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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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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来和他们很不一样。”
这是乔舒亚对兰斯洛特说的第一句话。
有一瞬间兰斯洛特没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少年在说什么。直到乔舒亚看了看嬉笑着经过两人身边的一对同龄人,才反应过来。
自己的确是这里同龄人中最稳重安静的。
“谢谢夸奖,这可能跟我之前的生活环境有关。”兰斯洛特的回答冷漠而谦恭。
乔舒亚听到他的话,笑得很灿烂。他一边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一边说道:“我有说在夸你吗?”
他的声音非常柔和,但是语气却讽刺至极。
兰斯洛特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乔舒亚那双和他父亲如出一辙的孔雀蓝色眼眸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噗嗤”一声,还是在笑,但是笑出了声音。
“你现在的表情超傻,比之前好玩多了!哈哈……”他笑得有些喘不上气,最后猛喝了一口酒才平复下来。
兰斯洛特捏紧了酒杯,表情僵硬而冰冷。他被这个家伙耍了,而且被嘲笑了?
他活了十六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这个长得像女人一样的家伙居然敢把他当傻子一样耍着玩……?!
他的不悦清晰地表现在了英俊而残留一丝稚气的脸上,但是杀意,被他很好地隐藏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对方是刚上任的家族首领,他不想惹麻烦。
乔舒亚漫不经心地抿着红酒,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刚才说了多失礼的话。
他环顾着宴会上的家族成员,时不时有人用酒杯向他致意,而他则报以一个优美温柔的微笑。
兰斯洛特就好像完全被他晾在一边。这让兰斯洛特的心情更加不爽。
可恶的家伙,等我从父亲那里继承了在家族的地位……
“对了,你下星期有空吗?”一直在看着别处的乔舒亚忽然想起他一样,回过头问道。
“……有。”兰斯洛特点了点头,凭他现在的心情,他可以拒绝。但是他想看看乔舒亚在打什么主意。
“陪我去打猎吧。”乔舒亚的语气就像说“陪我去喝茶吧”一样随意。
打猎?
兰斯洛特瞥了一眼他刚戴上教父戒指的手。就像是羊脂玉一样白皙莹润,也看不到什么茧。手背上也没有那种明显的青筋,蓝色血管埋在柔嫩的皮肤下,让人想到“蓝血贵族”一词。这样的手能握住四公斤重的猎枪?别开玩笑了。
“您是去视察猎场的吗?”他平静地问道。将讽刺之意从语气中掩去。
“视察?我对这种无聊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兴趣。”乔舒亚耸了耸肩,好像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下周二早上八点,我会派人去府上接你。”他说话的方式颇有首领的风范。
兰斯洛特挑了挑眉,父亲还未将两人引见。他知道自己是谁吗?
事实证明,他小看这个刚上任的教父了。
几天后,当一架V-22直升机突然出现在他家庭院上空的时候,兰斯洛特的心情既惊讶又复杂。
乔舒亚刚上任,不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吗?还真的打算在这种时候去打猎玩乐?
以高速和省油出名的侧旋翼直升机用了三个小时将他送到美国北部的一座森林里。赫尔墨斯家族在那里有一栋占地五百平米的别墅。
当兰斯洛特见到乔舒亚的时候,他已经穿上了一身猩红色的猎装,在马厩里挑选合适的马匹。
明明是个□□,他却比贵族更像贵族。
“你猜我们能打到多少猎物?”当两人的马匹在森林里并排前行的时候,乔舒亚兴致勃勃地问道。
“我是负责保护您安全的。”兰斯洛特淡淡地回答道。
难以想象,他居然不带一个保镖就冲进森林深处打猎,这里可是有猛兽的。
“你太扫兴了。”乔舒亚瞥了他一眼,双脚敲着马肚,加快速度和他拉开了距离。
兰斯洛特对他的指责有些无语。作为一个□□教父,乔舒亚太过随性了。
当他准备跟上去的时候,前方的灌木丛突然有了异样的动静。
“危险……”他还没来得及提醒乔舒亚,后者就甩着缰绳追上去了。
他让马跃过了灌木丛,像追逐什么一样飞快地奔跑着,远离了兰斯洛特所能提供保护的范围。
“真不让人省心!”兰斯洛特皱紧了眉头,眼神一凛,用点缀着黑色流苏的马鞭抽打着马臀,追了上去。
四周的树木越来越茂密,渐渐的,兰斯洛特的耳边就只有树叶摩擦的声音。当他发现前面无法再骑马前进时,他彻底失去了乔舒亚的踪影。
“该死!”他咬着牙,环顾四周。
今天天气本就阴沉,风雨欲来的宁静此时衬托得这个森林更加不详。
连风的声音都听不见。
考虑了一下,他决定下马,徒步寻找乔舒亚。
尽管骑马速度更快,但是周围林木茂密,粗壮的树根在地面上相互交错纠缠,骑马只会更加耽误时间罢了。
将马匹拴在一棵树上后,兰斯洛特背着猎枪在周围寻找可以用来判断乔舒亚方位的蛛丝马迹。
很快,他就在地上发现了一根和马鞭上的流苏材料相似的纤维,应该是猛力抽打马匹时断落的。
他看了看四周,这附近有不少层层叠叠的植物,一定程度上阻碍了视线。
乔舒亚究竟朝哪个方向去了,还要仰仗地上这些不明显的马蹄脚印。
兰斯洛特眯细眼睛,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找到了一连串马蹄印,断断续续,一直延伸到一丛叶片巨大的植被后面。
兰斯洛特跟着马的足印过去,当他拨开那比他头大三倍的叶子后,看到的居然是乔舒亚的马躺在地上,周围一片血迹!
他睁大了眼睛,跑过去确认。
可怜的马不知道收到了什么野兽的攻击,整个肚子都被撕烂了,鲜血沾满了它白色的毛发,内脏惨不忍睹地流了一地!
兰斯洛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猛揪住,乔舒亚呢?!他在哪里?!
就算他对这家伙没有一丝好感,但是也绝对不希望他出事!
如果新任教父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么他这个唯一可以保护乔舒亚的人,除了以死谢罪别无选择。
尽管眼前是几乎让人呕吐出来的血肉模糊,但兰斯洛特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没办法从满地的鲜血里判断有没有乔舒亚的,但是他从大叶片地下找到了乔舒亚的猎枪。
子弹满匣,但是枪管仿佛受到重创般扭曲。
所以那家伙现在是赤手空拳地在藏有野兽的森林里乱转吗?!
兰斯洛特一阵胸闷,险些喘不上气来。
他颤抖着手指取出了枪里的子弹,放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继续寻找线索。
在以白马为中心的血泊周围,有一串清晰的血脚印。
兰斯洛特起先有些担心,在马被袭击的时候,他离得那么近,会不会也受了重伤。但察看了前后脚印的距离后,他发现脚印的主人并没有受伤,最起码没有受会影响正常走路的伤。
事实证明,乔舒亚在那时是处于安全距离以外的。那么会有这串血脚印的理由,只有一个——乔舒亚特地在让自己的鞋底沾上了血,给他留下了可以追踪的线索。
兰斯洛特此时不知道该评价他聪明还是不聪明了。
如果有脑子的话,怎么又会面对未知的动静不选择理智地观望,而是想也不想地冲出去呢?
沿着血脚印标记,兰斯洛特走了十几分钟,血脚印的轮廓越来越残缺,到最后完全消失了。
他再次看向四周,没有发现可以继续追踪的线索。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他叹息着,觉得有些疲倦。
背着一把四公斤的猎枪和十几发子弹,先是骑了半小时的马,借着下马走了近半个小时,中途还收到了这样那样的“惊喜”。
他怎么会不累。
就在兰斯洛特精神松懈的时候,身后的灌木丛传来了枝叶攒动的声音。
他警觉地拿着猎枪转过身,正好看见一头两米高的黑熊张牙舞爪地朝他扑过来!
糟了!这个距离没办法开枪!
余光注意到黑熊锐利的指甲上残留的血迹,兰斯洛特心头涌上一股绝望。
眼看着那可怕的熊掌就要朝他拍过来,他有些酸痛的腿却只能僵硬地往后退两三步,根本躲不开!
千钧一发之际,从侧面飞扑过来一个红色的身影。一下子就把他推出了黑熊的攻击范围,两个人在地上滚了好几下,猎枪也飞了出去!
兰斯洛特只觉得眼前忽然一花,然后就是一阵疯狂的晕眩,他下意识地就抱住了那个把自己推开的人,等停止了翻滚,两个人双双躺在地上时,才看清旁边的原来是他找了许久的人。
乔舒亚端庄俊秀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地上用力地滚了几下,有些苍白。
“你……”兰斯洛特有些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如果不是他,自己现在已经死在一头畜生手里了。
但是他的余光很快注意到黑熊并未就此死心,它挥舞着利爪,咆哮着再次朝他们冲了过来。
他的猎枪现在正躺在旁边三米远的地方,没办法直接够着。
兰斯洛特咬了咬牙,翻身抓住乔舒亚的肩膀朝旁边又翻滚了几下,然后拿到了猎枪。他不敢浪费一秒钟地举了起来,对着黑熊的头部用力扣下了扳机。
子弹打中了黑熊的眼睛,鲜血飞溅,但是并没有就这样让它倒下。它愤怒而痛苦地发出巨大的吼声,更加狂暴地朝兰斯洛特冲了过来。
然而,等待它的,是兰斯洛特快速填好的第二发子弹。
“砰”的一声!
它失去了第二只眼睛,也失去了它的生命。
巨大的身体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和落叶。
兰斯洛特松了一口气,然后把注意力放回闭着眼睛的乔舒亚身上。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了,额角还渗出了汗水。
“受伤了吗?”兰斯洛特紧张地问道。在地上打两个滚不会这样。
但是乔舒亚好像昏迷了一样,没有回应。
兰斯洛特晃了晃他的肩膀,发现他真的昏过去了。
“该死!”把乔舒亚翻过来检查是否受伤的时候,兰斯洛特看见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画面。
他背部的衣服被撕去了一大块,洁白柔嫩的背部肌肤上留下了四道狰狞的血痕,伤口上还沾着一些泥土。
兰斯洛特暗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乔舒亚将他推开的时候,自己反而被熊掌伤到了吗!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