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键八度》腮腮

7、第7章 吴文搓了搓

　　吴文搓了搓手，然后用手指，顺时针点了点在场的四位。
　　“先整体来一首吧。”
　　吴文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再调成了录像模式。
　　周弋调试好话筒以后，转过身对着后面的三人点头示意。
　　“当，当，当。”
　　三声鼓棒的碰撞声。
　　“咚。”
　　紧接着的是一声有力的底鼓声。
　　贝斯和吉他依次进入，最后混进了人声。
　　这次，他们选的是一首民谣。节奏缓慢，低音较多，非常适合宋禾演唱。
　　在林姝看来，一个星期的效果，大家都是有进步的。
　　她用余光瞟了瞟旁边吴文，却见他紧锁着眉，一言不发。
　　一曲终了，整个空间还回响着回音。
　　“啪啪……”
　　林姝见着旁边的吴文鼓了掌，她也赶紧拍着双手，心里却乐不起来。
　　林姝依旧能看见存在于吴文眉间若隐若现的皱褶。
　　“怎么样啊，老板？”
　　询问的是宋禾，他并不像林姝，能够快速捕捉吴文的面部信息来猜测他的想法。
　　只单凭着吴文最后的掌声来确定，吴文应该是认可了他们。
　　可吴文并没有回答宋禾的问题，而是准备直接展开单独训练。
　　他对着周弋招了招手。
　　“鼓手，跟着我过来。”
　　说完，吴文背着手，留给了大家一个背影。
　　周弋用右手的食指指着自己，见着大家都对着点着头，连忙大步小步地去追着走在前面的吴文。
　　“其他人，先自己练习吧，吴老师待会儿会一对一单独训练。”
　　剩下的三人听见林姝所说，便带着自己的家伙，找了个位置，各自开始了练习。
　　林姝端了个高脚凳，面朝着墙，回味着刚刚。
　　从她的专业判断，尽管目前乐队的水平还算不上一流，不过至少是能得到认可的。
　　却不知，吴文是否和她的意见达成了一致。
　　“林姝。”
　　“林姝！”
　　“林！！姝！！”
　　“啊？”直到宋禾喊了第三声，林姝才从自己的世界回了神。
　　宋禾先看了看门口，确定没有站着人。
　　再用右手挡了挡嘴巴，以“窃窃私语”的形式，询问着林姝。
　　“嘿，那个老板专业吗？我看他不像啊！”
　　可实际上，整个排练室的人，都能听见他的悄悄话。
　　林姝用左手点了点脑袋。
　　“你们知道‘焚’这个乐队吗？”
　　李润举起了手。
　　“我知道我知道！80年代从香港火过来的乐队，不过早就解散了。”
　　林姝又看着另外两人。
　　“你们知道吗？”
　　张冉和宋禾同时点了点头。
　　“嗯…你们知道里面的贝斯手叫什么吗？”
　　“野虎！野虎！！我年少的偶像啊！”
　　林姝拍了拍头，冲着张冉笑着。
　　“那你可知道，野虎只是他的艺名。他真正的名字叫做吴文。”
　　“等等！”
　　宋禾五指闭拢制止了林姝说下去。
　　“吴文？不是那个老板的名字吗？你的意思是…他是……”
　　宋禾满脸惊悚，林姝满脸笑意。
　　“天呐，真不可思议。那个穿老土衣服的人居然是以前的摇滚明星！”
　　李润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赶紧捂住了嘴。
　　林姝摇了摇手。
　　“没事，吴老师老土的问题我们有目共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笑成一团。
　　另外一边，吴文把周弋领到了小教室。
　　他又出去搬了根小板凳。
　　又想到了什么，又在外面拿了个笔记本、几个纸杯和一壶茶水。
　　他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递给了周弋。
　　周弋连忙站了起来，双手接过了茶杯。
　　“谢谢老师…”
　　吴文摇了摇手。
　　“你先喝一口，然后给我来段你自己的solo。”
　　周弋将茶杯恭恭敬敬放到了一旁，调整好了座椅，深吸了一口气。
　　“咚！”
　　先是一声有力的底鼓声。
　　“咚！咚！咚！咚！呲咚哒咚呲咚哒！”
　　周弋用脚鼓配合着军鼓打击出了强烈的节奏感，再用鼓棒以一定的速度敲击过每一个嗵鼓，又回到原来的节奏上。
　　“还可以再快一点吗？”
　　“咚！咚！呲咚哒咚呲咚哒！”周弋第二遍加快了速度。
　　“踩镲，加上脚踏！”
　　周弋显得有些慌乱了，不过还算能勉强控制节奏。
　　“很好！现在换成摇滚的节奏。”
　　“ 咚呲哒咚咚呲哒咚……”
　　按照刚才的速度，周弋忽然无法控制，乱了节奏。
　　鼓声戛然而止。
　　“唉…”周弋难过地低下了头。
　　吴文喝了口水，嘴巴鼓鼓的，看着周弋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实已经很好了，不过还要掌握更多的节奏，你看这种摇滚的你就控制的不怎么好了。”
　　周弋听着吴文的话，默认着。
　　“抱歉…”
　　“嘿！有什么好道歉的。你这个年龄，能达到这个水平已经很好了。现在我具体说说，你的方法是对的。鼓，相当于就是节拍器，它就是整个乐队的指挥棒，无论如何，一定要把握好你的节奏。然后，你现在需要的，就是增加你的张力，你打得太保守了，再疯狂一点。”
　　吴文招呼着周弋站了起来，接过了他的鼓棒，坐了下来。
　　吴文扬了扬手，先用了强音擦。
　　鼓棒在手中挥舞着，另一只手正配合着底鼓。
　　随着军鼓和嗵鼓的加入，鼓点越发密集，可节奏始终是平稳的。
　　周弋从鼓声中，能体会到吴文内心的狂热，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疯狂的人，已经和之前他印象中温柔的中年男人判若两人了。
　　“咚！”
　　随着最后一声，吴文的表演也就此结束。
　　“这样，你明白了吧，再狂热一点。”
　　吴文手舞足蹈表现出自己内心波浪式的激情，可一旁的年轻人已经呆若木鸡了。
　　“咳咳……”
　　吴文把鼓棒还给了周弋。
　　“现在到你了。”
　　排练室里，隐约能听见小教室里传来的鼓声。
　　张冉一个人抱着贝斯，在镜子面前走来走去。
　　他一会对着镜子整理下衣着，一会用贝斯弹一两个音，又摇摇头，继续来回徘徊踱着步。
　　“老张，够了！你不累啊？”
　　李润放下吉他，质问着张冉。
　　“不累，我待会就要见偶像了，他可也是贝斯手啊，我特紧张！”
　　宋禾看着平时凶神恶煞的张冉，一下换了一副模样，不觉有些好笑。
　　“林小姐，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
　　林姝扁了扁嘴。
　　“嗯…比以前是有进步的。”
　　张冉摊了摊手。
　　“完了…完了…这意思……”
　　张冉话说一半，周弋便推门而入。
　　他虚着眼睛，打量了空间里的三个人，最后视线锁定到了张冉，用手指着他。
　　“张哥，老师让你过去。”
　　然后，所有人看着最不怕累不怕苦的周弋，直接躺倒在排练室内的沙发上。
　　张冉吞了口口水，步子迈得十分沉重。
　　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
　　“你们谁，给我根笔和纸，我待会过去先要个签名……”
　　接着张冉和李润，宋禾是最后一个进去的。
　　“老师好。”
　　宋禾见着吴文正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看着他现在门口，回应了句。
　　“嗯，你来啦！来，先坐下。”
　　吴文拍了拍旁边的座位。
　　“你有认真看林姝老师给你的建议吧。”
　　宋禾回想了下，他指的应该就是上星期林姝给他们乐队每个人的那张意见书。
　　“嗯，有。”
　　“那行，我和她意见差不多。我们来聊聊其他的吧。”
　　宋禾点了点头。
　　“嗯，您说。”
　　“关于你们乐队，我也做了做功课，我希望你们能确定新的音乐风格，比如你们今天的民谣就很好。”
　　“可民谣似乎小众了点。”
　　“综合上你们之前的摇滚呢？你们可以试着了解下抒情摇滚、另类摇滚。对了，你对摇滚的定义是什么？”
　　“嗯……”
　　宋禾犹豫了很久，却找不到答案。
　　“是一种信仰，一种精神，一种精神寄托和心理宣泄是吗？”
　　宋禾拼命点着头，竖着大拇指。
　　“您说得太对了！”
　　“可这并不是全部，摇滚它并非单纯地声嘶力竭，不管是颓废的，还是积极的，它总归有种情绪藏匿在其中的。你要让听的人，能够听懂这首歌里的情绪。要把这种情感传递给大众的，就不是依赖着乐手的演奏，而是歌者的演唱。你们的音乐，至少不能让我找到一种认同感，归属感。”
　　宋禾似懂非懂。
　　“说到底，你要学会如何感染听众。”
　　……
　　宋禾结束的时候，只有林姝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今天大家都累了，我让他们先走了。”
　　宋禾简单收拾了下，对着沙发上的人说着。
　　“那我也先走了。”
　　打开了门，一滴雨水准确无误地打在他的额头上。
　　他探出手，感受着雨水落在手心里的冰凉。
　　一把雨伞突然盖过他的头顶。
　　“下雨了，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