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只小小鸟》伊人陌巷

3、七层浮屠 “

　　“小姐，夫人来了。”柳儿在门外呼喊着。

　　千羽变回了本体，化作普通鸟雀大小飞到了桌子上，门外走进来了一名约莫二十上下的妙龄女子，与华清歌有几分相似，只是多了三分岁月沉淀出来的韵味，与其说是母女更像是一对姐妹。同样一袭丹心阁制式白衣，上面纹绣着的淡紫色的幽昙花表明了她的身份。

　　华夫人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宝贝儿，听绿柳说你魇着了，要不要叫你爹帮你看看。”

　　“娘！！”华清歌向门口熟悉的身影抱去，华夫人被自家女儿乳燕投怀的架势吓了一大跳，闺女长大后再也没有和她这么亲密过了。

　　华清歌脑海中不断的闪现出娘亲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用最后一口气让她好好活着的样子。对于娘亲来说只是几天没见，对于她却是横隔了不知多少岁月。

　　不想让母亲担心，忍住落泪的冲动，心中暗暗发誓，这辈子不管再难，她也要护他们周全。

　　“是谁欺负我的宝贝闺女了？”华夫人抱住怀中的人儿，她接连生了两个儿子，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的宝贝闺女，断不能让别人欺负了。

　　“娘，我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华清歌不好意思的松开华夫人，拉着她的手坐了下去。

　　“你啊！这么大个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毛毛躁躁，就是被你爹和两个哥哥宠坏了。”华夫人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戳了戳自家闺女的额头，笑骂道。

　　华清歌装做一副被戳疼的样子，捂着额头用可怜巴巴眼神向使坏的娘亲控诉，两人又是一阵笑闹。

　　好一会华夫人才注意到桌子上还有一只鸟儿，狐疑的问道。

　　“宝贝儿，这是？”她当然认识这只鸟儿，只是女儿不是在三年前因为它伤了晏家那小子就把它送进百兽园了，怎么又？

　　“娘，它毕竟跟我有契约的，就让它留在女儿身边吧。”清歌摇晃着华夫人的手臂撒娇道。

　　华夫人一阵无语，谁还不知道这只鸟儿和闺女定什么契约啊，轮回契约，除了用一死换一生外没有任何作用，一只灵智未开的灵宠，连发动契约都不会，她的女儿更不可能为了一只灵宠去死，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么。

　　不过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女儿开心就好。“可发生了那种事情你还要带着它嫁入晏家吗？

　　华清歌犹豫了一下，反正迟早是要说明的，不如乘早打算。说出了心里真实的想法，

　　“我不想嫁给晏绝了。”

　　“咳咳。。”正在品茶的华夫人被清歌的话惊吓的呛着了，女儿和晏绝的婚事她和夫君本来就不那么同意，她闺女堂堂丹心阁嫡三小姐，晏绝那小子不过是晏家养子，灵根资质都一般般，何德何能配的上自家女儿，只是当年女儿以死相逼，他们才不得不同意。两家只差等十年一度的圣君大典过后交换庚帖，现在这闹得又是哪一出？

　　有这么惊讶吗？华清歌心中嘀咕，连忙伸手帮她娘亲顺气，

　　“你可是说真的？” 只怕又是女儿闹了什么小脾气。

　　一旁的千羽，也是惊讶不已，他比华夫人更清楚小歌儿对那个男人的感情。想到小歌儿搂着他脖子嚎啕大哭的样子，莫非那人真的做了什么事情？

　　华清歌神色认真的点了点头。

　　华夫人眼珠一转，当机立断道：“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若是反悔，就让你爹把你关在这屋子一辈子别出去丢人现眼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女儿不在一棵树上吊死那自然最好，晏家那边把夫君新炼制的那颗筑基丹送去，想必也不会为一个区区养子和他们交恶。

　　“我去跟你爹商议一下，你老实呆着，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也幸好他们并不看好，一直压着没有外传。

　　华清歌连忙点头称是，起身送走华夫人，告诉柳儿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不用在她身旁伺候了，虽然相信柳儿的为人，但有些事情还是不愿意让他人知晓。

　　房间里面又只剩下了他们一人鸟大眼瞪小眼。华清歌清了下嗓子，打破宁静道：“阿羽，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他什么时候有资格来过问她的事情？千羽没有出声就那么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华清歌不以为意，在千羽不解的目光中弯腰从床下翻出了出一坛酒，那是很多年前她从爹那偷来的，扯开封口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好心的帮千羽也倒了一杯。

　　“我在今天早上做了一个梦，我梦见十里红妆嫁入了晏家。。。。。。”千羽静静的听她诉说着一段让人绝望的梦境。 “最后我看着你，在晏家上空将自身爆为毒雾，帮我们华家报了仇，可是我真的只想你好好活着。”

　　随着故事的落幕，酒坛也见了底，华清歌睁着迷离的双眼“阿羽，如果有一天。。你一定不要为我报仇。”

　　虽说丹心阁尚医不尚武，可和晏家同为二流世家，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在一夕之间，毫无还手之力就被屠戮殆尽，晏绝一个区区养子，靠着华家才在晏家站稳了脚跟，是怎么能指挥动晏家，又是从何处知晓浮屠塔的，华清歌还没有丝毫头绪。

　　就算有幸再来一次，占了先机，可结局如何她也不敢妄言。上辈子欠他的已经还不清了，只愿此生不要再害他落得那样惨烈的下场。

　　随着故事的落幕，酒坛也见了底，华清歌睁着迷离的双眼“阿羽，如果有一天。。你一定不要为我报仇。”话语落下后也不等他答复，就那么睡着了。

　　化作黑衣少年的千羽，无奈的扶起翻倒的酒杯，小心翼翼的把醉的不省人事的华清歌抱起放在床榻上，轻柔的为她盖上被子。走到桌旁，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执起小歌儿为他倒的那杯酒，一饮而尽，又涩又辣的味道充斥在喉间，让他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个梦境解释了小歌儿为什么会知道他的秘密，那么漫长而又真实，真的只是个梦境吗？想到小歌儿最后说的那句话，千羽的眼瞳更加红的像要滴出血来，里面充斥着冰冷的杀机。

　　永远都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这是哪儿？？

　　华清歌狐疑的打量着周围，一片黑暗寂静。唯有一座高约百米的七层白玉塔悬浮在空中。那塔通体看不出一丝衔接的痕迹，就像用一整块白玉雕琢而成。

　　她不会又死了吧？好不容易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还什么都没有做就这样死了也太憋屈。这样一想心都凉了半截。

　　“ 小丫头。”突然出现的声音把华清歌吓了跳，回头看去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正太对着她笑的灿烂，婴儿肥的脸蛋配上这样的表情让人有种想要伸手一捏的冲动，可是出现如此情景怎么看怎么觉的让人发毛。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华清歌硬着头皮蹲下来询问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害怕什么。

　　小正太伸手指了指白玉塔一层牌匾的位置，华清歌定睛看去，可上面什么东西也没有写啊？这时牌匾之上有金光慢慢浮现，化作两个她没有接触过的字体，可她却莫名看懂了。

　　浮屠。

　　金光越来越盛，刺的华清歌不由得闭上了眼，再次睁开眼睛后，那牌匾上又是一片空白，刚刚的金光好似一场幻象，从未存在过。

　　华清歌看着浮屠塔露出复杂的神情，原来世间真的有浮屠，可就是这浮屠塔害的华家家破人亡。

　　“那你呢？你是浮屠塔的塔灵吗？”传说中的那些神器宝物都会衍生出灵智，化作器灵，想来这小正太就是器灵一般的存在了。

　　小正太摇了摇头，咧嘴一笑。“我是你祖宗！”

　　“休得胡言。”华清歌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恶狠狠的盯着正太。不管他是什么存在也不能这样亵渎华家先祖。

　　“小丫头别生气啊，我真是你的先祖。”小正太说完神情一转，一股悯然于天下的气息散发出来,稚嫩的脸上写满了不符合年龄沧桑和慈悲，凭空漂浮起来，伸手点向华清歌眉心。

　　一段影像出现在华清歌脑海中，描绘了一个凡俗之人从小学习医术，在这条道上越走越深，自创医道功法，建立了最初的丹心阁。华清歌惊的目瞪口呆，影像中的丹心九转，前七转和华家传承下来的丹心七转一摸一样，她一直以为华家的功法只有七转，想不到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功法竟然是不完整的。

　　小正太昂起下吧得意到：“小丫头这下你可信了吧，我吃些亏降些辈分你叫我爷爷就好了。”

　　华清歌很难将眼前这个傲娇小正太，和刚刚影像中惊才绝艳的人物联想在一起，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她有心想要问前世的事情，前世直到华家华家丹心阁覆灭，浮屠塔也没有出现过，这一世怎么就？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救华家吧？”华佗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了然道。

　　华清歌点了点头，果然浮屠塔的莫名出现出现是她的重生有关联的。

　　华佗叹了口气，“其实浮屠塔并不为我掌控，当年浮屠塔之所以跟随在我身边，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我于三千年前羽化登仙，浮屠塔却留在了下界，那日浮屠塔突然传来信息，告诉我下界华家变故，问我愿不愿意逆天改命，虽然不知道浮屠塔灵意欲何在，可我没有理由不同意，逆天改命何其之难，在我付出了仙骨，浮屠塔付出了塔灵后，终于争取到了一线生机，那个逆就在你的身上。”

　　华佗做不到那些人一样对下界之人视为蝼蚁，他乃医道登仙，医者仁心，更何况是他和她的血脉后人，当年没能护住她，已然让他抱憾终身，只可惜一身修为付之东流，只剩下一缕残魂苟延残喘，可华佗并不后悔，这才是他的道。

　　“爷爷，我一定会保护华家的。”华清歌真心实意的叫道，没有想到自己的重生背后居然背负着如此沉重的代价，她不会让华佗的付出白费。

　　至于浮屠塔灵，为什么不在一切发生之前阻止，反而在事后用这样的方法让她重生来逆转命运，华清歌百思不得其解，只是浮屠塔灵已然消散，将疑问埋在心底，等着日后在慢慢探究。

　　浮屠塔化作一道金光流入华清歌额间，形成了淡金色的优昙花，与她衣袖上代表丹心阁的幽昙很是相似，却多让人不敢直视的圣洁气息，然后隐入肌肤消失不见。

　　“想不到，浮屠塔居然会认你为主。”华佗稚嫩的脸上露出一副老怀甚慰的神情，浮屠塔和他相伴千年之久，浮屠塔灵和他相处时都是一副屈尊降贵的架势，气得他牙痒痒，如今却择了他的后人为主，也算一报还一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