才俊,男的不算高,有种书卷气,女的笑得张扬,剽悍之气即便隔着相框,也依旧穿梭了漫长时光,被肖清渊捕捉到了。
那女孩儿,与瓜田主人珍丽有五六分相似。
从系统那儿,肖清渊知道这个世界常年被战火侵扰,两国交战的地域寸草不生,无人生还,这一仗,一打就是几十年,距今十年,双方休战,然而没多久,双方统治者争先换位,冲突滋生,狼烟又起。
“你发现啦?”维尔特不知何时站到肖清渊身边,脑袋凑过来,鼻息喷到他温凉的耳垂上。
肖清渊后退拉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这是珍丽和她丈夫?”
维尔特仿佛没看见肖清渊拒绝的态度,又凑得进了些,肖清渊能闻见他身上的血腥气。
维尔特说:“确实是老婆子的丈夫,只不过死了好几年。”
肖清渊心想果然是这种丈夫上了战场功成名就带了一群手下然而没多久就战死沙场手下带着丈夫的遗嘱回来照顾色衰的妻子的剧情——
维尔特:“你的眼神好惊悚,想到啥了?”
“咳,没什么。”肖清渊又后退了一步,“能告诉我关于这个男人的事情么?”虽然大概猜到了但还是要得到准确情报,才好给珍丽一个交代。
维尔特笑眯眯的说了句好,“这人是我曾经的顶头上司,二十多年前便是一名上校了,迎娶了将军的女儿,然而多年无子,便收养了孤儿的我,拉扯我长大,后来上了战场,他快死了,告诉我说有个未了的心愿,希望我能派人照顾他之前的老婆,把这张照片和地址告诉了我……然后我觉得战争不好玩儿,于是带了同样不想死的兄弟就来了这儿,嗯,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活生生的陈世美!
啊不,已经死了。
肖清渊抿了抿唇,心道这个剧情比自己想的狗血多了,也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他不愿去想守了瓜田半生的珍丽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的艾斯克,会经受得住将军/上校/中尉/司令……女儿的诱惑吗?
“你在想什么?”维尔特靠近他。
肖清渊一惊,原来他们两人之间已经到了一个称得上危险的距离,四顾发现这间屋子除了受伤昏迷的老五,再无其他人。想要后退,却直接抵到坚固的梁柱,退无可退。
维尔特伸出手将人禁锢在臂膀间,眸光带笑的看着他,语气揶揄,“难不成在想远方上战场的爱人?”
肖清渊挑唇似笑非笑,于这逼仄昏暗的小天地间,无端明艳。
黑发男人速来不咸不淡,这笑容,却是为这份冰冷添了份柔和,如同掺了蜜的水,开始发甜。
维尔特心痒难耐,同时有点心惊。
下一刻,维尔特便听见黑发男人一贯平稳冷淡的声线。
“你说对了,我确实在想远方上战场的爱人。”
XXX
肖清渊摊牌过后,军痞维尔特依旧不死心,往珍丽的屋子跑得次数变得更勤了,时不时收到珍丽的竹棍暴打。维尔特没法还手,只好着绕着房子跑跑跳跳。肖清渊乐得靠在门槛上看他表演。
某天晚上,肖清渊给强盗们端去一盆鲜汤,汤里炖了野鸡和一些药草,主要是给老五补身体的,离开前,维尔特把他堵在门口,“你真的不考虑踢了他跟着我吗?我就在这里,而他随时会死去。”
肖清渊攥紧了拳,“你说这样的话就不怕我揍你吗?”
维尔特笑了:“如果你揍得过我的话。”
“那我就把话说明白吧,我这一生只会有一个爱人,那就是他。”
维尔特语气遗憾道:“长得漂亮做饭好吃脾气不错……到底是谁有这个福气?”
肖清渊平静的看着他,“你知道,艾斯克这个人吗?三年半以前参军。今年就20岁了。他就是我深爱着的那个少年。”
这么久了,或许不该再叫少年了,可是肖清渊就是喜欢将艾斯克喊作“我的少年”,仿佛他们两个的时光能永久停留在那个小镇,那个小家。
听闻,维尔特却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那个力气比牛还大的小子?”
肖清渊眼神一亮,“你知道?”
他之前怎么就没想过问这群军痞呢!?长久的分别令人难受,为了不受思念折磨,刻意不去想关于少年的事情,可如果不是这群军痞逃兵出现,他可能会失去更多消息。
系统也仿佛傻了,根本不提醒肖清渊他有任务在身。
维尔特叹了口气,拉着他在瓜田边席地而坐,抬头仰望着烂漫星河,夜风吹来,他缓缓开口,道出了肖清渊所想念着的那个人。
“我知道他,在我们营里,都说他天生怪力,扳手腕从没有人能赢过他,基础训练他从来都是第一个完成,日常切磋的时候其他人都被教官揍得站不起来,只有他能一拳让教官趴下。”
肖清渊:“噗。”
维尔特瞥了他一眼,“在我眼里,他们都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等上了战场见了血,他眼神里的傲气就能磨一磨了,可是他娘的谁知道这个小子一战成名,冲的比谁都狠、像只疯狗!”
“这点我同意。”在床上的时候就喜欢咬人。
“收收,收收。”
“啊?”肖清渊不解。
维尔特从屁股后面摸出一根烟,点上,递给肖清渊,他没要。
维尔特说:“你那语气里的……给我收收,我牙酸,抽根烟先。”
“……好。我不说话了。”
后面,他果然不再打断维尔特,维尔特脚尖碾着地面,遥望着星空,一个又一个烟圈散去,将人的思绪拉远。
“班长、副排长、排长、大士,这家伙花了两年时间就快要追上我了。我混了几年,也不过中尉,后来我们一起被调度到这个据说最安全的地方,这是那老头临死前做的决定,然后我就跑了,他的事儿我也不晓得啦。”
肖清渊听完一副如被人当头一棒敲醒的震撼感,他站了起来,双腿还没跑起来就被维尔特拉住,跌坐在地。
“你去哪儿??”
“我……我去找他。”在知道艾斯克或许就在离他千米之遥的地方,肖清渊就忍不住了。
维尔特死死地锢着他的手腕,“他如果真在这儿又不会跑了,你今天陪陪我成不?被人拒绝我也是很伤心的。”
话音刚落,后面就响起一阵嘘声。
维尔特把手里的烟蒂往后一砸,“你们给我进屋去,不准听!”
肖清渊见此,简直哭笑不得,“成吧,我先不去,你让他们出来一起聊会儿天吧。”
一分钟后,七个精神抖擞的小伙子便把维尔特和肖清渊围了起来,连大病初愈的老五都在。
维尔特啧了一声,把玩着肖清渊的手,嘀咕着:“老子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的手。”
肖清渊面无表情的抽回手,既然拒绝了维尔特,就要扼杀对方一切希望。
围坐在旁边的一人忽的问:“你为啥不喜欢我们老大啊,因为我们是逃兵,而艾斯克可能会当个英雄吗?”
男人,都有一颗崇拜英雄的心。
肖清渊看也没看他,回了句:“你会在一个人还是小屁孩儿的时候爱上他吗?”
15岁的少年,在肖清渊眼里,确确实实只能被称为小屁孩儿,即便小屁孩儿掏出来比他还大。这时期的艾斯克,还不是未来那个强大如英雄般的少校,只是个小屁孩儿。
有人吹了声口哨,“变态哦!”
肖清渊接话:“变态就变态哦。”
众人笑作一团。
维尔特道:“之前咋个没发现你说话这么好玩儿呢?一直都板着个脸,还以为你天生冷冰冰的,只不过那样的你征服起来更有快感。”
“打住。”肖清渊说,“我的身体、我的思维、我的灵魂,都是属于艾斯克的,不接受任何人任何语言撩拨。”
众人又笑了,维尔特也微微勾着嘴角,凝望着他,“还是个文化人……既然不是英雄崇拜主义者,那我问问你,在你心里,是如何看待我们这群人的?逃兵、国家的蝗虫,嗯?”
其他人不笑了,都默默的看着肖清渊,其中还有个模样青涩约莫只有十六岁的少年。
肖清渊在这一刻忽的涌现了很多想法,可是脱口而出的只有一句话:“生命没有高低贵贱。”
维尔特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真心话?”
“真心话。”
然后维尔特便笑了,一双玛瑙色的眼珠子不错眼的凝视着肖清渊,流光溢彩的,他说:“在你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我突然不想让你见到那个小子了。”
肖清渊无所谓的耸耸肩,“我总会见到他的。”顿了顿,他又道,“不管做了怎样的决定,生活总能继续下去,战也好,逃也罢,努力生存,就值得敬畏。”
维尔特:“确实是这样。”
在这个瞬间,维尔特忽然感悟了什么,一直以来困扰着自己的东西豁然开朗,而让他明白这一切的人,便在眼前。
“其实,这些话都是艾斯克教我的。”肖清渊眨了下眼,嬉笑着说。
维尔特:“……”想烧人。
静谧的气氛蔓延不过片刻,一颗夹杂着火光的炮弹顷刻落下,砸碎了这份平静。
不远处珍丽的小屋,一片火海,接二连三的弹火飞来,远方传来最高紧急事态的钟声,与枪声交织,在这一如往常的夜里,剧烈燃烧发酵成为铺天盖地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