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之纱<完结修改版>》朱庇特

32、2 愤怒的小孩

　　清晨小莎换好校服拿上书包就出门了，屋子一直都是静悄悄的,她不知道奶奶是在在睡觉玩牌还是只是坐着，也不想去了解。
　　直到现在她还是害怕面对这座老屋还有屋子里的老人,她依然能够清淅的记得三个月前被父亲扔到这里的情景:
　　她手足无措的站在院子里死也不肯迈进客厅一步，里面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古旧，暗红色的木制家具，组合套柜，一张几子，几张靠背椅，还有放脸盆的架子，上面都刻着怪异又密集的花纹，它们看起来像是一堆不断蠕动的东西，令她感到毛骨悚然。
　　奶奶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几年没见看起来很陌生。父亲把她的行礼搬到楼上，二楼是楼板是由木板构架成的，她可以听到父亲的脚步声“咚咚”响着，接着是放下行礼的重重的“嘭”一声，接着又是“咚咚”的脚步声，整个楼板仿佛都在震动着，也许楼上掉下一根针，楼下也可以听得清清楚楚的，她看着那楼板，仿佛那些横梁随进断裂楼板会会破开一个洞，然后父亲的一只脚伸了下来……
　　父亲警告她，“你在这里最好安份点，再搞出事的话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差不多的话他在家里已经说过了好几遍，他也用那种冰冷的语气说着要她搬家反省，听起来像是在甩掉一件无用的垃圾。而她只能呆呆的看着父亲。
　　从来没有想过父亲真的会真正的放弃她，她一直以为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一切总会过去的，也许就在暑假后，父亲还是父亲家还是家她还是她，但父亲却等不及要把她送走了，尽管她醒悟了后悔了，她流着泪哀求着父亲，但父亲只是嫌恶的推开她，他只需要她绝对的服从，所有的别的诸如流泪哀求都是反抗抵赖的一种。
　　最初的日子是那么的难熬，试了很久，这种阁楼式的木楼板还是让她感到害怕，每走一步动一下它都要不停的发出各种古怪的响声，在这些响声中她无法睡着，只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等到窗外的窗外响起了鸟叫声，她才能够闭上眼睛睡觉。
　　她已经记不得自己连续给父亲打过多少次电话了，她总是在电话中哀求着，“让我回家吧，让我回家吧，我真的会改，会改……”到最后她只是在无意识的重复这两个字，她想不通她的父亲为什么不肯原谅她呢，为什么要就这样抛弃她了，她变得愤怒，她恨这个世界，她恨她的父亲，到后来她放弃了所有抵抗，接受了这个世实，她被扔在这里了，没有人会来救她了，再到后来，她搬出了那恐怖的房间，住到了楼下，跟楼下的老人一起生活，奶奶总是那样坐在那沙发上，沉浸在某个不可思议的世界中，她不清楚自己是否该去打扰她，她就过着一个人的日子。
　　时间还很早，她走着不断的想着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学校是不得已才去的，那里是一个很混乱的地方。
　　注册的时候，她就听各种悚人的传说了:
　　学校旁边的小空地上发生了一场打架事件，是校外的人来挑战，进行武斗，学校里的学生由老大新哥带着，各自挑选最强的三个人出来对打三圈，输的人要让出地盘，但是单挑最后却成了群殴，事情过了，这只是在无数场斗争中一场平平无奇不值得载入史册的失败比武罢了。她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以为只被过份夸张的学生打架事件，直到她又那空地上看到了墙上还有地上残流的血迹时，她才真正明白了这里发生了一件什么样的事情，她到了一个怎样的学校。但是众人好象对这些习以为常了，就像雨水总会把这些血迹冲刷干净，人们的记忆也很容易被时间给冲淡，淡得几乎没有了踪影。
　　然后她有了人生第一次被勒索的经历。当她走进厕所里的时候，一群女生把她围住了，想要向她借钱，她身上只有不多的饭钱，然后就挨了几脚，从上午饿到下午，她以为她会被这群人盯住，就在家躲了整整三天。担惊受怕的日子过久了，她也变得跟其它人一样麻木的应对着这一切，接着就是无聊了，学校看起来有点破烂，老师讲课她根本听不进去，她也没有朋友，很也没什么好玩的。
　　从开学到现在一个多星期，她就像已经受尽了整个学期的折磨。她真不想去学校，每个人都有不去学校的原因，不然就不会产生那么多厌学者了，她看见了在马路的对面，一群跟她一样的学生，穿着校服拿着书包懒散的穿梭在行人道上，他们的眼睛总四处观望着，有的人笑着，也有的人脸上露出茫然或担忧神色。
　　他们中有人也像她打量对方一样打量着她，她认出那个圆脸的女孩，是她同班的同学，她脸上露出了友善的笑容，象在鼓励她过去，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想加入他们，她攥了攥书包，继续往前逛。
　　前面来了一辆三轮车，车头挂着的喇叭不断播放着，“豆花，肠粉，豆花，肠粉。”
　　两样食物不断的在她脑海里回转着，选哪一样呢。她走了过去，买了一杯豆花边走边吃起来，竟管吃过很多次，甜得发腻，甜得恶心，但毕竟是甜的。

　　派出所里的后勤办室里一片安静，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大黑个子莽莽撞撞的冲进了来，“唉呀姐，出警喽。”
　　“啊？”蓝茜雅惊奇的眼睛从茶杯上抬起来。
　　大黑个子很手直抹汗，“这回是要你去接个小孩……”
　　“赵阿黑，我大老远的就听到你在吵吵嚷嚷的！”
　　一个笑呵呵的老民警走了进来，这里到处冷气充足，可他还一边走一边还拿把纸扇摇阿摇的。
　　蓝茜雅马上笑了起来。“丁伯。”
　　赵阿黑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头，“师傅，把你吵醒了。”
　　老丁对赵阿黑直摇头，“还是这么躁，找阿雅什么事？”
　　“有个小孩，原本是叫福利院去接的，可福利院说我们这儿近，这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哎呀姐。”赵阿黑突然笑嘻嘻的说道，“罗晨你也去吧。”
　　罗晨讶异的抬起头，赵阿黑走到他桌前说道，“我想这事唉呀姐肯定照顾不过来，又要开车，又要看住小孩，那小男孩四岁，真可怜，怎么就被抛在那里呢。”
　　罗晨听了不自觉的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来说道，“那我也去帮个忙吧？”
　　“哦，好。”蓝茜雅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笑。

　　警车在快速行驶的车流中小心翼翼的爬着，蓝茜雅手紧据着方向盘，眼睛直盯着路面，以确保她的车子与前面车子距离至少有有100米以上，旁边不断有车子横穿进来，再呼啸而去，她有点尴尬的朝罗晨笑笑。
　　她觉还是应该找一些什么话来说，是试问起他以前的情况，还是夸他工作表现好，帮了她很多的忙，还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八卦……这些都被她否决掉了，“四岁的小孩……很小吧。”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如果没发生那些事情的话，她可能也有小孩了。罗晨说道，“是很小，但是已经很聪明了，他们可以感觉到大人心里的一点一滴情绪，喜欢的，关怀的，还是恐惧的，还是厌恶的……”她瞄了一眼后视镜，说道，“这父母一定是太粗心了，才会让小孩子跑丢的，该急死他们……到了！”她拍了拍方向盘，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幼儿园园长把他们带到小孩那里，小孩正窝在教室一角落里低头玩积木，“可怜的孩子。”蓝茜雅蹲下来怜悯的摸摸他的头。这一摸，像是不小心捅了马蜂窝，小孩子“哇”一声哭了起来。“这……”蓝茜雅望着园长和罗晨，有点不知所措。
　　“我来试试吧。”罗晨说道，走到小孩前面，手一掏竟然从口袋里的一只黄色小巧的汽车玩具拿到小孩面前，蓝茜雅不由得惊讶的看了罗晨一眼，那小孩的玩具？
　　罗晨问道，“喜欢吗？”小孩子还是没有回答。“送给你。”他把车子递过去。小孩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那车子。
　　蓝茜雅站那里幽幽的看着这一切，她心里竟涌起一种别样的感觉，酸酸涩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