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键八度》腮腮

5、第 5 章 乐队的四个

　　乐队的四个人早早的就到了排练室，但其中三个，都因睡眠不足，在沙发上靠着垫子打着盹。
　　只有周弋一个人拿着簸箕和扫帚在整个空间里转来转去。
　　上午九点过左右，林姝才按照地址，在小巷的尽头找到了排练室所在的小区。
　　她站在大门前粗略打量了下，是个有些陈旧的老式小区。
　　看门的大爷趁着阳光，搬了个板凳坐在值班室门口，眯着眼靠着墙边。
　　旁边还放着个收音机，正放着京剧版的《贵妃醉酒》。
　　再往里面走，中心的花园里，两个老人正坐在石椅上，下着象棋，周围三三两两站着几个观战，正磕着瓜子的中年人。
　　中心花坛已经被用作成了菜地，种植着各类蔬菜。有个妇女正举着花洒，穿梭在里。
　　几个小孩围着花坛到处跑来跑去，其中有个小孩刚好跑到林姝面前，没来得及刹车，直接跌倒在地。
　　她正想拉他一把，就看着地上的孩子用脏脏的袖子擦了擦鼻涕，又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又继续和其它的伙伴追逐打闹。
　　隐约间，还可以听见自行车“叮铃铃”的车铃声。
　　一眼可见，小区的整体结构呈现出一个半包围状。
　　“一栋”
　　林姝从最右侧的楼房开始寻找，果然，在最右侧的一座楼房的外墙上粘贴着“一栋”的标志，尽管因为掉漆看得有些模糊不清，但还算能勉强辨别出。
　　“三单元”
　　林姝往前走着，分别路过了“一单元”、“二单元”，可到了第三座房，上面写的却是“四单元”。
　　可再看看前面那栋房，标注的就是“二栋”了。
　　林姝围绕着刚才的三个单元来回徘徊着。
　　仔细看看，“二单元”和“三单元”中间的草坪有条人为踩踏出的小道。
　　她穿过这条小道，在道路的尽头，有座小楼房藏在背面。
　　上面挂着一个蓝底白字的指示牌，写着“三单元”。
　　虽然没有电梯，但楼道里还算整洁。
　　一口气走上了六楼，林姝已有些小喘气。
　　平静了呼吸后，正准备敲门，看到门是虚掩着的，便握着门把手，拉开了房门。
　　瘫在沙发上的三个人，正眯着眼睛，看到来了客人，连忙弹起身子，站了起来。
　　周弋就站在门边，所以最先进入了林姝的视线。
　　只见他右手举着簸箕，正往左手提着的黑色塑料袋里倾倒着垃圾。
　　她趁机瞟了一眼，里面装着各类零食盒子，还有许多的啤酒瓶。塑料袋因为吃了这些垃圾，变得壮壮鼓鼓的。
　　她又走动起来，围绕着房间，打量了一圈。
　　于是，四个人就这样默默地看着林姝的行为。
　　“这就是你们的排练室？”
　　林姝对着沙发前的三个男人询问着，只见他们齐齐地点了点头。
　　她探出右手的指甲，在墙上快要掉落的一块小泡沫处抠了下。
　　“你们这条件，艰苦了点。”
　　站在最右边的小李正打着哈欠，他发现林姝正盯着他，赶忙用手捂着嘴，硬是把哈欠憋了回去。
　　“睡醒了吗？睡醒了，给我来首歌，要你们最拿手的。”
　　宋禾看着旁边四个人。
　　“要不唱以前专辑里的首发曲？”
　　吉他手小李摇了摇手。
　　“不行，那太快了，好久没弹，我跟不上节奏。”
　　“那唱我们平时的压轴？”
　　却遭到贝斯手老张的强烈反对。
　　“别啊，那首歌我贝司就几个音，毫无我用武之地啊。”
　　“那唱什么？”
　　周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
　　“哥，我们唱你写的歌吧？”
　　宋禾挠着脑袋。
　　“哪一首啊？”
　　“你不就写了那一首歌吗？”
　　宋禾恍然大悟：“哦~那首啊，调有点高啊，不过就那首吧，我试试。”
　　三个人总算达成了共识。
　　林姝坐在沙发上，打开了手机录音。
　　“开始吧！”
　　前奏部分还算协调，可到了副歌部分，唱到了“我”字，宋禾破音了…
　　音乐被迫中断。
　　“咳咳咳…”宋禾清了清嗓子，竖起右手的食指“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这次，还没等主唱开口，整体节奏就乱了。
　　贝斯一开始就抢了节奏，使得吉他、鼓、贝斯都没有踩在一个节奏点上。
　　“停停停！”林姝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舒口气，酝酿了半天，才开了口：
　　“我来依次说下问题吧。”
　　“首先，贝斯手。”林姝从包里翻出了个小本子，翻了几页，站到了老张面前。
　　“你！具体的指型和动作我不懂。不过首先来说，你的节奏问题很大。起初，你可以和鼓手配合得很好，但是后面就开始自顾自的加速度。你是专业毕业的，应该乐理知识掌握的还不错，平时多给你的朋友们普及一点。最后，建议你买个Bass的音响模拟器，多多练习，改善节奏。”
　　老张用手摸着脑袋。
　　“节奏问题是我的老毛病了，平时我已经尽量注意了，不过你说的方法管用吗？”
　　林姝用笔头戳了戳笔记本。
　　“先试试吧，这是我一个弹贝斯的朋友提的建议。另外，你的节奏问题不改正，整体音乐就显得很杂乱。”
　　林姝又翻了第二页，跨了一步到了小李面前。
　　“吉他手，手指灵活度不够，弹出来的音色断断续续。需要加强你双手同步性、配合度。优点是你能跟上节奏，错音很少，发挥算稳定。”
　　喘了口气，林姝指了指角落的周弋。
　　“你们这最好的就是这个鼓手，不错，继续加油。不过，打鼓是个耗体力的，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还需要多锻炼下，不然演出时间过长，你会吃不消的。”
　　周弋听见表扬，羞涩地低下了脑袋。
　　“好的。”
　　“我呢？我呢？”宋禾听见还没点评到自己，用手指着自己，追问着着林姝。
　　“你？音色很好，很有天赋。”
　　“然后呢？”又瞪大眼睛望着她。
　　“嗯…气息不够稳，音域不够宽。你们选的歌，并不适合你演唱。”
　　“……”
　　宋禾冲着林姝点着头，算是承认自己的问题。可难免内心藏着一丝的不服气，却又找不到能反驳的点。
　　林姝拍了拍手，试图集中着在场人的注意力。
　　“朋友们，你们也不要气馁。我们现在的问题越多，说明提升的空间越大。从现在开始，我即将开始给你们专业的训练，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有无什么意见，没有的话，我将开始讲解具体安排。”
　　小李和宋禾都没有异议，老张点了点头表示默认。只有周弋，举起了手。
　　“什么问题，请讲。”
　　“如果我们平时有工作安排又怎么处理呢？”
　　林姝点了点头。
　　“这是个问题，我是这样考虑的。你们私人的工作时间和乐队的演出时间，如果是固定的，待会麻烦报给我，我给记录下。另外，有各类临时安排，也请提前联系我。”
　　她见着周弋也没问题了，就继续说道：
　　“目前，我给你们计划的是以单独训练为主，把问题细化到个人，当然也要留出一个小时的时间合奏，巩固配合度。从今天到下周，持续的一个星期，你们先自我查漏补缺，根据薄弱项进行有针对的练习。下周，我会带一个老师过来，给你们进行专业的指导。”
　　这次，四个人齐刷刷地点头。
　　“嘶…嘶…嘶…”
　　林姝撕下了本子里的几页纸，分发给了他们。
　　“这个是我刚才谈到你们的优缺点，你们自己收着。具体怎么练习我也简单写了。如果，你们能发现除此之外更多的问题，能够一起解决，当然再好不过了。”
　　宋禾捏着手中纸张。
　　林姝的建议有规律地分成了三个板块：优点、缺点、方法。
　　他看着最后的“方法”那一栏：
　　1.每天早晨起床后的进行45分钟左右的发声训练
　　2. 唱假声时，喉咙、下巴及舌头放松，但腰肌、膈肌和笑肌要用力，真假音过度时要尽量自然。
　　3掌握正确的发声位置：从胸腔到头腔的转移还有假音的掌握。
　　……
　　似蚂蚁一样密密麻麻排列着。
　　不过比“方法”字数还多的，是上一栏的缺点。占了整页一半多的版面，看得宋禾头都大了。
　　而优点，就一排的字数，简直少的可怜。
　　他趁机瞟了一眼旁边周弋的，优点占了很大面积，缺点反而就一两排。
　　“唉，差距啊!”周弋心想着。
　　“好了，今天我先走了，留点时间给你们消化消化。希望下周我们再碰面的时候，大家能给我带来惊喜。”
　　接着，林姝挥手和他们道别。
　　老张戳了戳宋禾的胳膊。
　　“送下她啊…”
　　宋禾恍然大悟，叫住门口的林姝。
　　“等下！我送送你。”
　　林姝转过身，点了点头。
　　走到花园里，中间下棋的人已经换了一泼。
　　院子里的小孩依旧不知疲惫地在嬉戏打闹。
　　到了小区门口，林姝对着旁边的宋禾说道：
　　“就到这吧！”
　　“你待会去哪里？”宋禾将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望着林姝。
　　“超市，买点日用品。”
　　顿了顿，林姝又开了口：
　　“你都不抓紧时间练习吗？下周来的老师，可是比我严格得多。”
　　“把你送到那就走，耽误不了多久。”
　　林姝点了点头，答应了。
　　两人一路上也没怎么讲话。
　　可走着走着，林姝发现旁边的人，不见了。
　　她回过头，看见宋禾站在一家火锅店门口，发着神。
　　“怎么的？想吃啊？我请你呀。”林姝掉头走到了宋禾旁边。
　　宋禾摇了摇头。
　　“不是…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