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的那一年》那一年小明十三

12、【十二】生分

　　自从那天晚自习之后，小明就感觉小琳好像变了一个人，总和别人说说笑笑，对自己却爱理不理，小明很难过，感觉自己失宠了。
　　星期五放学后，全班同学大扫除，小明和小琳负责擦窗户。窗下，两人半天不语，最后小明先开口，说：“明儿个有空吗？去我家玩吧！”
　　小琳只当没听见，继续擦着窗户......
　　小明心急，又说：“我哪里错了，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或是你打我骂我几下都行，千万别不理我呀！”
　　“没空！家里来亲戚了。”说完，小琳把窗户打开，擦起了另一面......
　　透过玻璃看着小琳，小明沉默了，他知道这块玻璃看上去是挡在他们面前，其实是隔在了两人心间。
　　小琳随便擦了几下，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望着小琳离去的背影，小明有些伤心失落，不觉按着冰冷透明的玻璃，轻声唱道：
　　“千言万语抵不过一句话
　　反反覆覆握不住一粒砂
　　我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如果你懂 请你别走
　　大街上 大海中 我都跟从
　　怎么笑 怎么痛 一起感受
　　要多爱 要多宠 全部接受
　　就是不见 你的温柔

　　不是每个恋曲都有美好回忆
　　用完伤心只有分离
　　不是每颗真心都会有人珍惜
　　哪怕像我如此爱你......”

　　周末，小明在家无聊，于是作起画来。小明在墙纸上画了大大的勾、圆圆的M和飘逸的Cola，然后当天就被责令清除了。
　　忙完后，小明坐在沙发上，随手翻看着之前买的《当代歌坛》、《大众电影》、《足球》和《时间简史》，随后又听了两盘磁带，一盘是《好像谈恋爱》，另一盘是《原来你什么都不想要》。
　　快到中午，小明爸爸走了过来，说：“儿子，走！我们去你同学家吃饭。”
　　小明有些诧异，问：“哪个同学啊？”
　　“去了就知道了！”小明爸爸话不多说
　　出了门，小明一家三口步行来到南边陶茂花园一栋楼下，上了三楼，按下东边的门铃，门随即打开，一位端庄娴雅、娉婷莹润的少女映入眼帘，小明本以为是同学，可仔细一看，却没认出来。
　　进门之后，大人们寒暄问候，小明看着女孩，一脸茫然，有点懵圈。直到吃饭时，双方家长一介绍，小明才知道，原来女孩是陶中三班的，名叫小华，她父亲是镇财政所所长，是小明爸爸的同事。

　　桌上，大人们谈笑风生，小明和小华吃完饭，打了招呼，就一起去了小华的房间。两人初次见面，也没什么说的，场面有些尴尬......
　　“我有个小学同学叫小涛，他也在三班，你们啊熟悉啊？”小明终于想出一个话题
　　小华点了点头......
　　小明又问：“那他经常提到的小华是不是你啊？”
　　小华无语，场面再度尴尬......
　　话说两人聊到的小涛也是小明从小一起玩耍的小伙伴，他是个护旗手，温文儒雅、帅气迷人，人称“三班梁朝伟”，他还有个学霸级的老表叫小勇。小学时，小明、小磊、小绵、小涛和小勇五人经常一起去小绵家打小炮仗，去小勇家玩小兵人，去小涛家隔壁大院子学自行车，去小磊家看录像，去小明家看小人书、打弹珠、拍洋画。大家每次都玩得酣畅淋漓，乐而忘返，直到听见有人传话“你妈妈喊你家去吃饭”，大家才奔跑着回家。
　　小涛的母亲是粮管所副所长，她与小亚的母亲、小绵的母亲、小明的母亲都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古镇杰出女性。

　　这厢，两人还是无话，一个望着窗外，一个看着书桌。突然，小明指着桌上一张合影照，说：“哎呀！这不是小琳吗！你们俩也认识啊？”
　　“何止认识，我们还是好闺蜜呢！”小华傲娇地说
　　“噢......”小明惊讶地点了点头
　　“你认识她？”小华反问一句
　　“何止认识，我和她也是好闺蜜！”小明幸福满满地说
　　小华一听，抿嘴笑了......
　　小明忙说：“笑什么，不信你去问她！”
　　“信，信，信！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故意问你的。小琳经常跟我提起你，提得我都烦了，今天总算让我见到真人了！”小华笑道
　　小明恍然大悟，忙问：“那小琳都说我些什么呀？”
　　“这是闺蜜间的秘密，不能告诉你！”小华一本正经地说
　　小明听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于是一再央求，小华没办法，只得说：“就是说你聪明啊帅啊之类的话，满意了吧！”
　　“这不是挨摆的吗！”说着，小明头往后一甩，顺势撸了下头发，接着又问：“那她有没有说过喜欢我呀？”
　　“这个问题你要亲自问她了，我可不敢乱说！”小华摆了摆手
　　说到这里，小明忽然愁上心头，一下子沉默了......
　　“怎么了？”小华问道
　　“唉......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小明叹道
　　“说人话！”小华脸一板
　　“小琳最近总是不理我，烦得一米！”小明立马回道
　　小华一听，笑道：“为么事啊？说出来，我帮你们劝和劝和！”
　　“我也不知道，问她她也不说！唉，你们少女的心思真难猜啊！”小明直摇头......
　　“那我就帮不了你了！”小华也摇了摇头
　　小明听了，忙说：“要不这样，下次你们一起玩的时候，带我一个，说不定玩着玩着我们就和好了！”
　　“好吧！你家电话号码多少，到时候我打电话给你。”小华爽快地答应了
　　小明大喜，忙留下号码，随后又坐了一会儿，只等家长们聊完，便一起回家了。

　　星期一，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教室外，一群小鸟在树上欢快地歌唱，晴空下，鲜艳的五星红旗迎风飘扬，操场上，朵朵花蕾茁壮成长，预示着祖国未来繁荣富强。
　　做完第七套广播体操，同学们有说有笑地往回走。一路上，小明心情不错，因为他和同年级的小红被评为了“南京市三好学生”，此处应有掌声，啪啪啪......
　　回到教室，小明立志奋发图强、报效祖国，于是以身作则，专心致志地上了两节课。课间，小明分发英语作业本，最后一个发到小琳那里，两人相视了一下，无话。
　　这时，小磊正巧走过来，手里拿了一个发卡，小明看着很熟悉，心中一惊。
　　“小琳，你的发卡，周末忘我家了。”说着，小磊递上发卡，小琳笑着接过，说：“原来在你家，我说怎么找不到呢！”
　　随后，两人开心地聊起了周末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小明站在一旁，变得像空气一样......

　　这一刻，小明开始觉得自己很多余，他默默转头离去，回到座位上，他试着不去多想，试着像往常一样，但面对自己最好的兄弟和自己最喜欢的人在一起，他无法平静，他不愿相信，他左右为难，他无力反抗，他只能任心痛一点一点累积，直到最后痛得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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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一：文中诗词出自南唐李煜《虞美人》；
　　註二：文中歌词出自《不是每个恋曲都有美好回忆》，感谢词作者陈乐融、曲作者陈大力、陈秀男、歌者林志颖；
　　註三：打小炮仗，小伙伴们用自制小土炮对轰的游戏，就是将日光灯起跳器拆解后作为炮管，装入小鞭炮，引线由小孔穿出，然后填满砂石，瞄准目标，即可点火放炮；

　　方言註解：
　　一、明儿个，明天。明，音me，二声；
　　二、家去，回家。家，音ga，轻声；去，音ki，轻声；
　　三、挨摆的，依次摆放的，意为明显的。的，音di，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