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之纱<完结修改版>》朱庇特

35、5 空虚Ⅲ

　　一下课那个传纸条的同学急匆匆的跑出了教室，小莎观察一下四周也跟了出去，那同学像做贼一样跑到了校园一处僻静处才停了下来。
　　“你在搞什么？”小莎有点不悦的问道。
　　那同学直向小莎道歉，“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看到她们也找上你所以才想跟你讨论一下，我其实不想去的。”
　　“为什么？”小莎皱眉，那个女孩带一脸受惊过度的模样。
　　“你可能不太了解她们。”同学笑笑，“你是不是都不知道我的名字？”
　　小莎摇头说道，“我才在这班级呆了两个多星期而已。”
　　同学笑了出来，“你太迟钝了，有很多人不到一个星期就把班上所有人都认清。”
　　小莎不好意思的笑笑，“那纸条？……”
　　同学脸上又露出了忧郁的神色，“我不想跟那些人扯上关系，我是学习成绩不好才来这里的，我才不是她们那种坏学生，而且这次真的不对劲。”
　　小莎有点讶异，“为什么？”
　　“她们简直像是在派传单，还有别班的几个人也收到了，这次绝对不对劲，天下没有白得的午餐，说不定想把我们当聚会的小丑之类的，但我又不敢拒绝她们，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被欺负呢……” 那同学抓住她的手问道。“你会去吗，我真的觉得不要去比较好，谁知道等着我们的是什么呢？”
　　“这……”小莎一下子也没主意了。
　　那同学往小莎身后看了一眼突然慌张起来，说道，“对不起，我真不该跟你说这些的，我先走了。”说着急不可待的跑开了，小莎愣在了原地，身后有人问道，“她跟你说什么了？”又是这种香水味，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阿甜了。
　　小莎含糊的说道，“就问我到时候要穿什么衣服之类的，她很紧张。”
　　阿甜放肆笑起来，“真不明白姚姚当初为什么决定要请她呢。”
　　“这些都是姚姚决定的？”小莎好奇的问道。“还有很多人吗？”
　　“一切都要由她定夺，你应该知道人家是什么身份吗，她可是的这个……”她朝小莎扬扬小指头，脸上露出嫌恶的神色来。小莎一时不明白她的意思。阿甜自顾说道，“不过你也不用想去讨好她，她这种人不过就是靠着出卖色相的骚货，被别人扳倒是迟早的事情，李馥莎，你要看清形势！”
　　“所以我要看清什么？”小莎睁大双眼。
　　阿甜自负的笑了起来，象个高高在上的女皇一样看着小莎，“谁是你真正应该交的朋友。”
　　“阿甜，在说什么呢？”姚姚突然走过来，小莎看到阿甜那脸上又恢复了亲切笑容，对着姚姚夸张的说道，“唉，看你心情又是不太好啊，你就是太辛苦了，干吗总要担心这担心那的呢，怕你老公被这哥那哥给拐骗了啊，恨不得把他锁在家里你才放心似的。”
　　“你不也挺关心我老公的吗。”姚姚依旧淡淡的说道。
　　阿甜脸上一僵，没有说话。
　　“怎样，我昨天试那裙子？”姚姚又淡淡的问道。
　　“很好看啊，衬得你气质很好呢。”阿甜又露出了笑容。
　　“那好吧，你去取过来吧。”姚姚一脸若无其事的说道。
　　阿甜呵呵笑起来，“唉呀，是阿新叫你过去吧，那好吧，这点小事不麻烦，我帮你取吧。”
　　姚姚眉头轻轻一皱，显然她不满阿甜对她男朋在的称呼，她知道对方这是在挑衅她，但骄傲让她忍住了。
　　“李馥莎，下午你过去取吧。”阿甜突然命令道。
　　小莎愣了一下，又不敢拒绝，她点头有点失措的说道，“好的……”
　　阿甜满意的点头了，小莎站在那里一直不停的转过头去看姚姚，祈求着姚姚能够说一句话，哪怕是暗示一下阿甜，向对方说她不喜欢阿甜的做法，但姚姚一直是一脸冷漠的样子。

　　放学后，小莎刚收好书包，阿甜就叫住了她。
　　“李馥莎，走吧。”她只是简单的说出这个命令，至于去哪里她不用说，小莎只需要跟着她走就行了。来到教室外面，小莎看到了一群女孩同学，同班的不同班的。
　　她们都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小莎。
　　“这是李馥莎。”阿甜摸摸小莎的脸，像是在炫耀她的宠物。小莎感觉像是被什和粘粘的东西爬过去一样，起了一身的鸡蛋皮疙瘩。
　　“走吧。”阿甜似乎很希望在这群女孩子中间突显出她与众不同的地位，可惜那群人都是以凶狠或是阻止她的胆大妄为。
　　阿甜命小莎走在她旁边，不要走得太快，不要低着头，干吗猫着不说话。
　　一路上阿甜不断的对小莎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几乎所有人都对小莎投来鄙夷的目光。

　　罗晨一个人不知怎的又走到学校附近来。他随意找了个地方会下来，又习惯性的从袋子里找烟，可是一看到烟，变想起了老丁的话，他抽出一支烟，点燃了，又站了起来，四处随意的走着。
　　耳旁充斥各式各样的声音，车子的马达声，喇叭场，吸进口鼻里的都是干燥滚烫的烟尘味，小莎想不通，到底这群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到处闲逛着有什么意思呢，旁边的人在聊什么，她都不知道。
　　“小云和小明昨天到底去哪里了……
　　下回要去谁家开PARTY……
　　明天要让哪班新鬼进贡多少钱……
　　要找几个人去把那不知死活的贱货打一顿……”
　　她看了阿甜一眼，不敢说我想要离开，这一切真是太无聊了，我们不是朋友，我不想做你的手下。
　　这条路她已经不知道走了多少遍了，从她被送到这儿来不久，她就一直在这里闲逛，看着灰蓝色的天空丑陋的楼房冷漠的脸肮脏的道路，听着头上树叶的沙沙呐喊着，她只感到孤单害怕，每样东西都离她那么远，没有什么是跟她有关系的，她没有家，她的父亲抛弃了她，之后她就一直是一个人了，那么宽广的世界，她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
　　她一直不断的想着，想着，从她开始有记忆的地方想起，她为什么就一直那么孤单，她的父亲，母亲，甚到后来的继母，蔡老师，没有人真正喜欢她吗？她想不通。为什么她与周围总是要隔着一个坚固的套子，无论她怎么敲打，撞击都无法击碎它，她无法融入到这个世界中去。跟她在一起的只有一间腐朽的老屋，和一个呆滞的老人，她今后也许给被同化，也许会被淹没在里面。
　　她总是哭喊着我错了！我错了！我当初应该听话，应该继续做一个乖孩子，我决不惹麻烦！……不管是对着她父亲喊，还是对着无尽的黑暗叫喊，它们通通都是一成不变，毫无反应，她真的彻底的抛弃了，她恨这个世界，真的恨！她总是想象着自己，狠狠的把这个世界踩碎，让它们跟她一样痛苦，一样挣扎在黑暗中，没有人可以开心，不许开心。
　　但是情绪发泄之后，只剩下什么呢，空虚，孤单，无尽的黑暗，它们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她。还有身边这群人，她望了他们一眼，她对他们真的很厌恶。她曾想她也许会需要他们的，但是她却觉得他们那么的可耻，每一张脸都是一样呲牙裂齿，他们就像是一群下水道的老鼠……
　　有人推了她一下，她抬起头来，阿甜冷酷的看着她。
　　“去取衣服吧。”
　　她没有回答，也许她心有不甘，阿甜像个巫婆，她那浓冽的香水味，总能让人感觉像是要窒息一样，当她懒得做掩饰的时候，她说话的声音就会变得尖锐又难听。她的手硬邦邦的推过来，就像是一把铁锹恶狠狠的铲过来，而这样的人就是她的朋友了，她转过身慢慢的走着，她知道她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她需要去取衣服，然后交给阿甜——她的朋友，真的是恶心的生活，她摇摇晃晃的走着，觉得自己走上了不归路。

　　罗晨停住了脚步，真的是她，罗晨看着那个背影，那个老气横秋的女孩，那是一个寂寞的身影，所以她才会跟那些人混在一起吧，他觉得有点怪异，无论在哪，她都给他一种感觉，没有色彩的，全身都是灰色的，他是能如此强烈的感觉到她传递过的那种信息。他可以看到在她的身上，灵魂似乎都被黑暗给吸干了，所以她看起来才会那么的苍老，那种苍老不是面容上的而是精神上的，他从她身上只能感觉到了无生趣的生命。他无法再直视她，那样看着她仿佛可以从她身上类比出自己的样子，那些跟她相同的苍老。
　　他突然想起了老丁的话，也许那是一些需要被拯救的灵魂，它们都堕入了内心的黑暗中，无法自拔，老丁也许是在说别人，也许正是在说他。
　　要不让我死，要不拯救我吧。
　　……
　　他回过头，突然很强烈的想要做点什么，像老丁一样做点什么。要不他会也许会失去控制，会在那些不间断的梦魇中疯狂，他可能会溺死在不断的自我麻醉幻想中，脱不了身。
　　人生实在太空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