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仙》Cutey

17、（十七）

　　闻成洲当然知道这样打量别人，不太礼貌，但又好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往庄识澜身上落，只因为他感觉到了一丝丝熟悉感，被他在脑海里瞬间转化为“合眼缘”三个字。
　　“家中有人出了点事，烦请庄大夫看看！”闻成洲起身面带笑容，温声温气的，似乎很是照顾面前这人的情绪。
　　然而只有卫湘知道，闻成洲心底肯定又在打些什么鬼主意。平日里对那些下属基本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稍好的朋友也是该怼就怼，毫不留情，有时候脾气恶劣得要命，搞得卫湘都忍不住质疑，他竟然还有交好的人。
　　凡事总有例外，一旦碰到什么他有点意思的人，不论男女，闻成洲瞬间就能切换成翩翩公子，嘘寒问暖的样子，偏偏还能糊弄，迷惑人的本事年年见长。
　　至于这里的所谓有意思，每每都会成为他风流韵事的开端。
　　卫湘倒是没有戳穿，毕竟闻成洲怼人的本事不容小觑，但她也看不得自家大人就在这祸祸人家庄大夫，便施了一礼，领着庄识澜去了暂时安置程舟的偏院，自认为解救庄大夫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卫湘并不想理会闻成洲从背后射来的那犀利的眼神。
　　还未到门口，便听到那程舟冲着门口的守卫大喊大叫，甚至动起了手。管他真疯还是假疯，总是讲不清道理的，不过闻成洲吩咐过留着他还有用，守卫也不能把这人往死里揍。
　　“你们干什么？是不是想害我？啊——”
　　庄识澜跟随在卫湘的身后，远远地观察了几眼房间内那张牙舞爪的人，尚未靠近自己即将诊治的病人 ，身后便传来闻成洲的洪亮的声音。
　　“这小子就没消停过，待我整治一番，老实些再交由庄大夫。”闻成洲匆匆与站在门外的庄识澜擦肩而过，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两人的臂膀有一瞬间的接触。庄识澜面色平静，这样的靠近，闻成洲嗅到了几缕香气，带着郁郁葱葱的生机，教人心醉。
　　程舟还在“恐吓威胁”两个看守，见到闻成洲过来，还朝着他挥了两下爪子，姿态实在闲得有些滑稽又令人担忧。
　　“大人小心些！”庄识澜见程舟似乎疯得不轻，于是出声提醒闻成洲。
　　在庄识澜看不见的地方，闻成洲的嘴角抿了抿，似乎是在笑。
　　卫湘看不下去闻成洲这个时候还不办正事，三两步跨过门槛，一记手刀就要敲上程舟的脖子。
　　“姑娘，且慢！”
　　卫湘是个急性子，出手又快又狠，在庄识澜一句姑娘出口时，程舟就已经晕了过去。卫湘有些无措，心里暗暗想，这人说话怎么不说的快一点。
　　而闻成洲则是心底乐开了花：真是个谦和有礼的翘公子！
　　庄识澜见状叹了一口气，谁知道刚刚还站在自己身旁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下手快准狠，自己一时没看住，只好让人帮忙吧程舟抬到床上，好方便诊治。
　　看病讲究个望闻问切，现在人都被敲晕了，庄识澜也只能先大致了解一下情况。
　　“庄大夫只需要帮我看看这人是不是在装疯卖傻，其他的就不用麻烦了。”
　　闻成洲刚刚从闻礼那听来了庄识澜的名头，知他医术了得，想来，拿这程舟是有办法的，便站在他身后，看他一番操作。
　　庄识澜坐在床沿，伸手翻了翻程舟的眼皮，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珠子死气沉沉的缩在眼眶里，即可怖又恶心。闻成洲瘪了瘪嘴，这种绝对称不上赏心悦目的东西实在是戳眼睛，反倒是庄识澜反复检查了好几遍。
　　虽然程舟是个戳眼睛的，但是这倒是不妨碍闻成洲在此刻欣赏着美人认真办事的神态。从闻成洲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庄识澜斜生而出的睫毛，长长的，却又不是那么浓密，随着他一眨一眨的，好像一片羽毛挠在心间。
　　美人皮肤雪白，尽管闻成洲只能看见衣衫外露出的脖颈和手，但凭借多年来的经验，他不用摸都知道肯定是“肤如凝脂”。
　　庄识澜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人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只当是闻成洲的职业习惯罢了。伸手从一旁的针筒里抽出一根银针，正要朝着程舟的脖子下一针，哪知这厮突然睁眼，猛地窜了起来，扑向毫无防备的庄识澜。
　　庄识澜被吓了一跳，本能的向后栽去。他这坐在床沿，身后站着的某人顺势就接住了惊慌失措的美人，接着一脚就将猛扑过来的程舟踹回了床上。
　　卫湘上前拿过绳索将程舟绑了起来，回头就看见闻成洲一只手放在人家庄大夫的腰上，另一只手替人家理了理乱了的衣服。
　　“多谢大人！”
　　庄识澜心里是有些尴尬的，这闻成洲有些奇怪，面上却又表现的理所当然，倒叫人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于是连忙站直了身子，与闻成洲隔开了些距离。
　　若是卫湘知道庄识澜心中所想，必然会大吼一声：你没多想，他就是想撩你！
　　闻成洲内心感叹，没想到这程舟虽然混账，倒是给他制造了一个大好的英雄救美的机会！刚刚扶住庄识澜的手无疑捏了捏，仿佛还能感受到那里的弧线，就连那种清新自然的香味也萦绕鼻尖。
　　程舟只要一醒，就不会消停。
　　庄识澜只是刚刚被惊了一下，此时平静下来，倒显出了一个医者的专业。程舟被卫湘给按着动弹不得，庄识澜右手快准狠，扎中了程舟的眉心，针尾被长指轻轻一弹，便开始不停地抖动起来。
　　这下程舟老实了下来，眼神有些涣散。庄识澜靠得程舟有些近，谁也没有看见他那双温润的眼睛里忽的闪过的一道绿光。
　　等到庄识澜直起腰来，众人便看见程舟目眦尽裂，瞪着面对着他的闻成洲，双唇哆哆嗦嗦，害怕极了的样子。
　　闻成洲见状莞尔一笑：“哟，清醒啦！”
　　闻成洲和卫湘留在程舟那里审问，庄识澜被闻礼领着到了会客厅安置着，拒绝了闻家的诊金，独身一人回了济仁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