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勤主管王昭德》默幺子

40、第四十章

　　大陆西南的望门市有大大小小九个监狱，因此，望门市也被称为“九门”，其中最出名最大的要数“思门”监狱。

　　有人说，思门好像就在一夜之间面积大了数倍，内部装修让人都想犯点罪被关进去，在人们发现进监狱也要走关系后，才没有使犯罪率持续上升。

　　这里是由一个8人舍监改造成的单人舍监，说舍监似乎不太妥帖，因为条件实在太好了，除了那扇铁栅栏门，其他地方堪比酒店。

　　书桌前坐着一个男人，深蓝色的囚服显得原本温润的脸带着几分深沉。他的面前摆着三个电子屏，这是他与外界沟通的重要渠道，手指未曾停歇。

　　午饭时间到，他闲庭信步般地走出门，狱友们向他打招呼，语气热情友好。

　　那些身犯重罪的“老大”也点头示意，曾经他们想用暴力征服对方，没想到对方用利益征服了自己。

　　谁会和钱过不去呢，如果是，那一定是没给够。

　　食堂的干净卫生，饭菜营养美味，这都是男人出资的。

　　他取好菜走到餐桌前，就有一堆人围起来与他讨论事情，仔细听，你会听见“生意”、“资金”、“盈亏”等字眼，男人给他们分配任务，然后回到监舍继续盯着电子屏，晚上去健身房或者运动场和狱友们打球。

　　有时候他也会站起来去楼顶的空中花园转几圈，舒缓心情。

　　这就是何同尘受刑的生活，他花钱买通了管教，花钱扩建翻修了监狱，花钱建了覆盖整个思门的网络，然后在监狱里赚钱。

　　和他做生意的人有很多，之前在外面的客户，还有这些有各种各样复杂关系的狱友们。

　　他还是坚持时空的研究，程教授说：“等你三年后，我还你三个亿。”他知道程浮雪的意思是不会与其他人合作项目，张茂生的算盘没有打成，不会像某人一样出卖自己。

　　他轻笑。幸好程浮雪还在做研究，白汐和十八弯还在帮自己管公司。

　　他要赚钱，为这个一丝不苟的学究建一个私人实验室，为公司上下所有员工的兢兢业业发个终奖，为三年出狱后再见那人时能有更多的资本让他顺从。

　　******

　　王昭德成了穆翰卓之后第二个把人告上法院的云苍学生，他还把人送进监狱，这点更牛逼，穆翰卓只是让人赔了钱而已。

　　所以后勤人私下都会说，王昭德绝对是下一任清管主任，所以当一年后王昭德当选清管主任时，所有人都是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有的云苍人私下会说，王昭德是背信弃义的小人，当年何同尘那么痴心一片地追他，结果他却先把人查了，后把人告了，最后把人甩了，这王氏三绝杀简直没谁。

　　当然，他们闭上碎嘴之后还得一边享着清管的服务，一边受着王昭德的管理。

　　也不是没有人夸王昭德，那些与他接触过的人说他风趣幽默，已经升官去教育局的张茂生说他口谐辞给，直接负责他的刘怀文说他通情达理。

　　而清管的老人，特别是那些经历过涨工资的，一边明夸他肯定他的能力，一边暗骂他指摘他的人品。

　　更多的人口中对王昭德的形容是刚正不阿才思敏捷平易近人风流潇洒……

　　“德子，我有点不认识你了。”卫清秋背着行李包，站在叶舟前皱眉。

　　王昭德看着即将去采风的卫清秋轻笑，是你越来越纯粹了：“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卫清秋一把甩下行李包狠狠扔在王昭德胸口，撞得他倒退三步，疼得他龇牙咧嘴：“你说什么？”

　　王昭德走上前拉扯对方柔软弹性的脸：“小人为利谋，你在外面可当心点，别让树枝野兽把这张好看的脸划破了，我要看一辈子的。”

　　卫清秋脸变了形，吐字也有点不清：“大哥，放手，让我去自由飞翔吧。”

　　王昭德撤手，正经道：“好好照顾自己。”

　　“德子，你要注意何同尘。”

　　王昭德看着卫清秋，他知道对方想说：你为了自己利用了何同尘，他不是好与之人，会对付你的。

　　“知道啦，走好，再见。”

　　望着卫清秋坐叶舟离开，王昭德转身向学校走去，他以为卫清秋会与他决裂，至少他们会因为观念不同而争吵。他有点小看卫清秋了，一个出生于古老顽固的军政世家，却劈开千难万阻要追逐自己音乐梦想的人不会那么容易……

　　路上遇到认识的人打个招呼聊两句，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天有如此热情去维持人际关系，似乎这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他嬉笑着，调侃着，所有人都喊累、感叹自己老了的时候，他拖着疲惫继续工作，兴奋而疯狂。

　　何同尘的人倒是从来没有来找过他，似乎自己从未遇见过这人。除了九哥偶尔会提到，现在九哥也离开清管准备毕业了。

　　面屏跳到视线里，刘怀文有事找他。

　　他走到刘怀文那儿，被秘书带到了会议室，却见首位坐着个人，一副和善之气，正是张茂生。

　　一年未见，虽然知道这是3D影像，王昭德还是谦恭地站在这位老油条面前。

　　“昭德来啦，坐吧。”

　　王昭德应声坐在边上。

　　张茂生问：“你这个假期打算做什么啊？”

　　“我嘛，暂时还没有确定。”你刚一开学就找我来，不就是想听我说这句话吗？

　　果然，对面的老油条笑得更开心了：“这学期课多吗？”

　　王昭德在想你这不明知故问：“还好吧，就是做作业的时间有点少。”

　　张茂生三连问：“清管这边事很多？”

　　“之前在您手底下干的时候真没觉得事多，现在这几个新副主任不成器啊，半年了没点长进。”王昭德一脸懊恼。

　　张茂生大笑：“你要管管他们嘛，培养好的助手是为自己减压，也是为以后的清管着想，不然你以后去当了后勤主任，谁来做清管的啊。”

　　王昭德讶异，没想到张茂生就这么挑明了，他以为至少还要等个半年。

　　看到对方惊讶的样子，张茂生又恢复了往日和气融融的笑：“我之前就和彤阑、怀文商量过，这届部门主任里你是最有能力的。”

　　王昭德虽然知道张茂生在教育局那边负责的也主要是云苍，但没想到居然能管到燕彤阑和刘怀文头上。

　　张茂生说着拍拍王昭德的肩膀：“小子，这半年好好带人，暑假就到我那边去。”

　　王昭德点头称是。他总算是明白了张茂生的想法，大概坐在教育局办公室却想着自己泡的那一手好茶了吧。何况，人家老师叫你去你还能不同意？

　　******

　　春去夏至。

　　王昭德本以为去张茂生那儿每天应该是在恒温办公室里，结果他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采购大家的办公用品，所以他这个暑假收获的最深刻的事就是——晒黑。

　　和他一起采购的人有两个，一个是新来的齐思和财务丁姐。不过四处跑的只有他和齐思，丁姐只是坐在办公室里通过屏幕指点他们。

　　齐思年纪比王昭德大些，做事妥帖，每次由王昭德讲价，齐思看货，最后两人核货付款。

　　当然丁姐不满足于这么简单的步骤，因为之前的办公用品被大家吐槽得太多，所以她誓要找到质量高体验感好的店面，而且一个出色的家庭主妇总是会货比三家，择优而用。

　　所以两人跑遍了云苍的大街小巷，把各店面的商品信息做了个详细的对照表发给丁姐，哪知就在这儿出了问题。

　　丁姐把两人叫到办公室责问：“南城那家最大的书店怎么没有数据？”

　　“南城是王昭德记的数据。”只见齐思一脸冷漠地回道。

　　王昭德脑门青筋一跳，丁姐的叱责再也听不到了，脑中只是反复回想着自己和齐思相处的这段时间，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他了。明明他把南城的数据都给了齐思，让他整理，结果现在来这么一出。

　　“你说，过几天就要去采购了，南城的数据怎么办，你难不成想重新去跑一趟？”丁姐冷冷问。
　　闷声了半天的王昭德张了张嘴：“我做的记录都有备份，现在回去整理，今天下班前给您，可以吗？”

　　丁姐缓和了语气：“你刚才怎么不说？”

　　看到对方平静下来，王昭德又开始油嘴滑舌：“发泄怒气有益于身心健康，排毒养颜。”

　　丁姐噗嗤一笑，挥手让人出去，这怒气算是彻底散了。

　　王昭德看到齐思转身想走：“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

　　“我们换个地方？”

　　齐思表示同意，两人来到一处空地。

　　“你，为什么这么做呢？”

　　“什么为什么？”齐思双眼瞪直：“你把何先生害成这样，自己倒是‘一帆风顺、前途似锦’了啊。”

　　王昭德笑了：“原来是这样。”他点点头，不知为何突然激愤起来，像是丁姐那儿的火气都传了过来：“你了解何同尘吗？你知道他在云苍都做过些什么？我曾是他的学校助理，你一个路人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论嘴皮子功夫齐思是永远也抵不过王昭德的，一番话就堵得对方哑口无言。

　　王昭德冷笑，转身离开了。

　　这是他在何同尘被关进去之后，第一次直面此事并发言。大概是之前的所有骂声都是在学校里、在他背后，而他人前要装出一副好好先生的假象来。

　　他要名要利，就必须不要脸，所以他阿谀奉承、笑面迎人。但是面对耿直的齐思的质问，突然就生了怨气，不知气从何而来，又往何去。

　　“何同尘，你个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