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回 ...
-
次日清晨,熟睡中的月君忽然被一阵争吵声惊醒,他立即盘坐起来,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
“你说说你,一天到晚不着家,也不去找个正经的行当,成天和那群不要命的人搅合在一起,你不想要命,老子想想多活两年呢!”外面一个听起来上了些年纪的声音在训斥着。
另一个听起来年纪不大,嗓门却不小的声音也随之而起:“国之将亡,吾命何惜?我说爹啊,你年轻的时候好歹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地方官,怎么现如今一点劲头也没有了,这大凉天下,如今狼烟四起,群妖肆虐,就是因为主上年幼,奸臣欺君。我等有志青年若是还不站出来,国将不国,大厦将倾啊!”
“你别给我扯什么天下兴亡的废话,老子看你就是念书念糊涂了,那些人根本就是一群打着为国为民,意图忤逆谋反的乱臣贼子!你为什么就是看不明白啊!”那年纪稍大些的人声音有些苍凉无力,说着说着,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我不跟你说了,父亲,你已经老了,这个国家需要我,需要我们这些有志向,有能力的年轻人去拯救。”话音刚落,就听见砰地一声关门,那人已经快步走了出去。
月君这才从房间内走了出来,外面正是昨日那位更夫,一看见月君顿时有些慌乱,月君连忙安抚道:“没事的,大叔,我不会出去说的。昨天是你救了我吗?”
更夫友善的笑了笑:“小事小事,昨日我在外巡更看见你昏倒在外,就顺手为之。”
月君赶忙道谢:“多谢大叔,敢问大叔名讳,刚才那位又是?”
殷大叔痛苦地抓了抓头发,唉声叹气道:“唉,我叫殷忌筹,刚才那个是犬子,我这孩子啊从小就喜欢看一些史书,特别是那些精忠报国,救国于将亡的大英雄的事迹,可是他哪里知道,英雄哪有那么好当的啊。前些日子,我偶然发现他居然和一群号称扶帝威,清君侧的人混在一起,这不是要自寻死路吗?”
月君皱了皱眉头:“我不是太明白,我听说要成为皇帝的人,都必须在登龙台上获得真龙之力的认可,方能掌天下之权,成九五至尊。既然如此,那么当今皇上应该很厉害才对吧,怎么会……”
殷大叔清了清发干的喉咙:“小道长可能久居化外有所不知,这皇帝固然厉害,可是每一代的帝王都不见得能够一直维持真龙之力的运转,帝王圣明强势,则龙力璀璨昌盛,帝王昏聩无能,则龙力黯淡衰弱。否则哪来改朝换代一说,皇族岂不是万古不变。”殷大叔说到这,将声音压得更低:“况且,前几年就有传言说当今圣上,根本就还没有完全掌控真龙,甚至仍然只是一条蛟龙。”
月君不敢置信的说:“怎么可能,不是说只有化身真龙才可以成为天子吗?”
殷大叔连忙嘘了一声:“你小点声!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哪知道那么多,只是听说高祖辞世前有遗旨,说是真龙之力只要没有其他皇族能够夺得,那就让当今圣上暂受皇权,直到真龙之力找到认可的人为止。”
“那这么说,真龙之力至今还没有找到它认可的皇族?”月君有些奇怪的说:“不至于吧,皇族人应该不少才对,怎么可能一个都不合适呢?”
殷大叔摇了摇头:“谁知道呢,不过说来也是,遥想当年高祖还在世的时候,万妖无不跪服,全部都只能龟缩在北渊极寒之地,现如今,唉。”
月君只能好声劝慰:“殷大叔不必如此,令郎说不定真的是和一些有意匡扶社稷之士...”
殷大叔一听这话,气就不大一处来:“就他们?我呸!以前都是一些城狐社鼠,目无王法之徒,听说现在一起加入了什么组织,要不是那小兔崽子也听信了他们的谗言,我真想去告发他们!”
月君见殷大叔怒容满面,于心不忍说道:“要不我去劝劝令郎,也探听探听那组织是个什么来头。”
殷大叔抬起头看了看月君:“这太麻烦了,况且我那孩子脾气倔恐怕不会...”
月君忙说:“先让我去试试看吧,我也正好有事情需要找人帮忙。对了,令郎叫什么名字?”
殷大叔松了口气:“也罢,小儿名叫殷无北。你现在追出去,恐怕他已经走远了,不过小儿身型比一般的人要高很多,所以还算好认。”
月君辞别殷大叔,走到了街道上,远远地看见一个鹤立鸡群的人走在前面,赶忙追了上去,却见一群人和他搭起了话,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纪的中年人,身着儒服,头发整理的一丝不苟,留着一嘴山羊胡,看起来像是幕僚之类的文士,另外还有三个体型不一的男子,有两人穿着都是比较普通的麻衣,头上还扎着农忙时的头巾,还有一人比较奇怪,个子瘦瘦小小的,好像还没有张开,头上戴着很蓬松的帽子,也不怎么说话。
月君快步上前,叫了声:“殷无北?”
那身高有些夸张的年轻男子略显诧异地低下头看了看月君:“小兄弟,我们认识吗?”
月君友善地笑了笑:“我是昨日借宿在你家的道士,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殷无北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这老爷子啊,算了,肯定我爹叫你来的吧,我不想在听他那些陈腐穷酸的说教了,我们还有些事,先走了,有缘再见吧。”说完就招呼那几个在原地等候的同伴要离开。
月君没有想到这个人如此不通情面,一时有些尴尬。
旁边那个为首的山羊胡却拦住了殷无北,细细打量了月君一番,笑眯眯地问道:“这位小道长看样子不是本地人吧,来我们眠雁城是施教呢,还是传道啊?”
月君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此人有些熟悉,可是又从来没有见过这张脸,沉吟着轻轻摇了摇头,有些苦恼地说:“我是来寻人呢,只是现在...”
那山羊胡一听,乐滋滋地摸了摸下巴上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胡子:“哦,是寻人的,只是现在寻不到了,或者说无处可寻了,是也不是?”
月君无奈地点了点头。
山羊胡接着说:“老夫名叫司马恙,这位你已经认识了,这是犬子司马硫,还有着两位名叫吴幽吴律,”司马恙看了看那两个人,接着说:“他们是两兄弟。”
三人一起向月君抱拳行礼,月君连忙回礼:“贫道...在下月君,请多指教。”
司马恙一手捻着山羊胡,一手拍了拍月君的肩膀:“小道长,不如这样,我们现在要去一个比较热闹的地方,你跟着我们,到时候,你要找的人有什么特征,你告知一二,说不定其他人会有些什么线索。”
殷无北皱了皱眉头,上前一步阻拦道:“天师,这恐怕...”
司马恙摆了摆手:“我自有主张。”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月君,其他三人到没有说什么,只是那吴幽时不时的用眼睛飘过来,看的月君有些不自在。
月君觉得司马恙有种熟悉的感觉,但又一时想不起到底在哪里接触过,本能的觉得此人可能对他有所图谋。但此时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思来想去还是答应了司马恙这个古怪的请求。
殷无北本来就看月君有些不对味,此时更是将头撇到一边,走到最前面去了。
月君见状也只好先将殷大叔的事情放到一边,心想自己先去探探虚实,再做打算。
由于几个人一大早便出了门,都还没有吃过早膳,所以就近先找了一家早茶店铺坐了下来。
一个店小二急匆匆跑了过来,笑容满面连连招呼:“哟,几位可有些日子没来了,今个吃些什么?”
司马恙看了看店铺里张贴的菜样,询问过几人后,点了些吃食便打发小儿离开了。
月君见气氛有些尴尬,就随口说了一句:“你们经常来这里吃东西啊。”
司马恙笑了笑:“今日还是第一次来。”
月君奇了:“可那人不是说...”
司马硫接口道:“月君兄弟不常在外面用餐吧,店家里的小伙计都是这般说辞,听着舒服嘛。”
月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略微发烫的耳朵。
坐在另一边的殷无北双手环抱胸口,冷冷一笑:“切,乡下人。”
坐在一边的吴氏兄弟始终不怎么开口说话,倒是殷无北不时找吴幽搭话,司马恙则是询问月君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结账的时候,司马恙怀中掏出几锭碎银,放在桌上,招呼小二过来结账,月君在一旁,认真地观摩。
司马恙扶着胡子,拍拍自己的肚子:“今日吃的还算舒适,就不必找了,剩下的你自己留着吧。”
那店小二一听,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哎哟,谢谢各位爷,吃好慢走,下次再来啊。”
几人走出店外后,月君向司马恙道谢,司马恙有些意外:“不知小道长所谢何事啊?”
月君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拿出一锭银子在手中:“就是这个,我今日才知道这个东西原来是这样用的。”
司马恙恍然,摸了摸山羊胡笑得更加满含深意。
一旁的吴幽却是不信:“怎么可能,那你这一路上找来都不用住宿吃饭的吗?”
月君摇了摇头,更加不好意思:“我平日里吃得本来就少,加上修道,几日不吃也没甚打紧,累了就打坐冥想,若是困了就顺便找颗坚实的树梢歇息,饿了便摘些水果充饥,倒也没什么。”
吴幽闻言捂着嘴笑了起来:“你这话把自己说的像个猴子,不过的确是好不自在。”
殷无北在一旁见他们聊得投机,更是嘟囔起来:“不就是个化外野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