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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欢语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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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就准备这样进山?”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在旅社门口碰面,看着眼前几人穿的带的装备,苏言一愣了几秒,气得几乎笑出声。
“怎么了?不行吗?”
答话的秋心愁梳着俏皮的双马尾,身上是件紧身性感的黑色小背心,火红的冲锋衣系在腰间,挺括的黑色牛仔裤勾勒出美好的腿部线条,然后是一双高帮的红色匡威。
苏言一一眼将她从上打量到下,又看了一眼其他人大致类似的装扮,无声地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勾起假笑:“没什么,挺好的。”
“苏老师,”秋心愁却是认认真真地看了看苏言一的装扮,“我们只是去山里随便转转,天气又这么热,不用穿得像要去探险一样吧?”
被她嘴里不停弹响的泡泡糖吵得心烦,苏言一只敷衍了句“小心为上”就不再说话。
旅社离山还有点距离,众人叫了辆牛车,送到山脚那车夫便不肯再进,几个人只好步行上山。这刚一进山就再没有像样的道路了,全是曲曲折折的小径,几个人都走得不算轻松。
迎风前一天曾说过自己要带路,此刻便拿着指南针和一副不知哪里搞来的地图晃晃悠悠地走在最前面,嘴上吹着祖上曾率军四方征战的牛皮。秋心愁跟在后面,嘴里的泡泡糖嚼了快一个小时也不吐,一边配合着迎风吹牛,一边时不时叫唤两句“我的鞋”“我的袖子”。
宋欢语没有登山的经验,不知道该带些什么装备,只是一味地多穿,此时臃肿地挤在中间步履蹒跚,话又一贯的少,像是前头两个人和后面两个人的分界线。而苏言一,本来想殿后,冻柠茶却笑嘻嘻地把她往前推,说着些“女士优先美女更优先”之类的不着调的话。
刚进山,视野还算开阔,大家就跟着指南针埋头走。可走了大概两个多小时,树林渐渐茂密,脚下不再有清晰的小径,日头也高高挂起,晒得湿热的密林仿佛一个蒸笼。
“要不,歇会儿吧?我有点儿累了。”冻柠茶嘿嘿笑,露出一边的虎牙像个小孩子。
“服了你了,才走这么一会儿。”秋心愁小小地翻了个白眼,可是却一马当先地找了块大石头坐下,坐下前还不忘从背包里拿出湿巾擦拭来一下。
“苏老师,你也坐。”虽然两个人在第一次咨询时的接触并不算愉快,但这一路上相处也还融洽,宋欢语也事事记着苏言一,此刻自己累得脸色潮红还是让苏言一先坐。
苏言一却没休息的意思——自打进了山,她心里的不安就越来越重,现在正好可以趁着大家休息四处观察一下环境,便说道:“没事,你坐。我去远一点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啊?那你千万不要跑太远了。”冻柠茶凑过来很热心地嘱咐着,苏言一也就勾起一丝笑:“嗯,帮我看下包。”说着,撇了登山包,迈开步子,不过三纵两跃就从众人眼前消失了。
“呵,苏老师身手真是轻巧。”迎风不知从哪里掏出把折扇坐在地上一通狂扇,还不忘盯着苏言一的背影摆出一副点评的姿态。
可能是累狠了,两个女孩子都没搭话,只有冻柠茶嘿嘿笑了两声算是附和。
离了人前,苏言一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散发出一派肃杀之气,与周围的艳艳春光显得格格不入。她不由得回想,毕业离家后这两年,自己几乎从不与人争执,脸上堆起笑也颇有些温柔的样子,又有谁知道自己曾经是个强硬的武斗派呢?
不只是武斗派,而且是苏家自幼严加训练出来的武斗派。虽然现在不再在苏家做那些事,但是留存下的矫健身手在这山中还是颇有些便利。
脚上的登山靴比一般的球鞋更有些分量,但她的步子迈得又大又稳,甚至如果此时有人回看她走过的地方就会发现,竟然连半个脚印都没留下。
就这样闷头往前,在茂密的阔叶林中穿行了约五分钟,苏言一终于停下脚步,侧耳听,是风与叶在春日里缠绵的沙沙声。可是不对,直觉告诉她,这风声中还有些什么。
四下张望一圈,什么也没发现,苏言一叹了口气,她灵识被封,没有灵力,实在是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不过她还是很清醒,她最珍贵的,并不是她所修习的苏家道法,而是因为资质,也就是先前李墨染曾说过的有些人想有却没有的,那是一种天赋——与天地万物相通的天赋。
闭上双眼,苏言一的呼吸放缓,渐渐地渐渐地,与风融为一体。
静。
无边无际的静。
风在吟,鸟在鸣,她却在呼吸间显得极静,仿佛与这山融为一体,融入万物,万物亦逃不出她的眼中。
所谓,道法自然。
“灭!”
一声大喝,苏言一突然睁眼,随着旋转的身形飞出的是一枚银镖。紧接着便听见不远处的草丛中传来一阵短促的簌簌声,她不由得皱了皱眉,若是鬼物,便不该有形,更不该有这东西落地的声音。
赶到一看,却是一只黄雀,被她的银镖贯透了咽喉,此时早已无声无息。
好机敏的家伙!苏言一心底冷笑,动作快,心思却到底慢了一点,她既然能感觉到那鬼物就在这个方向,又怎么会感觉不到这小黄雀原本在一旁的树枝上呆得好好的?再怎么避开这银镖,苏言一也已经确定了它的存在,发现鬼物的目的已经达到,只是……
看着地上的黄雀尸体,苏言一敛眉垂首,极快地念了一段往生咒,她如今没有法力不能为亡魂超度,不过到底是她伤了生灵性命,还是想做点什么以求心安。
念完咒,苏言一小心翼翼地将银镖拔出,又用地上的草叶将其擦拭干净,塞回了口袋。不是苏言一小器,只是这不过拇指大小的菱形银镖上不仅篆有密密麻麻的驱邪咒语,更由她祖父亲自开过光,是她以前驱鬼降魔惯用的法器,她离家时带的不多,所以虽然这一枚用过之后法力大减,但多少也有些作用,留在身边更多一分安心。
至于那鬼物,虽然机灵地用树上休憩的黄雀当作盾牌逃过一劫,但那一刻苏言一到底是表现出了几分威胁,想来暂时并不敢轻举妄动,苏言一心下稍安。
回到休息的地点,秋心愁和迎风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黏糊到一块了。迎风支着左手,腕上的表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右手在半空中比划着什么,嘴也不停。秋心愁一双眼粘在他身上,不时发出惊笑声,又娇俏地拍打他,看嘴型,喊着的是表是车还是房?
苏言一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她只瞥了一眼就来到宋欢语跟前:“谢谢。”
宋欢语轻轻摇头,把包递给苏言一,又把自己的包挪开,露出一小块还算干净的地方示意苏言一坐。
苏言一坐下,从包里抽出一瓶矿泉水小口小口地喝,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一扭头,发现冻柠茶和宋欢语两个人都在盯着她,不由得挑眉。
冻柠茶继续偏着头看她,又笑出了虎牙:“我还以为苏老师挺粗犷不羁的,没想到喝水这么秀气。”
坐在中间的宋欢语笑出了声,又忙抿了抿唇藏住笑意,显得颇有些尴尬。
倒是苏言一神色淡然,把矿泉水拧好放回包里:“带的水不多,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水源,要省着喝。”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嗤笑声,苏言一抬头正撞见秋心愁的手直指着自己,看样子大概是在和迎风议论着什么。
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狂吗?
苏言一心底暗忖,自己十六七岁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吗?不过四五年前的事,却已经有些想不起来了。不行了啊,自己的心态已经老了,已经懒得和小朋友们打什么嘴仗了。
不由得又想起那只无辜的小黄雀,苏言一嘴角勾起浅笑,真是年纪大了,这也挂在心上。
看众人不像是马上要走的样子,苏言一干脆挑了棵树靠着,闭上眼小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