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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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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艾米斯从三天前开始就在纽约度假,下榻于纽约假日酒店。今天傍晚六点,他在外面用晚餐后回到酒店,在大厅门口遇到了一名男性,他们交谈了十分钟,该男□□给他一个白色的纸袋,然后离开。”艾贝尔站在棕色的书桌前,向乔舒亚报告着他这几个小时内查到的信息。
“这是酒店的监控录像。”他将一张光碟放到桌上。
“然后他就去了宴会的酒店?”乔舒亚拿起那张光盘问道。
“那名男性走后,拉斐尔·艾米斯去了服装店,然后打车去了酒店。”
乔舒亚点点头,将手中的光盘插入电脑驱动器。
监控录像中,穿着连帽衫的拉斐尔·艾米斯在六点左右从外面回到酒店。一个坐在大厅沙发上、戴着棒球帽的男人见到他后迎了上去。
如艾贝尔所说,男人和拉斐尔交谈了大约十分钟,便离开了。临走前给了拉斐尔一个白色的纸袋。纸袋的容量足以保证绿玫瑰的完好无损。
从录像上,完全看不到那个男人的脸。能判断他是个男人,是因为他的体型。
乔舒亚又打开了另一个录像文件,这是另一台监视器所拍下的。
看完之后,乔舒亚不得不承认,男人的棒球帽戴得恰到好处,两段录像里面都看不见他的长相。
乔舒亚托着下巴,又从第一个录像重新看起。
两遍,三遍……一遍比一遍专注。
见他看得如此辛苦,艾贝尔忍不住说道:“主人,我明天可以去问一问酒店里的目击者……”
“不需要。”乔舒亚抬手制止他说下去,因为全神贯注而紧抿的嘴唇扬起了一个微笑。他关掉录像,从电脑里取出了光盘,递给艾贝尔。“六点十一分二十三秒的时候,那个男人离开,经过了大厅的黑色大理石圆柱,有一瞬间在圆柱表面留下了侧脸的图像。”只要通过正确的处理方式,就能获得他想要的清晰的照片。
“我马上去处理……”艾贝尔惊讶地从他手里接过光盘,对他的细心肃然起敬。
在他退出去之前,乔舒亚叫住了他。“再给我准备一份……不那么详细的关于瑟蒂斯家族研究生化武器的证据。”
艾贝尔困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不那么详细”的定义是什么。
乔舒亚将双手交叉在脑后,笑容极其灿烂。“我要把瑟蒂斯彻底踢出我的玩具名单,同时也找点事情给拉斐尔做。”
如果之前“那个人”是借拉斐尔的手打压他而帮助瑟蒂斯的话,那么他也可以借拉斐尔的手给予罗兰·瑟蒂斯重创。
拉斐尔是他手中一颗待用的棋子,怎么能被别人利用。
明白了他的意图,艾贝尔点了点头,退出了书房,着手去办他要求的事情。
看着他将门轻声合上,乔舒亚才用手揉了揉眼睛。目不转睛地反复看像素模糊的监控录像对眼睛的负担很大,而且这个时间他也有些困乏了。
揉完眼睛,乔舒亚才想起桌上有一杯之前送来的热咖啡,不过此时,它已经不再冒热气了。
这间书房的壁炉坏了,室内温度只比外面高三四度。长时间呆在这里,他的指尖冰凉而僵硬。
最好还是温的。
他期盼着,端起那杯咖啡,轻啜一口,然后紧皱眉头放下。
为了搭配一起送来的巧克力蛋糕,这份咖啡里没有加糖。又凉又苦的味道在舌尖扩散开,让他感觉很糟。
远远地将咖啡推开,他开始思考除了寒冷以为的其他事情。
从录像上看,拉斐尔并没有对他说实话,根本没有什么匿名电话。
乔舒亚对此并不感到惊讶。
拉斐尔那样谨慎的警察,不可能因为一通没根据的电话就一头热地冲进□□的聚集地。情报,一定是来自于某个可以让他相信的人。
他撒谎,是为了保护那个人。
会是谁呢?警察吗?
但是警察又怎么会知道“绿蔷薇”请柬呢?这是只在□□世界有效的规则。
***
当书房里的立式摆钟敲响两声,兰斯洛特合上了书。
“诺伊斯。”
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诺伊斯开门进入书房。
“主人。”
虽然已经凌晨两点,但是他们俩没有一个人表现出困倦。
“乔舒亚堂兄睡了吗?”兰斯洛特站起身,将书放回书架上它本来的位置。
“还在书房。”诺伊斯恭敬地回答道。他虽然站在书房门口,却能完全掌控住整栋建筑物里的状况,尤其是乔舒亚的。
只因为,兰斯洛特想要知道。
“还不睡啊。”兰斯洛特用非常轻的声音自言自语了一句,眉头微微皱起。
乔舒亚的入睡时间一般都在晚上十一点,最晚也只有十二点。
一杯咖啡没办法让他撑到现在。
“我去看看,不要跟来。”兰斯洛特说着,离开了书房。
一楼的小书房在南侧,当兰斯洛特到达那里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房间里的光线在走廊里投下一条有角度的光带。
他轻轻敲了敲门,屋内没有反应。
于是他推开门进去,看见了坐在皮椅上闭着眼睛的乔舒亚,修长的手指还抓着一份资料,看上去是中途睡着了。
纤长浓密的睫毛覆在眼睑上,睡颜看上去静谧而优美。
兰斯洛特注意到他只穿了一件衬衫,银灰色的西装被他压在了屁股底下。便脱下了自己的西装,轻轻盖到了他的身上。
然后他开始安静地翻看起桌上堆放凌乱的文件。
已经查出了塞缪尔的身份吗……真不简单。
比他预想的要快很多。
照这个进度,不用多久乔舒亚就会知道他是自己安插在美国国际刑警分部、情报部门的间谍。
塞缪尔已经没用了。
兰斯洛特暗自叹息,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的时候,冷不丁对上了一双孔雀蓝色的眼眸。
“乔舒亚堂兄……”他愣了一下。
“你是有多喜欢我的书房?”乔舒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占了楼上的不够,还要跑到这里来。
他自己明明也有书房。
“我是来提醒您,该睡觉了,熬夜对身体不好。”兰斯洛特说道。
“你是我的保姆吗?”乔舒亚挑高了眉毛,有些烦躁地把身上犹带体温的西装扔还给他。“阴魂不散。”
他冷哼着,有些粗鲁地把桌上的资料堆在一起,然后站起身,似乎要把它们一起带走。
“就算不想看见我,也请到一个有壁炉的房间去。”兰斯洛特在他身后说道。
这让乔舒亚握住门把的手僵了一下,他侧了侧头,什么都没说,用力开门离开了。
兰斯洛特听着那不算友善到的关门声,微微勾起了嘴角,笑得苦涩又冷漠。
***
乔舒亚·诺厄·赫尔墨斯和兰斯洛特·玛门·赫尔墨斯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上一任教父诺厄·尤里·赫尔墨斯的葬礼上。
乔舒亚那时候十八岁,身着一套黑色暗纹的西装,怀里捧着一束一尘不染的白色百合花,站在所有家族成员的前面。
兰斯洛特和他的母亲站在后排,他只能看见乔舒亚纤细修长的背影。
他的父亲,上任教父的弟弟梅瑞迪斯·杜邦·赫尔墨斯告诉过他,这是他将来要侍奉的“君主”。
在这场葬礼之前,他一直住在母亲的娘家法国,一边接受着贵族式的精英教育,一边学习关于□□的事务。
他的性格比很多成年人都沉稳成熟,所以在他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君主”,他不由得想。
这样消瘦狭窄的肩膀怎么可能担得起一个□□家族的重担。
甚至到了晚上的继任宴会,他的想法也没有改变。
乔舒亚还是穿着那一套暗纹西装,当着家族所有成员的面,宣布将自己的名字改为【乔舒亚·诺厄·赫尔墨斯】,这个中间名,是为了纪念他伟大的父亲。
诺厄伯父的确是一个足以在赫尔墨斯家族历史上名垂青史的□□教父。他总是说话轻柔、面带微笑,但却是一个拥有狐狸般狡猾智慧和豺狼般冷酷无情的犯罪策划家。任何敢于向他的权威挑战,甚至仅仅给□□带来不受欢迎的消息的人都会被他用合法的或者不为人知的不合法的方式消灭。他深谙法律和政治,和各国首脑谈判的时候,比政治家还政治家。他的残忍无情充满传奇色彩,他的诡谲狡诈富于神话气息,甚至连他的错误都是不朽的。
尽管他因为疾病在四十三岁的年龄就去世了,但是他的丰功伟绩将一直被后世流传惊叹。
这一切,不是这个长得女气的少年改个名字就可以继承的。
他以为身边聚集了那么多他父亲的亲信,就可以走出和他父亲一样的路吗?太天真了。
兰斯洛特拿着剔透的香槟酒杯,冷眼看着被数位长者围在中间的乔舒亚。
父亲给他取名为兰斯洛特·玛门·赫尔墨斯,是希望他像第一圆桌骑士兰斯洛特那样对“君主”忠诚,另一层含义,是告诉他如果“君主”无能,就尽情发挥野心取而代之——贪婪的骑士,以此为名。
TBC