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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番外 ...

  •   春光易逝,江南踏青的好去处又只有那么多,总容易碰上熟人。
      “不用管我,你们去吧。”风无涯坐在轮椅上摆手。
      高亚男担忧道:“你一个人行吗?”
      风无涯笑了笑:“没事,难得下山,我想一个人透透气。”
      高亚男目送他去往天风坪,话在嘴边转了一圈,终究没说什么,和华不穷、田钟璧、黎贺他们嘱咐了两句就被谷潇潇拉去了万福万寿园。
      张云飞看见田钟璧撒腿就跑。华不穷幸灾乐祸:“瞧你把人家吓得,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田钟璧老神在在,一点不受他打击:“与其笑话我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到现在手都没牵一个呢吧?你要想入少林,不好意思开口,我帮你跟掌门说。”
      华不穷被戳中痛脚,顿时哑了火:“嘁,你流氓你了不起。”
      田钟璧拍他肩,一副过来人语气道:“不流氓讨不到媳妇儿啊不穷。”
      华不穷把他手抖落下去,不听他的歪理,找江添去了。
      田钟璧摸着下巴看向躲在树后的张云飞,眯了眯眼。
      张云飞见他过来,立马就要转移阵地。田钟璧岂能让他如愿,拦腰一抱,将人按在树上。
      “跑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张云飞被他一靠近就不行,拼命挣扎。田钟璧看他张牙舞爪的有些好笑,一把抓住张云飞的手,将膝盖跻进张云飞腿间:“还闹脾气呢?”
      张云飞瞪他,眼睛像两把小火枪,嘴里依旧“衣冠禽兽”、“流氓”、“无耻”之类的混着骂。
      田钟璧什么人,脸皮在华山不是第一厚那也是第二厚,这点人身攻击根本无关痛痒。他最扛不住的是张云飞在他怀里这么看他,忍不住低头去亲张云飞——要不说张云飞见他一次要骂他一次呢,见了人说不了两句话就要占人便宜。
      其实田钟璧知道张云飞在气什么。那晚为阻止风无涯去万圣阁,高亚男急召他回华山,他不得不从“温柔乡”中抽身。天可怜见,他的小道长就睡在他旁边,即便给他黄金万两他也舍不得走,无奈师门事急,他只能亲亲道长额头,留下纸笺匆匆离去。
      可想而知事后的张云飞有多生气——春风一度,罪魁祸首却不见了踪影。为此田钟璧甘之如饴地哄了人大半个月,近来总算有了点起色,不再吃闭门羹了。他一边亲一边轻言软语地告罪:“我的错,向你赔罪,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了……我看看,最近是不是气得没怎么吃饭?”
      张云飞恶狠狠地推他:“我胃口好得很!一顿三碗饭!”
      田钟璧笑起来,逗他:“那你是挺能吃的。”
      “你!”张云飞气得要跳起来打他。
      田钟璧抱紧怀里人,手抚在张云飞腰间,低声道:“那日走得急,没来得及问,腰酸不酸?这儿……”他往下摸了摸,“疼不疼?”
      当晚情形历历在目,张云飞的羞耻心瞬间回笼,登时脸红得堪比辣椒,他“你你你”地抖索半天没抖索出一句话来。田钟璧见之愈发心喜,张嘴吻住他。张云飞已通人事,在这样细密绵柔的吻中很快败下阵来,软在田钟璧身上,任人施为。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简直是伤风败俗不堪入目!
      华不穷捂脸,心中酸道。
      不过田钟璧有句话说的不错——他到现在和江添连个正儿八经的手还没牵过。
      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江道长今天一袭白衣,内襟袖口是一圈湖蓝,腰际系着华不穷送他的剑佩,玉面丹唇,谪仙似的……蹲在树下挖草。
      华不穷叹气:“道长,今天踏青,不歇歇吗?”
      江添歪头看了他一眼,不喜不乐的,仿佛只是为了确认身旁是谁。
      华不穷挫败地去揪地上的草,耳边响起田钟璧说的话,他望向江添的侧脸,咽了咽口水。
      江添察觉到华不穷黏人的视线,转过来问:“你怎么了?”
      能让他主动询问已经很能证明华不穷的努力了,但华不穷想要的远不止于此。他把摘下的满天星凑成一捧递到江添面前,瓮声瓮气道:“道长,到底要怎么才能娶到你?”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是一惊,连忙补救,“不是不是,我不是……”
      江添皱眉:“你要娶我?”
      华不穷见他反应心凉了半截,索性破罐破摔地点头。
      “可是你没钱。”
      华不穷心口被扎了一箭,一时哭笑不得。没钱娶不了媳妇的道理原来你也懂啊,还以为你对人情世故都不屑知道呢……但沮丧了没一会儿华不穷转过弯来了,“唰”地挺直腰板,双眼炯炯有神:“你的意思是?”
      江添接过花捧,想了想抬头道:“我可以娶你。”

      黎贺和杜九锡在河边缓坡上并排坐下,中间隔了得有三尺。
      “你手恢复得怎么样了……”黎贺憋半天终于憋出这么一句问候。
      杜九锡清了清嗓:“还行。”
      气氛尴尬得几乎要剥人一层皮。
      黎贺把东西扔过去,眼神乱飘:“还给你。”
      杜九锡接住一看,是他的绢帕,里头还包着块玉佩。
      “不、不嫌弃的话,送、送给……给你,算是谢礼。”黎贺活像个结巴。
      杜九锡一眼便知那是黎贺的剑佩,心尖尖上发烫,但还是端着架子道:“我见过的好玉多了去了,还稀罕你这个……”
      黎贺本就紧张,又臊得慌,整个人都在大脑发麻的边缘徘徊,闻言顿时羞炸了,扑过去抢:“不要还给我!”
      杜九锡原也是嘴硬,没想到黎贺反应这么强烈,忙把玉佩往身下藏:“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还能要回去?!”
      “我不想送了!你给我!”
      两人纠缠在一块儿,草屑粘了满身。最后杜九锡打了个滚,将黎贺压在身下。黎贺顾及他伤势未愈,不敢乱动。两人就这么幕天席地地面面相觑。
      白云悠悠,海棠花落,坠在黎贺额上,杜九锡俯身印唇,黎贺面红耳赤。翔鸟鸣林,清风拂袖,正是春光无限好。

      芳菲林里邱居新踽踽独行,树影参差间他看见一个人。那人见自己行踪暴露,转身便逃,被邱居新纵身抓住。
      是蔡居诚。
      “你干什么?!放开!”
      邱居新回来后便发现杏林居空了——想也知道,但凡有可回归自由身的机会,蔡居诚不会那么傻。邱居新本以为他一旦离开便是江河入海,从此两人天涯一方,再不会相见,没想到还能重逢,当然不会放手。
      “你……去哪儿了?”
      蔡居诚冷哼:“我去哪儿与你何干?难道你还想囚禁我不成?!”说起这事他就觉得丢脸,恼羞成怒道,“你居然用一根竹子诓骗了我两个月!如果不是你去了万圣阁,我至今还被蒙在鼓里!邱居新你好大的胆子!”
      当初邱居新为赎身一事和蔡居诚起过争执,蔡居诚不愿受他恩惠,当然还夹杂着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说了很多难听的话,邱居新一气之下把蔡居诚掳了关在杏林居,的确上过几天锁。但怒气过去,恢复理智的邱居新就把锁撤了,换上竹枝虚掩。哪知蔡居诚开头几天推门不得出,后来索性就放弃了,这才被困了这许久。最后一天轻松出门时的蔡居诚气得七窍生烟——他竟然白白浪费了两个月!
      邱居新抿唇不说话。他在蔡居诚发泄情绪的当口向来是不说话的。但今天他于沉默中发现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去了万圣阁……”
      临行前他确曾与蔡居诚道过别,也嘱托江添照看,但江添少言,关于目的地他也只字未提——他料想此行凶险,不欲叫蔡居诚担心。那蔡居诚从何得知?
      蔡居诚深知自己说漏了嘴,不再多言,挣开邱居新就走。
      邱居新不敢深思,只是胸中激荡,他一把抱住蔡居诚,力道之大,似要将人嵌入灵魂。
      自那晚之后,邱居新越来越……嚣张,简直像换了个人,蔡居诚越想越气,气得脸颊都红了:“我数到三,你再不放开我就——”
      “别走,师兄……”
      一直以来蔡居诚在邱居新面前争的就是一口气,如今邱居新这声示弱般的呼唤叫他方寸大乱,而且他还能感觉到邱居新的鼻息喷洒在他颈间,甚至……“邱居新!信不信我杀了你!”
      邱居新嘴唇擦过他师兄细长的脖子,印下一连串细碎的吻,头一次莞尔。

      碧波生烟,风无涯望着湖面出神。他坐在柳下阴凉处,时间久了难免有些寒意,这时一件外衫忽然披到他肩上,风无涯回头,齐无悔垂着眼:“小心着凉。”
      风无涯没说话也没拒绝,好像只当没齐无悔这个人。
      沉默半晌,齐无悔将一把新白玉萧放风无涯腿上。
      “我不需要。”
      齐无悔离开的脚步一顿:“不要就扔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他听见风无涯叹了声气,然后转动轮椅回过身来。
      絮柳濛濛,日影斑驳,风无涯的眼睛宛若湖水,静谧又深邃。齐无悔再次低下头:“我走了,以后不会再出现。”
      “你真的以为我希望这样吗?”
      “看着我。”
      “看着我师兄!”
      “回答我。”
      齐无悔何尝不知风无涯真意,只是他到底无颜面对——如果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令无涯伤心,那又何必存在。然而事实他总是如此。年少时的欢声笑语更像是个梦,一个失真又短暂的梦。他能抱着梦守一辈子,无涯不能,无涯今后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齐无悔硬下心肠,扭头欲走,却听得身后“噗通”一响,风无涯倒在地上——他的腿虽在康复之中,但尚不足以支撑他站起。
      “你干什么!”齐无悔连忙去搀他。
      “到了你还是要我求你……”
      他眼中潮水涌动,齐无悔心头大恸,猛地抱住风无涯,恍若穷尽毕生之力。
      “回来罢师兄……”风无涯靠在他肩上,泪湿青衫。
      “……好。”

      谷潇潇和高亚男走在前头,时不时转头同风无涯说话,也缠推着轮椅的齐无悔问他这些年在外的见闻,四人谈笑风生。后面田钟璧搂着不太情愿混在他们华山队伍里同行的张云飞,好在身后还有江添作伴,江添身旁绕着叽叽喳喳兴奋得不行的华不穷。再往后是黎贺和杜九锡一脸别扭模样地牵着手。邱居新和蔡居诚缀在队尾,蔡居诚总试图脱离邱居新的牵领,但邱居新自始至终紧抓着他不放,一刻也不松懈。一行人三三两三穿林过桥抱春归。
      惊飞远映碧山去,一树梨花落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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