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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寻月(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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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最终下了处罚的旨意:褫夺萧平旌怀化将军之职,收其兵权,诏令离京守孝。另外还诏令兵部撤除长林编制,另立北境旗号。
望舒总是喜欢坐在门口凝望那块武靖帝亲笔御书“长林”二字,有时候荀飞盏来见她,也会陪着她静静的看一会儿。
“你知道这长林二字从何而来吗?”望舒回头对荀飞盏说道,荀飞盏摇摇头,说:“不知。”
“从前有个人,外祖父说他是金陵城最明亮的少年,他是我姑姑一辈子都念念不忘的人。”她停顿了一下,说:“他是赤焰军少帅林殊,也是江左盟的宗主梅长苏,是大舅舅的恩师,也是我的舅叔公。”
“长苏,林殊,才有长林……”她喃喃的说,“可是他们都不懂,不懂长林二字到底蕴含了怎样的风骨与气节。”
萧元时来吊唁老王爷时,特意提早出发了一个时辰,只由荀飞盏一个人陪同而来。望舒对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十分失望,只是行了君臣之礼便退了出去,萧元时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句话来。
望舒陪着蒙浅雪在老王爷寝院外的小花厅上焚纸跪灵,蒙浅雪微微叹息,道:“平旌之后会一路扶灵北上,然后应该会去琅琊阁,我们,应该不会再回来了。望舒,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也不想再呆在这里了,没有长林府和先皇的金陵城,就再也没有我母亲的一点痕迹了,她葬在卫陵,以后我也只想去那儿看看就行了。”望舒垂着眼睛说。
“那……我师兄呢?你也舍弃了吗?”蒙浅雪问到。望舒看了看她,眨眨眼睛,说:“他,准备跟我一起走……”
荀飞盏护送陛下御驾平安返回宫城之后,亲自去朝房内向荀首辅通报他返驾的消息。
荀首辅见外面大雪纷飞,荀飞盏身上还有未干的雪痕,遂说到:“风雪未停,你叫人通报一声就行,何必亲自前来呢?”
“侄儿面见叔父,是有别的事情。”他行了一礼,从怀中取出一份折本,双手递上去。
那是他的请辞折本。
自荀首辅与荀皇后开始算计长林府开始,他所见所闻皆是失望之情,而上次望舒的话更是让他从心里不想再留在这由荀家“一手遮天”的朝廷。
他对荀首辅讲明,宫城的安防和交接事物,一定会在离京之前一一安排妥当,其余的,不管荀首辅如何愤怒或是苦口婆心,他都不会再动摇。
最后荀首辅言语间还提到了蒙浅雪,让他不要再痴心妄想蒙氏与长林府可以接纳他,他笑了笑,说:“我与师妹清清白白,叔父可知女子名节不能轻言?”他顿了顿,说:“人心亦是会凉,侄儿经历了这些,再看这金陵城的繁华富贵,实在是不想再多想了。”
“金陵城外有壮丽河山,有天下英豪,还有侄儿爱的姑娘,琅琊榜上奇才辈出,侄儿是时候要出去走走看看了。”荀飞盏笑了笑,迈着大步离开了。
望舒也在几乎同时进了宫,向小皇帝辞别。
“平旌哥哥要走,望舒姐姐你也要离开了吗?”养居殿里,萧元时遣开了宫女,只有高公公一个人守在外头。
“臣女离开家乡够久了,也该回去看看了。”她站在小皇帝面前,微微一笑:“若是陛下有需要,我们都会第一时间赶回来的。”
她恭恭敬敬的对着小皇帝行了君臣之礼,算是叩别了他,然后毫无留恋的离开了皇宫。
又是一年十二月初七,是萧平章亡故两周年的祭日,也是老王爷灵柩预定出京的日子。
望舒提前回穆府收拾好了行李,又换了孝服,赶到王府门外静候送殡。萧元启也在送殡的人群中,两个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相顾无言。
她眼睁睁的瞧着那块上书“长林王府”四个大字的匾额被摘下,被裹着黑纱的士兵搬入府中封存起来。
两千素甲黑纱的长林府兵自南城营列队赶来,整齐肃穆的护卫于府门两侧,准备一同随灵北上。来送殡的宗室朝臣们也都到达,安静有序的依次站好,等待着送长林老王爷最后一程。
辰时一刻,正式开始。随着送葬的队伍换换走出金陵城,自武靖先皇设立的长林王府,终于随着这场巨变,正式退出了大梁王朝。
望舒身着一身素服,牵着马,在城外的凉亭处来回踱步。荀飞盏骑着马从城里出来,老远就看见她在那里,于是夹了夹马肚子,飞快的骑了过去。
“等了多久了,冷不冷啊?”荀飞盏看着望舒被风吹的红彤彤的小脸,有些心疼。望舒对他笑了笑,说:“一点也不冷啊,等你,我高兴。”
荀飞盏把她的小手握在手里暖和着,说:“既然是要游历江湖,也得征得你哥哥的同意,而且快过年了,我就陪你去穆府一趟。”望舒知道他是在迁就着她,知道她许久未回家,故而才这样的。
“荀大哥你真好。”望舒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说:“那我就带你逛遍我云南的大好山水!”
两个人一路南下,荀飞盏感受到了与金陵完全不一样的风土人情,而越往南走气候越暖和,到了云南地界更是树影葱茏,鲜花繁盛。
还未进城,天一擦黑就下起了大雨,方圆百里没有什么人家,两个人骑着马,荀飞盏想起刚刚看到的山洞,于是带着她策马而去。
“快进来躲躲!”荀飞盏把两匹马牵进山洞外面栓好,望舒蹦蹦跳跳的在山洞里跑着,惊喜的看见山洞深处居然藏了不少枯树枝。
“这一定是附近的猎人打猎时休息的地方。”荀飞盏环顾四周,确定并无危险,从怀里拿出打火石,把树枝点燃取暖。
两个人的衣服都淋湿了,荀飞盏翻了翻包袱,发现只有他现在身上穿那件里衣因他的皮质外袍而未淋湿,他看了看因为冷而抱着胳膊在火堆旁烤火的望舒,说:“我里面的衣服是干的,你换上吧,要不然会生病的。”
他三下两下的脱掉了上衣,又把里衣脱下来递给她,望舒回身就看见他健硕的身材,羞的赶快又转回过身去。“你放心吧,我不会偷看你的。”他的声音像是贴在她耳边说话,更是让她脸红心跳。
荀飞盏本就是正人君子,真的老老实实没有动过歪念头,可是火光照出来望舒曼妙身材的影子就映在他正对面的墙上,他也是正当壮年血气方刚的男子,不由得喉头一紧。
“荀大哥……”望舒换上了他的衣服,果然暖和了许多,荀飞盏之前把二人的衣服都用树枝挂了起来烤着,既挡风又能快点风干。
望舒穿着明显大很多的衣服,看起来有点滑稽,荀飞盏把半干的外袍和斗篷裹在身上,总不至于光着身子着凉。两个人看着彼此滑稽的样子,都笑了起来。
“月儿你过来。”荀飞盏对她招了招手,望舒从善如流的坐了过去,窝在他怀里,荀飞盏抚摸着她的长发,说:“还有半年你的守孝就结束了,我想向你哥哥提亲,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她抬起头来望着他,眼睛亮亮的,然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点着头说:“好呀!”他又接着说:“我并不是想让你这样草率的嫁给我,你哥哥答应之后,我便让叔父去求陛下指婚……”
他说完又懊恼的拍了一下脑袋:“现在是国丧期,看来还是……”
望舒被他逗乐了,说:“荀大哥,你别着急,我呀,跑不了的。”两个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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