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深夜开往凌晨的652》一弦雨

2、在凌晨到达

　　林程也渐渐开始认真找工作，他在652开得最远的那一站盘了间旧书店，每天坐652来上班，每晚又趁着最后一班652关门。所以周围有些常客叫这家书店652。

　　林程听了，觉得很不错，自己捣鼓了个木牌打算做个店牌，真的取这个名字。

　　捣鼓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了手，被沈烨发现了。那人皱眉用绷带把自己的手缠了一圈又一圈。

　　在店里继续捣鼓木牌的时候，沈烨来了。没理会林程的惊讶，直接拿过工具自己捣鼓了起来。没多久木牌好了，沈烨挑眉看他“你这店打算叫什么？”

　　林程一下子说不出话了，脸涨红了像一颗山楂。店里刚好有个常客，听了就笑着说“林哥，你不是说要叫652的吗？”

　　林程的脸都快飚血了，低着头扯着衣角不敢回应。沈烨先是愣了，然后又露出那个带着些邪气的笑。他把油漆塞到林程手里“那快写啊。”

　　林程拿着木刷，在某人逼视的目光下，一颤一颤地写下65两个字。

　　沈烨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近了他，声音在他的耳边低低响起“挺好。”

　　林程的\"2\"瞬间歪到了天边。

　　那块有些滑稽的木牌就挂在了店门外，客人笑着调侃，林程有些羞涩地笑，但是思绪却不知道跑哪去了。

　　日子又过去，一天沈烨吃饭时突然说有点想家。林程问“你家在哪呢？”

　　沈烨笑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林程只觉得那一眼里包含了很多东西，但是他还没来得及看清。

　　“我只记得，有个东西很好吃，白白软软的，包的肉很香。”

　　林程问“包子？”

　　沈烨摇摇头“我记得有汤。”

　　林程暗暗记下了，继续和沈烨一起吃饭。

　　回去的时候，查了很多资料，最后犹豫地确定了一种食物，结果跑遍了很多摊位也没能找到。

　　沉思了半晌后，他走进了超市。

　　第二天，林程在旧书店的小厨房热火朝天的时候突然进来一个人，他抬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冻住了。

　　那个人皱眉看着林程被面粉沾得到处都是的脸“你这半年都在干嘛呢？好好的工作也说不做就不做，跑到这鸟不生蛋的地方当厨师？”

　　林程呐呐地回了句“是开书店。”

　　那个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似乎想再训他一顿，但是看到他那低眉敛目的可怜样到底忍住了。

　　他走上前，把一个盒子郑重地放到了林程的手里“我说过，让你相信我，我会还你清白。”

　　“那案子已经结了，事情也清楚了，这是你哥托我带给你的。”

　　“他让我替你说声”

　　“对不起。”

　　林程颤抖着手轻轻地抚了抚雕花的木盒，眼睛溢满了泪，一颗颗地砸到了盒子上，却没有半点声响。

　　那个人抬了抬手，最后还是用手拍了拍他的肩“一切都过去了。”

　　那个人走了，林程就那样抱着木盒在小厨房里无声地哭泣着，哭久了没有泪，就那样红着眼睛发呆。

　　沈烨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找他的时候，就看到那一副可怜的样子，心脏好像被揪了一把。

　　他走过去，蹲下身和林程的眼睛平视，语气放得很轻，像是怕吓到他“怎么了？”

　　林程似乎这才回过神，眼睛的焦距慢慢地移到沈烨的脸上，最后把头缓缓地塞进了沈烨的颈窝。沈烨被他这动作惊得瞪大了眼睛。

　　颈窝里的人开口，声音沙哑“沈烨，我妈回来了。”沈烨正惊得无处安放的手就那样顿住了，把怀里的人抱紧，让他可以把所有重量放到自己身上，什么也没说。

　　可是林程就从这个怀抱里获得了莫大的安慰，那些委屈和绝望全都烟消云散了。

　　两个人抱了很久，等林程彻底收拾好情绪的时候，两个人的肚子都默契地响了起来。

　　林程看了看时间，居然已经快深夜两点了。

　　“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沈烨拍了拍他的头“开完末班车过来的。”

　　没在车站看到他，忍着不安把车开到了终点站又火急火燎地搭车过来找人，到现在还没吃，肚子饿得不行。

　　“你在这做什么呢？有好吃的吗？”

　　林程起身看面团，面团早硬了，于是只好扔掉，重新和了一块。“你是要做什么？包子？”

　　林程笑着摇头，没回答。

　　沈烨也不问了，抽了本书在厨房里坐下等投喂。

　　当林程端着两碗汤圆走过来时，沈烨愣了。林程把汤勺递给他“吃吃看。”

　　沈烨捞起一颗咬了下去，不是芝麻也不是花生，浓郁的肉香把舌头的味蕾紧紧围绕。他看向林程。

　　林程解释“我猜你说的是肉汤圆，是么？”

　　沈烨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吃了起来。和他以往凶猛的吃相不一样，他这次吃得很慢。

　　慢得像是舍不得。

　　林程不知道这肉汤圆对他来说的意义。

　　很小的时候，一直冷漠的母亲破天荒给他做了饭，还在旁边温柔地看他吃，做得就是肉汤圆。

　　母亲时不时地给他擦嘴，让他吃慢点，别噎着。

　　那个时候，他以为母亲终于喜欢他了。但是吃完没过多久，母亲就把他带出了门。

　　带到了一个陌生男人面前，她们不知在聊什么，沈烨只觉得眼皮无比地沉重，最后没忍住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卖掉了。

　　沈烨望着碗里最后一颗汤圆迟迟没动，突然又有几颗汤圆被倒了进来。

　　林程笑着说“这东西想吃多少吃多少，你不嫌腻我可以天天给你做。”

　　两个人最后挺着两个饱饱的肚子慢慢走了回去，林程抱着木盒，时不时转头朝沈烨傻笑。笑得沈烨跟掉进了蜜一样。

　　最后溜达回了终点站，沈烨直接拉着林程的手上了652“走，今天请你坐专车。”

　　林程笑呵呵地看他开车，看着车开往和以前不一样的方向，他问“这要开去哪啊？”

　　车前的远方是一座很高的山，道路两旁种着好多水稻。

　　太阳慢慢从山那边爬起来，橘黄的光芒把一切都笼罩。

　　沈烨大声回他“开往凌晨！”

　　光芒把652笼罩，两个人的脸庞都撒满了阳光，嘴角的弧度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