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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心事只对你说 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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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还原书里大西北那种原始、野性的风貌,剧组选在一个老旧的村庄里拍摄,导演要求所有的演员,都只能带一个生活助理,贺峰把这个也给省了。
他不是主角,在片场的等戏之余就和那些本地的群众演员混在一起。一段时间下来,他真的就成了《野火平原》原著里的那个野小子。
片场虽偏,所幸信号很好,他时不时会给沈秋桐发一些有趣的见闻和图片。聊天是留言式的,两个人都空闲的时间很少能碰到一块。
慢慢的贺峰的留言越来越少,
直到没有——
沈秋桐想,他一定很忙。
角色前期张杨,后生凄苦,在那段动荡岁月里更是颠沛流离。
贺峰深陷其中,角色杀青后,导演把他叫到一旁同他讲:回去后,别一个人待着,找几个朋友出去放松一段时间。
回来以后,贺峰哪都没去,独自在家闷头睡了三天。
梁栋首先发现他的不对劲。
这几个月里,圈内又有几个新人冒出了头,都是青春年少又长相不俗,其中还有一个走演技路线。业内业外,对青年男演员演技的诟病声俞涨俞高,每每贺峰都首当其冲。长期没有曝光和话题,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梁栋原本打算,等贺峰休整几天后,便让他立刻回归工作。只是没想到他的情况,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梁栋要帮他联系医生,贺峰只说,送他去个地方,给他一段时间。
上了年纪的老人,身体总会一天天变差。每个月,沈秋桐都会带着奶奶去市医院检查身体。
贺峰到的时候,正巧赶上检查日。家里没人,他便蹲在在大门口等着,耸拉着脑袋一动不动,就像一具没有生命的泥塑。
沈秋桐搀着奶奶回来时,远远就瞧见蹲在大门口的贺峰。几个月不见,他变得又黑又瘦,满眼沧桑,了无生气。
认出了贺峰的奶奶更是直呼:“你这孩子,怎么瘦成这样啦?”说完,便赶紧催促沈秋桐开门,带人进家门。
天刚一擦黑,便开始落雪。丝丝的雪花中夹杂着细细的雪粒,不一会儿,地上就铺满了一层银霜。
沈秋桐拿着暖水袋走进房间的时候,贺峰正半躺在被窝里,手枕在脑后,望着屋顶发呆。
伸手将暖水袋塞进被窝里,“你怎么啦?”她轻声问道。
感受着脚底板传来的阵阵暖流,贺峰答:“在戏里,出不来了。”
沈秋桐愣住,静静的盯着他看了一会,“现在什么感觉?”
“不知道……”
“晚上,能睡得着吗?”
“很难,一直在做梦。”
“你等等。”说完,她轻手轻脚走出客房。
约莫半个小时的功夫,贺峰的床上多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壶烫酒,一碟花生米,一碟不知明的东西。
沈秋桐从那碟不知名的东西中夹起一只举到贺峰的嘴边,“尝尝!”
“这是什么?”
“知了猴,就是金蝉。夏天的时候咱俩一块在林子里捉的,蛋白质含量很高,对眼睛特别好。给,快尝尝。”
贺峰迟疑一会儿,慢慢的张开了嘴巴。
一向都知道她的厨艺很好,只是没想到连虫子也能炸的酥脆可口,齿颊留香。
“再尝尝这酒。”她又递上了一杯酒。
本以为又是果酒,贺峰没提防直接一口闷,不曾想,入口辛辣,如火烧喉。
“咳咳……”
看到他呛的满脸通红,沈秋桐开心的眯起眼睛,半月顿时弯成了新月.
“这是我用老法子酿的烧酒,以前的人在夜里走雪路驱寒用的。酒的后劲很足,我有时候烦心睡不着就喝上两杯,能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你……,能不能陪我说会话?”他缓缓开口,声音里一分恳求,二分犹豫,三分迟疑。
“好。”她回答的干脆而肯定。
这晚,贺峰一边喝酒,一边说话。
絮絮叨叨,前言不搭后语,半是倾诉,半是发泄。将十年来的委屈、不甘、愤怒、落寞、难堪……
倾泻而出!
到最后,他埋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
犹豫了一下——
沈秋桐伸出手,向幼时奶奶对自己那样,摸着贺峰的头,无声的安慰他。
已过午夜,轻雪转厚,漫天鹅毛飞絮。
贺峰已陷入沉睡,沈秋桐收拾妥当后,立在门口望着雪夜叹了一口长气……
总以为他那样光鲜亮丽的人,终归能活的潇洒恣意,却没想到也有那么多的苦闷忧愁。
生活,果真印了那句话——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第二天,贺峰醒来时已近中午。推开门,只见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眼前的洁白无垠让他驻足。
良久——
压在心底的最后一口浊气也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