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之纱<完结修改版>》朱庇特

73、1 生活

　　小莎父亲走进来，脸色很难看的说道，“话都说完了吧，现在人见到了，不想死了对吧？”她猛的把她父亲推开，往外冲去。
　　罗晨的话一直在她脑海里回荡着。
　　我累了，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绝不，绝不！”她气愤的想着。
　　回到家里面，父亲就开始收拾东西，“我们立刻回去。”他只想尽快回到家里去，然后这件事将从他的生活里彻底被删除掉。
　　“我不会回去的。”她说道，即使只有一个答案也行，她愿意等。
　　“你说，你还想干什么，你说！”小莎父亲抓住手中的行礼把它狠狠的砸到她身后的墙上。
　　“你很生气吧，没关系，你回去吧，我不会死的，我只会在这里等着。”她冷冷的说道，父亲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和无措，但她对此一点感觉也没有。她只能感觉到现在自己绝望极了，感觉到自己失去了一切，她的胸口里有一股恨意在胸口无法控制的蔓延着，憋着让她无法呼吸，是她父亲，就是他们这一群人，不愿放过罗晨，都是他们，她恨他们，愤怒蒙蔽了她所有的理智和思想，她恨恨的瞪着她父亲说道，“我不会原谅你的，我再也不会回去了，我恨你们。”
　　父亲在这里住了三天，等了她三天，在这三天里，她的用怒火把自己燃烧殆尽，然后疑结成一团冷冷的灰烬，她拒绝他父亲任何要求，他也威胁不了她，他可以打她，但没法动摇她的决心，她就是死了心要想要留在这里。
　　她要让她父亲，那些警察，所有认为她与罗晨是错的那些人，甚至罗晨自己看着，看看到底是谁错了。她不会放弃罗晨，哪怕他要她放弃他也不行。
　　最后父亲妥协了，当他提着行礼黯然离开的时候，她连看也不看她父亲一眼。

　　父亲离开后，小莎开始想她一个人要怎么生活，虽然父亲没有狠下心来断了她的生活费，但是空虚自我放逐的日子让她变得有点昏昏沉沉的，她终于想到要找份工作了，可她连身份证也没有，在多次碰壁之后，她才明白自己这样子根本没有没有途径可以找工作，因为她跟任何人都毫无关联，没有朋友，没有熟人，她心里只钻着一个虚无的影子，这样的日子过了两个多星期，翻开新一页日历，十一月份过去了，还有多少时间她才能等到呢。
　　她的信念渐渐支撑不起这种无望的生活了。
　　她走着走着，直到前面一个长着一张快乐脸蛋的女孩把一张传单递到她面前，“小姐，看看吧，味醇啤酒大促销……”

　　小莎愣愣的接过那张传单，一时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就站在原地没有动了，那个女孩子不禁看了她两眼，朝她露出了笑脸。
　　她想她也要回应一个笑脸，但她却发现她的脸是僵直的，想露也一个笑脸却只能感觉到痛。
　　那个女孩子愣了一下，但她没说什么，仍旧站在原地向行人发传单，并没有赶小莎走，也没有离开，别人看起来，她们像是两个人在一起的，过了一会儿那女孩子又问她。
　　“你不开心？”
　　“嗯。”小莎点了点头，两眼一酸，突然眼泪就那样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女孩子怪异的看着她，又问道，“你一个人？”
　　她没有回答，女孩子摇摇头，继续她的工作。
　　直到中午时分。
　　“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去吃东西。”那个女孩子把没发完的传单放进随身背的布包里。“我叫古湘湘，你呢？”
　　“李馥莎。”小莎低声说道，太久没有说话，她的声音变得低哑不自然。
　　“李馥莎，是吗。”女孩子露出一个笑脸，很自然的眼她说道，“你叫我湘湘吧，你是干什么的，是不是跟家人吵架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走着？”
　　“没有，我一个人。”小莎说道。
　　女孩子看着她嘴巴成了O型，随后叹了口气，“哎，我明白，我也一个人，我跟我爸妈吵架后就离家出走，到现在也没胆子回去，我说你跟你爸妈吵架多久了，如果时间不久的话还是回去吧……”
　　女孩子也不管小莎有没有在听，只管自己叽叽喳喳的说道，马路边两个女孩子已经俨然像朋友一样了走在一起了。

　　罗晨的判结下来了，他被判有罪，即刻转投监狱里，但是他的心并没有如他所愿般得到解脱得到救赎，在他一个人的时候，小莎的话就会在他的脑海里重复了再重复，不断的把他拖到重重矛盾中去。
　　被法警羁押到外面时，突然一阵冷风吹来，令他打了个冷颤。
　　他知道，今早突然下了一场小雨，空气变得有点凉凉的，在他即将被押上监狱过来的囚车时，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回过头，是老丁，他有点讶异。
　　老丁朝过来的监狱警察笑笑，“不好意思，能够跟他讲几句话吗？”
　　那两警察知道是同僚，就点下头，“太长的话就留到探监的时候再说。”说完，两个退到一旁。
　　罗晨低着头。
　　老丁说道，“到了里面好好的思考一下，你到底想怎么样，宁局托我跟你说，错了就要承担责任，才无愧于心，他会一直关注你的情况的，你有什么难处他都会尽自己所能帮你的，要你在里面放心……真不知你这榜样是怎么当的，把我们整个公安部门，还有以前武警部队里关心里照顾你，甚至把你当英雄楷模的后辈当成什么了，你说他们心里能怎么想，你造成的影响有多坏……”
　　老丁边说边从包里掏出一根烟递过去。“呐，手还还拿得住吧？”
　　罗晨默默拿过烟，老丁帮帮他点上，辛辣的烟味被吸进喉咙里，他觉得好多了。
　　“谢谢你……来送我。”
　　老丁摇头叹息。继续他的唠叨。
　　“这次，由于要顾虑到各方面影响，上面把这件事给压了下来，但你算是完了，今后在里面，什么事情都要靠自己了，里面情况你也清楚，我只能说你自己保重了。”
　　罗晨点头。
　　“我一直都觉你的品性还是不错的，只能说你自己想不明白，自己害了自己了，希望你以后能想通了。”
　　罗晨没有说话钻进囚车里了，以后的事情会怎么样，谁知道呢，他只是随着自己心里的安排走上这条路罢了。绵绵小雨又下了起来。
　　“不正常啊，天气怎么突然转凉了……”老丁念叨着，摇头叹息的走开了。

　　小莎跑到外面来，呼吸新鲜空气，风一吹她忍不住把裙角往下拉了一点，这皮裙实在太短了，竟然她已经连穿了两层羊毛袜还是觉得冷。远处隐约传来了爆仗的声响，她眯着眼睛看着上空中迷蒙的烟花，一朵一朵出现了，又消失了……
　　“李馥莎，你还在那里干什么，都快天亮了，你还在磨蹭什么？”
　　湘湘在酒家门口不耐烦的叫道，湘湘一生起气来总是连名带姓的吼她，无奈她走回店里。
　　湘湘现在是她的搭挡，很凶悍很有生气，她说话时候总是带着戏剧性的手舞足蹈。与湘湘相处，小莎总会被她的情绪所感染，湘湘的活力总是让她感觉如一阵扑面而来的风浪，每每把她从自我怜悯的泥潭里冲回现实。
　　“你说你是干吗呢？今晚你开了几瓶酒了。”湘湘念叨着，一双浓艳的眼睛盯着她，血红的嘴唇夸张的撅着。就算她的外表虽然粗糙，却能给人一种活生生的感觉。所以她的生意总是那么好，每个人都乐意听她在那里表演也好，斗嘴也好，就算是她凶着脸，也总有人会卖她的账。
　　而她，说不清是在干吗，可能只是在打发时间吧。她摇摇头。
　　“李馥莎，你这人，能不能争气点啊，我一看到你就发晕，不要整天摆着死脸行不行，你不想干了。”湘湘夸张的话语引来众人的测目。不过她不在乎，在这种工作地点，不需要什么讲究，什么规举，只要生意，生意额。
　　她们的工作可能在每个大排挡，酒楼，反正是各种可以卖酒的地方，在每天晚上，穿梭于一桌又一桌酒席，在每个包厢里进进出出，向那些兴致高昂的，吵吵嚷嚷的吃客推荐这只叫味醇的啤酒。这工作她做了有两个多月了。这份工作很简单，年纪轻的，身材好的，穿上短裙就可以了，连培训都不用，完全靠自己的领悟，相当的“自力更生”。当时湘湘领她去办了一张□□，花费五十块，然后一切都简单了，填完表格，领了身上这身制服然后就被指定到这个叫“桃花源”的小酒家里来。

　　“知道公司叫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吗？让客人点你的酒，而不是让你整天跟个小媳妇似的在这里犯忧郁，要有力量，ＰＯＷＥＲ！ＰＯＷＥＲ！懂不懂。”
　　小莎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工作时明明很投入的。”
　　她学得很快的，就是摆着同一张笑脸，重复着同样几句话，进行着差不多的程度，对着各种各样的人，有开心的，有愤慨的，有脸红的，有眼红的。耳旁总是响着盆盘碗筷碰撞的叮叮当当声，鼻子总充斥着各种煎煮炒炸的油烟味，各种洒味，甚至是酸腐的呕吐味。面对着各种各样的刁难，变着法子取乐，背后可能还有一只不规举的手。还有最重要的业绩，如果你没卖出几瓶酒，没问题，只是没工钱而已。
　　所有的东西扑面而来，总是会让人措手不及的，身处这种环境中，人会变得麻木起来，或是坚强起来，在这种地方，她没有胡思乱想的时间，只是像一部机器，在预定的时间里轮轴转动起来，这样的日子过下去也是不错的，她连春节都不想回家，只想让自己整个人沉溺在个既繁忙又单一生活中，每天一身油腻的回到家里，累得什么也来不及想了。
　　“这工作真的不错。”她说道。
　　湘湘翻翻白眼，“我可真看不出你喜欢啊！”说着拉上她，“走，陪我上厕所。”厕所在走廊尽头，必需经过一整排的包厢。整个小酒家里到处张灯结彩的，新春佳节即将过去，人们的狂欢渐渐要结束了，在热闹过后只剩下掺和着酒精气味的空气在飘散着，寂寥的客人让感到有点失落和无措。
　　湘湘还在不断观望着，看看哪个包厢的门没关，窥探里面坐着什么样的客人，点了什么样层次的菜，有没有点酒，耳朵还不时伸出去听听门里面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情况，综合分析，如果可能的话，她就会带着酒，过去敲门。
　　而小莎只能跟在她后面，或许在她顾不过来的时候，会好心的给她指点一两个地方，要不的话，就只能抱着酒，到处瞎走了。
　　然后她没想到会碰到严观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