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7]安可》与君白

7、07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学校里关于四叶环的流言开始多了起来。
　　那是一个名为“MEZZO”的偶像组合。
　　与此同时还有关于同班的和泉一织的小八卦，据说和泉和四叶本来都应该是某个未出道的偶像团体的成员，然而不知道什么原因，四叶和另外一名队友提前出道结成了MEZZO。
　　结果四叶君还是成为了偶像啊。
　　海音盯着身旁空荡荡的座位有些出神地想着。
　　距离上课还有一会儿，教室里也没有多少学生，亚美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上和同样是提前到校的同桌相谈甚欢，其他人也都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倒显得她有些孤单。
　　教室的门被拉开，班主任藤田走了进来。
　　“啊，在的啊，橘，你跟我来一下！”
　　少女站起身，大声回应了老师的招呼，然后快步走出教室。
　　教师办公室已经坐满了人，有些老师在备课，有些老师在闲聊。藤田从旁边空掉的办公桌拉出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
　　海音略微有些惶恐。她在班上属于安分守己的类型，偶尔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也多数是因为有需要帮忙的事情，像这样明摆着是要谈话的架势她还是头一次见到。
　　藤田屈起食指敲着桌面。
　　“从上次换座位开始，橘你就一直坐在那个位置吧？”
　　上次换座位已经是刚开学时的事情了。当时藤田想安排她坐到前排，但海音主动要求和四叶做同桌，因此最后藤田只能给他们安排到了一个靠后的位置。
　　毕竟是那个四叶环，想必也没有老师愿意上课的时候有坐在前排的学生呼呼大睡。
　　海音想了想：“……是的。”
　　距离下一次换座位也没有多长时间了，想来藤田是专门和她谈这件事的。
　　“这次给你安排一个靠前的座位吧，我听大江说你的视力不太好。”得到肯定的班主任点了点头，“班里有不少人想和你做同桌，你有想一起坐的对象吗？”
　　“唉？”
　　少女愣了一下。
　　虽然座位会变动，但一般来说同桌都是一学期一换的。只有闹出不可调和的矛盾的同桌双方都向班主任申请，班主任才会给他们另行安排同桌。
　　藤田叹了口气。
　　“我不打算让你和四叶继续做同桌了。”
　　“……但……但是……”
　　“橘你应该不怎么关心学习以外的事情所以不知道吧，”班主任从手边的资料夹里抽出一张CD推到少女面前，CD封面上，四叶环和名为逢坂壮五的青年背靠背笑得开心，“四叶已经作为偶像出道了，也就是说他没有升学的打算，但是你是要继续升学的吧？”
　　海音看着CD封面上的少年，印象里她好像没有见过笑得这么开心的四叶环。
　　四叶君是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吧。
　　她想。
　　如果说开学的时候她可以以“不想放弃任何一位同学”为理由向老师要求和四叶环成为同桌，那么现在她就没有任何继续和四叶做同桌的理由了。
　　就当自己做了一场时间有点长的白日梦吧。
　　少女乖顺地点点头，沉默着同意了班主任的提议。
　　既然是白日梦，那么总会有梦醒的那天。
　　埋藏在心里的无法见光的感情只能像是生长于阴暗处的苔藓一般匍匐着，小心翼翼地被主人隐瞒起来，生怕被人撞破心思。
　　回到教室的时候四叶已经来了。
　　少年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和前段时间比起来，他的精神似乎好了不少，上课睡觉的时间也短了一些。
　　“早上好，四叶君。”海音走回座位，勉强打起精神和少年打了个招呼。
　　对方没有回答，他扭过头，用一种带着不知名情绪的眼神注视着少女的脸。
　　“……四叶君？”
　　没有得到回应的少女又喊了一次对方的名字。
　　少年“哦”了一声，依旧盯着她的脸。
　　海音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吗，难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她抬起手在脸上蹭了一下，却没有任何疑似接触到异物的感觉。
　　“没什么。”四叶扭回头，就好像刚才盯着少女的并不是他一样，“昨天的随堂笔记借我抄一下。”
　　少女把自己做得十分整齐的随堂笔记递了过去。
　　仔细想想，她和四叶的日常对话似乎永远是借笔记和帮老师传话。别人都能和同桌好好聊上两句，可在四叶环面前，她所能想到的一切话题都会被迅速完结，留给二人的只有沉默。
　　说不定其实四叶君很讨厌我吧，讨厌到不愿意和我说话的程度。
　　她有些自嘲地想道。
　　也是，长得不算漂亮，也没什么特长，还老喜欢缠着四叶君说东说西，被讨厌也很正常。
　　少年抄笔记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海音一愣，旋即从自己的文具盒里拿出笔递了过去。根据她的观察，能打断四叶抄笔记的，除了和泉一织就只有突然坏掉的笔了。
　　然而对方并没有接。
　　“橘你啊……是不是很讨厌我？”
　　“咦——”
　　少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她睁大眼睛注视着少年的侧脸。四叶环没有抬头，少年的手指紧紧握着掌心的水性笔，关节因为用力而略微泛白。
　　“橘你是不是讨厌我？”
　　这次换四叶没有得到回应了。他低着头又将方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才、才没有那回事……”海音摆了摆手，慌慌张张地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自己能解释什么，“大家都是同学，我怎么会讨厌四叶君呢？”
　　这可能是个蛮糟糕的发言吧，听起来就像是某种场合上才会说出来的客套话。
　　大家都是XXX，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感情，仅仅是套进这个句式就能演变成毫无诚意的托词，将一切猜疑和解释都掐死在心里。
　　不可思议的是，四叶似乎接受了这样的说法。
　　“啊，这样啊……”
　　“对的，就、就是这样！”
　　海音略微低头，避开了少年探究的视线。
　　不管怎么说他能接受这个说法真的是太好了。她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虽然不知道四叶君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自己不讨厌他的事也确确实实传达给他了。
　　下一秒，更加让人为难的问题在少女耳畔响起。
　　“那，橘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