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岁月神偷（四） 刘叔笑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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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温楠下楼去买饭，云灵还是一言不发地坐在一旁，气氛真是说不出的尴尬。
刘宁宁直接无视掉了这诡秘的气氛，她拿了桌上的玻璃水杯和旁边的水壶，想要给自己倒杯水喝，可是左手使不上力，一下子没拿住杯子。玻璃杯子掉到地上，啪嚓一声，碎成几瓣，水洒了一地，也浇了刘宁宁一手。
“哎呀！”刘宁宁叫了一声，连忙把水壶放好，掀开被子似乎想下床去收拾残局。
“坐着别动，”虽然看不惯，不过这种时候再不帮忙就说过不去了，“我去拿扫把。”
扫把病房内没有，要去护士台拿。云灵便起身走了出去，回来的时候发现刘宁宁左手腕上缠着的纱布被她拿下了，伤口渗着血。
“怎么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那道伤口的位置，对于一个想要割腕自杀的人来说，能割到这个位置只能说业务不专。
“刚水洒到纱布上了，伤口沾到了水。”刘宁宁皱着眉头，似乎很疼的样子，“我也是蠢，不小心把伤口弄裂了。”
云灵按了按护士铃，低头清理地上的玻璃渣，“现在知道疼了？当初下定决心往自己身上砍刀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
刘宁宁不作声，想来是找不到什么话反驳。
云灵觉得自己语气有些冲了，可也认为这话说的没什么毛病。对于任意糟践自己生命的人，她从来不会觉得抱歉。
“对不起……”刘宁宁轻声说，听起来都快哭了。
“你没有对不起我，”云灵直起身看着她，“你对不起你爸。”
刘宁宁咬了咬嘴唇。
温楠在这时刚好回来，看到面前这幅场景愣了愣，“怎么啦？”
转眼又看到刘宁宁一副要哭的表情，急忙问：“宁宁你怎么哭了？”
这也就出去买了个饭的工夫，云灵怎么就能把宁宁给惹哭了呢。
护士进来后看到刘宁宁的伤口，连忙重新帮她包扎，一边责备旁边的俩人，“怎么照顾的病人？还让她自己倒水喝？”
云灵脸色挺难看，虽然没说什么，心里肯定是生气了。温楠暗暗觉得这事责任的确在云灵，可心里终究是偏袒自家老板一些的，也默不吭声。
护士走后温楠把买好的饭摆出来。因为顾忌到刘宁宁的病，他买的是个人单份的，拿出来的时候总觉得心里发虚。
他给刘宁宁买的是粥，帮自己和云灵买了炒饭。饭是底下小饭店买的，味道还行，就是油腻腻地犯恶心，云灵吃了两口就放在一边，拿起温楠的杯子喝了口水。
这个人最近学罗叔，出门也要带个杯子，里面放些枸杞红枣菊花啥的泡成的茶，颜色黑不黑黄不黄的，远看也不知道是瓶什么东西。
云灵喝了两口觉得不对，问温楠：“你在水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温楠刚正顾着埋头吃饭，一抬头就见到云灵正拿着自己的水杯喝水，吓得手里的一次性筷子都掉到了地上。
“这是我的杯子……”他弱弱地说。
“我知道，”云灵不耐烦地说，“借我喝两口怎么了？那么小气。”
温楠觉得自己被冤枉了，他哪是在意这个。
“放了什么？”云灵又问了一遍。
“就平常那些东西啊。”温楠说道，“不过我今天红枣片加得多了些，怎么了？”
刘宁宁还是那样，拿着勺子默默喝粥，看到温楠瞬间变红的脸还悄悄笑了笑。
“有点难喝。”云灵道，把杯子放在一旁。
温楠：……
自己还特地多加了红枣片的呢。
云灵想了想，伸手摘下了墨镜，却闭着眼。
温楠惊了，云灵摘墨镜了！
“干什么？”期待中变身的场景没有出现，云灵还是那副皱着眉头不耐烦的样子。
“你怎么突然把墨镜摘了啊？”温楠小声地问，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机关惹得云灵突然变身。
“热，想摘，不想戴了。”云灵说，“哪有那么多理由。”
说完她就又闭上了眼睛，向后靠在椅背上不说话，只是眉头照旧是皱着。
刘宁宁笑眯眯地看着云灵，仿佛刚才那个就要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的不是她一样。
过了三分钟后，云灵又戴上了墨镜。
温楠不敢问云灵为什么又戴上了，他想他知道那个答案。
想戴就戴了，哪那么多理由？
很多发生在你身上的事都是没理由的吧。他暗自懊恼，觉得云灵真的什么事情都瞒着他。
云灵戴上墨镜之后便换了一副表情，嘴角微翘，看着像是讥笑。
直觉告诉温楠看到云灵这副表情准没好事。
果然。
“小妹妹，”云灵语气里是说不出来的嘲讽，“高中生物没好好学吧？课都没上过几节吧？”
她微微凑近了说：“别觉得自己得了这毛病就了不起。拿血当砒霜使？咱法治社会害人前也得先提高提高文化水平。”
旁边的温楠没听懂，啥砒霜？谁要害人？云灵怎么又突然发现新世界了？
刘宁宁噗嗤一声笑了，“云灵姐姐你说什么呢？”
“我说，”云灵靠近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道，“想要报复社会，先去好好学习。明白为什么社会上那些混混没前途吗？因为他们没文化。”
刘宁宁仍旧是笑，笑得小脸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这杯茶，”云灵把水杯拿在手上，“我先留着了。你放乖点，我不来揭你底。你要是做出什么事，保不准我也对你做些什么。”
“温楠，”熟悉的味道，“走了。”
“为什么啊才中午呢。”温楠过去拉住云灵，“我们都走了就没有人照顾宁宁了。”
“就身上划破了两道口子，哪那么严重？”云灵不爽，“要留下你自己留下，我要走了。”
“我不走，走了我没法向刘叔交代。”温楠理直气壮，就像一个倔强的傻逼。
云灵气结，“随你。”
话是这么说，总还是不放心走的。
云灵在病房外走廊上的椅子坐下，正对着敞开的病房门，可以看到里面的场景。
温楠帮刘宁宁收拾好碗筷，将塑料袋打了个结放到一旁地上，等下出去的时候丢掉。
收拾好后又从旁边水果篮里拿了串葡萄放盘里去洗了，洗得挺认真，一颗两颗都用手轻轻搓过。洗完放到刘宁宁床边桌上，伸手就能拿到。
“宁宁我就在外面哦，你有事就喊我一声。”他关照道。
刘宁宁看着挺乖地点点头，目送温楠匆匆跑到了外面走廊去。
温楠只觉自己占理些，就算要道歉也该云灵先说，别扭地挑了云灵旁边的旁边的位置坐下。
从侧面看去，云灵眼睛是闭着的。不知为何是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温楠想起云灵上回出门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冷着脸连话都不肯多说，可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就像现在这样，她要是可以告诉他为什么突然要走，他也不会闹别扭了。
温楠低头抠着自己的手指头，噘着嘴，等人来哄。
不经意间手被另一只冷的不怎么正常的小手抓住了，不用抬头也知道是云灵。
“别抠了，等下抠破了又要喊疼。”云灵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他旁边的位置上来。
温楠勾勾嘴角，神色是藏不住的小得意。
头侧到一旁，怕被看到自己掩不住的笑容。
云灵只觉得这会儿的温楠像个可爱的小傻逼，让人忍不住想笑，连身上的难受都消减了不少。
还有，温楠的手掌真暖和啊，都不想放开。
云灵终究是没有告诉别人这个小秘密。
她回去之后把那杯茶倒了，又嫌恶心直接把整个杯子都扔了。
“这杯子是罗叔送给我的！”温楠泪眼婆娑，舍不得已经被埋在厨余垃圾里的玻璃杯。
“那就再找罗叔拿一个。”
罗叔非常直爽地答应温楠再给他买一个同款不同色的杯子。两个杯子放在一起像情侣杯一样恩爱。
过了两天刘宁宁就出院了，仍旧不上学，在家无所事事，也没整别的幺蛾子。刘叔过来生发养发的时候还挺高兴地说最近都在开始看书了，云灵非常配合地发出一声冷笑。
温楠正戴着一次性手套数头发，丝毫不敢分神，也没注意刘叔说的什么。
剪完后正打算出去，云灵叫住了他。
“看看我是怎么做的吧。”
温楠手里拿着透明的一次性手套，觉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看着云灵温和的笑容竟有种流泪的冲动。
自己是疯了吧，是吧。
云灵戴好了手套，抬起头来，看见眼眶红红的温楠，不明白哪里又触到他神奇的泪点了。
“太激动了，”温楠抹了把眼睛，“我等着一天等了那么久啊。”
是吗，云灵笑笑。
也没有多久吧。
刘叔这回进屋来照旧没有脱鞋，不过温楠也不介意了，还非常恭敬地给他递上一杯茶，和他聊了会儿天。
“宁宁最近怎么样了？”
“我刚不是说了吗？”刘叔说，“最近一直在家里看书呢，都不出去鬼混了，长得也是越来越水灵了。”
“这就好啊。”温楠由衷地为刘宁宁高兴。
刘叔笑着点点头。
“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刘叔，”温楠说，“你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呢。我刚帮你剪头发的时候还觉得你有点发烧，是不是感冒了？”
“大夏天的感什么冒，”刘叔摆摆手，“我又不像你们这帮崽子似的，整天窝在空调房里。”
温楠还是不放心，让刘叔一定要去医院看看。
刘叔笑呵呵地点头，踏着自己来时的脚印走了。
啪嗒，啪嗒。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岁月神偷（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