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家女记事》瘸子老婆

63、第 63 章 病三

　　慧秀疼过一阵，待送走了吴大夫，已是觉得好受一些了，便对蒋氏道：“母亲，此事定是有人故意为之，求母亲为我做主。”
　　蒋氏郑重道：“那是自然的，谁敢害你便是害我们连家，自不能轻饶了他去。只是此事若是移交官府，只怕...”
　　慧秀道：“母亲，孩儿以为此事不需麻烦官府了。此人能把毒下进我的日常饮食中，足可说明她定是和我连家有关之人。”此时房中仅有慧秀、蒋氏、周嬷嬷和金桔，慧秀也不再隐瞒，问道：“金桔，你去取酸梅汤时是何人给你的？还有何人在场？”
　　金桔回想道：“当时是孙大娘在场，那酸梅汤听说便是孙大娘亲手制的。除她以外，便只有几个做粗活的，但孙大娘嫌那些人笨手笨脚，主子们的东西等闲不让他们碰的。”
　　这时周嬷嬷似是想到什么，便道：“是了，那厨房的孙大娘原是个寡妇，她男人姓张，早十几年前就过身了。夫人怜悯她一个人带着儿子不易，才把她安排到了厨房这么个有油水的地方，后来因她办事利索，人也勤恳，制的一手酸梅汤又深受四姑娘喜欢，这两年便被提拔做了厨房管事，专管瓜果饮品。”
　　“这么说，此事与孙大娘有逃不脱的关系。只是她为何要恩将仇报害我连家？”蒋氏不由疑惑。
　　慧秀又问道：“金桔，我的酸梅汤是孙大娘提前分好的，还是你去了之后才盛出来的？”
　　“是奴婢去了之后，孙大娘才盛出来的，中间奴婢一直瞧着，并无第二个人插手。”金桔道。
　　听了这话，蒋氏还没什么，周嬷嬷先道：“她竟是在所有酸梅汤里都下了毒？难不成她想毒死连家所有主子？”蒋氏听闻，如梦初醒、后怕不已，忙要命人将孙大娘这个毒妇绑了来，问个明白。
　　慧秀却道：“母亲稍安，想来孙大娘受我连家大恩，如今定是被人抓住了把柄，否则如何敢行这伤天害理之事？现在我们没有真凭实据，若是孙大娘不肯招供，岂不是打草惊蛇，让幕后主使逍遥法外？”顿了一顿又道，“母亲试想，若是幕后主使想要害我连家众人，大可下些烈性毒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她这样做，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你的意思是...”
　　“现在尚未入夏，爹和母亲一向珍重身体，大哥大嫂亦不喜食酸，府中爱饮酸梅汤的便只有我一人。此人定是听闻了建宁侯二公子之事，打算将我的死归咎于建宁侯二公子克妻的缘故，才会想到如此阴毒的法子。”慧秀解释道。
　　蒋氏听闻亦觉有理：“是啊，若不是吴大夫医术高深，谁能想到那人人（连家的主子们）都可饮用的酸梅汤里会有毒？那幕后主使到底是谁，心机竟如此之深？”
　　“女儿心中隐约有所猜测，不知母亲是否也是一样？”慧秀道。
　　蒋氏想了想，叹了口气道：“此人如此了解我府中众人的脾性，又嫉恨你至此，只怕...不过不论是谁，既然做出这等事，我必饶不了她去。”
　　“那还请母亲先不要将此事宣扬开来，对外就说吴大夫也不知我得了什么病。我会命金桔再不断地去孙大娘那拿酸梅汤，听吴大夫所言，此毒后面用量日大，孙大娘定不敢藏了那许多毒药在身边，到那时，幕后主使定会来给孙大娘送药。那时，我们便可以抓她们一个人赃并获！”慧秀道。
　　蒋氏自然应下。之后两人又细细商量了一会儿，蒋氏嘱咐了她好生休息，这才带着周嬷嬷回去了。
　　回到上房，周嬷嬷见蒋氏不住地叹气，便问道：“夫人可还在担心四小姐？”
　　蒋氏扶着周嬷嬷的手，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想到当年嬷嬷您和胡氏、芝儿陪着我嫁到连家，这么多年过去了，芝儿早些年嫁人难产而亡，胡氏也已过身，如今...”蒋氏终究没再说下去，叹了口气又道：“嬷嬷您可得一直陪着我呀。”
　　周嬷嬷听蒋氏讲起过去，不免一时老泪纵横，忙道：“夫人这是要折煞老奴了，便是夫人嫌弃了老奴，老奴也是要跟着夫人的。老奴一生无儿无女，能陪着夫人便是老奴最大的幸事了。”
　　蒋氏听闻，动容不已。
　　因着慧秀和蒋氏的有意隐瞒，外人只道连家四小姐病情深重，林姨娘更是日日焚香礼佛，只愿女儿能够安康。
　　陆云端还在路上便听到了风声，心中急的好像有一把火在烧，他真害怕他的小丫头就这样被他‘克死’了，故而日夜兼程，不出几日便到了蔚县。
　　对于陆云端的到来，连家众人的心情是复杂的。特别是连老爹，他既要大摆宴席好好招待这未来女婿，又有些心疼女儿，更担心女儿真的死了，这门亲事便要黄了，那建宁侯府这大靠山便无望了。
　　陆云端在厅堂与连老爹应付一二，便提出要去看看慧秀，连老爹自然应允，此时却是林姨娘冲了出来，二话不说便跪在地上磕头，边哭边求道：“陆公子，您大人有大量，行行好，放过秀儿吧，老爷、夫人，我求求你们了...”说着还不停的磕头，直把头都磕破了。
　　连老爹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林姨娘竟当众来了这么一出，让他好生尴尬，这不是在当面打他和建宁侯府的脸吗？连老爹气的骂道：“林姨娘身边的奴才呢，死哪里去了，还不把她给我拖下去！”又转身对陆云端解释道：“这是鄙人的一个姨娘，也不知中了什么邪，才会如此胡言乱语，请陆公子不要放在心上啊。”
　　陆云端已是明白了其实缘故，对连老爹道：“连伯父，我看她也是一时情急，希望您不要责罚与她。”又对林姨娘道：“您就是秀儿的姨娘吧？”
　　林姨娘原是抱了大不了一死的决心，不论老爷如何责罚，定要求他们退了这门亲事，她自知深深得罪了陆云端，没想到对方竟还如此和颜悦色的对她说话，一时惊异不已，只得道是。
　　陆云端对着林姨娘郑重道：“姨娘，我知您是真心爱护秀儿，为了她好。一切待我见过秀儿再议，若是..若是..真是我..我必不会连累了她。”陆云端此言一出，全场皆惊，林姨娘更是不知说什么好，心中不由得想，这陆公子的品行如此高洁，若非克妻一说，实乃秀儿的良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